《和魔头双修后逃不掉了》善也

69、解禁 “你这是要

　　盛泠并未作答，反倒说起了其他的事。

　　“先前冤枉了你，实在对不住。”

　　事到如今，真相逐渐浮出水面，菱花照雪镜中出现的魔头想必也是雾漓所化，师无霁顶着灭世的名头被追杀了好长时日，着实冤枉。

　　听他这般语气，师无霁眸色渐沉，手也攥得越发紧，“你对不住本君的多了，等出去以后慢慢还！”

　　时间所剩无几，沨奚站在不远处观测着裂隙内的动向，盛泠来不及多说，“这禁制本是监管所用，你也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举。”

　　“困了你这般久，是我考虑不周。”

　　“对不住。”

　　“本君不爱听这三个字。”师无霁咬着牙，心头像哽了一块坚石，锐利地硌着胸口。

　　魂魄离体，肉身受损，轻则昏迷数月，待肉身恢复即可重振神魂，若是肉身毁损衰竭到无法承载魂魄的地步，就算是回了魂也会一睡不醒，或是魂归地府。

　　盛泠抿了抿唇，仍是那一句，“让你蒙受不白之冤，实在抱歉。”

　　“随便一句抱歉，就想把所有事情都揭过去？”

　　师无霁面露愠色，隐隐的怒意之下藏着几分慌张，语气也变得冷硬，“本君要你出去后加倍补偿我！”

　　补偿……

　　盛泠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默了片刻缓缓道：“你不是一直想解除禁制？”

　　他眼下能许诺的大抵就只有这一件事了。

　　“谁说的？”师无霁下颌绷得很紧，字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本君不想！”

　　盛泠也知晓受制于人定然不好受，兀自许诺，“等你回去，我就替你解了这禁制。”

　　裂隙的坍缩还在继续，虚空折叠产生的扭曲不断逼近，他们所处的位置岌岌可危，沨奚遥遥地递过来一个眼神。

　　盛泠会意，当即抬手掐诀，不料尚未凝出法印，就被师无霁态度强硬地打断了施法。

　　周遭轰隆隆的响动如同滚滚闷雷，不知名亡魂被坍缩的虚空绞灭，引来一阵尖啸惨叫。

　　四下嘈杂，师无霁的声音混杂其中，透着十足的不安和焦躁，“本君不在意这破禁制！”

　　“也不介意你继续拴着我，你……”

　　“轰——”

　　距离他们最近的亡魂漩涡已被虚空吞噬。

　　来不及了。

　　盛泠单手快速结印，浅金色藤蔓随之紧紧缠绕住师无霁的手，甚至攀上了他的手臂和肩背，禁制之力汹涌而来，压得他眉头紧皱。

　　“盛泠——”

　　师无霁咬着牙，死死扣住他的手腕，面色阴沉，“你这是要对我始乱终弃？”

　　“……”

　　盛泠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师无霁的神魂一直试图抵抗禁制的威压，不禁蹙眉。

　　“再这么下去你会受伤的。”

　　师无霁牙关紧咬，强忍着痛楚。

　　“你……”

　　他此次的抗拒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神魂状态下会更痛苦，也更容易受伤。

　　二人对峙片刻，盛泠终究没能狠下心。

　　无奈之下，他只好故技重施，在一瞬间松开禁制，又主动上前拥住了师无霁。

　　他们胸膛贴着胸膛，心口贴着心口，神魂状态下感知不到心跳，盛泠却仿佛能察觉到彼此的体温，在这个浅浅的拥抱中悄然交融。

　　裂隙崩塌碎落，不知名的尘埃在虚空里闪烁着，形同无数洒落的星光。

　　师无霁将他紧紧摁入怀中，“本君不许……”

　　崩裂声在身后轰然作响，如同声声催促。

　　盛泠稍稍退开，在师无霁尚未回神之际，仰头吻上他的唇。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他借着师无霁失神的刹那，再度催动禁制。

　　师无霁痛得闷哼一声。

　　他还是要将他抛下……

　　师无霁本能地运转妖力冲撞着禁制的束缚，犹如一头困兽般勃然震怒，恨声道：“盛泠！”

　　盛泠闭了闭眼，加重了禁制的力道。

　　眼前的神魂随即闪烁着逐渐黯淡下去，这是将要被强行召回体内的前兆。

　　师无霁紧紧攥着盛泠的手腕不肯松开，甚至带了几分恳求。

　　“盛泠……”

　　禁制不容违抗，握住盛泠手腕的力道渐松。

　　因为神魂离体太久，盛泠的神力也有逐渐减退的迹象，他只好咬咬牙，迅速掐诀完成最后的法印。

　　师无霁痛不能言，一味地念着他的名字。

　　“盛泠。”

　　盛泠在最后一个法印凝成之前对他说：“半个时辰之内，找到我。”

　　裂隙中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并不相同，半个时辰也只是他的粗略估算。

　　是否能赶上，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盛泠！”

　　法印既成，师无霁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拖着往外强拽而去，只一刹那，盛泠在他眼中的身影就只剩下红豆大小。

　　“盛泠——”

　　受禁制支配的神魂犹如一阵风，浩浩荡荡穿过裂隙，掠过冥府，划过鬼门关直直飞入九幽山。

　　由阴界回了阳间，四周气息骤然生变。

　　清风吹上山巅，神魂归位，护身法阵光芒大盛。

　　魂魄入体，几乎在同一时刻，师无霁强行睁开眼，翻身而起，由于魂魄和身体尚未完全相融，他险些再度昏厥过去，撑手支在榻上缓了缓，脸色难看至极。

　　他转过头，看着盛泠躺在他身侧的躯壳，心脏像是被他亲手剜掉。

　　沉默片刻，师无霁俯下身，抵着盛泠冰冷的额头，像许诺又像誓言，“我一定会找到你。”

　　与此同时，手腕上的藤蔓猝然消散，虚空中隐约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如同玉镯落地。

　　禁制……

　　解了。

　　师无霁垂眸，怔怔地看着空空荡荡的手腕，心也变得空荡。

　　神魂再无束缚，他应该感到高兴，可他却半点也笑不出来，甚至生出几分难以遏制的愠怒。

　　殿中萦绕着幽香，燃尽的香灰堆积炉中，摄魂香只余寸许，盛泠又骗了他。

　　“等着。”

　　只有不到半个时辰。

　　师无霁不能让盛泠出任何闪失。

　　他张开蕴满妖力的手，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利爪径直破开下腹，只听“噗嗤”一声，皮开肉绽，师无霁伸手探入伤口，硬生生从丹田内剖出一枚冰蓝色的妖丹。

　　血液染红了床榻，师无霁额角沁出冷汗，此刻万分庆幸禁制已经解了，盛泠不会再承担他的痛楚，却又忍不住生气，解或不解凭什么都是他一人说了算？

　　妖丹乃是他修为所化，可以保盛泠肉身不腐不衰，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尽快找到他的神魂。

　　殿外传来金戈之声。

　　腹部血淋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师无霁将妖丹放入盛泠的心口，在他周身留下一层护体结界。

　　出阵前，师无霁提剑回首，看向床榻上安安静静躺着的盛泠，走到了门口却又忍不住折返。

　　他不放心让盛泠独自待在此处。

　　师无霁轻抚着他的侧颊，眸色深深，他将盛泠藏进妖丹，又把妖丹妥帖地放到了胸腔之内。

　　谁要是想伤害盛泠，除非先杀掉他。

　　如此，足以确保万无一失。

　　师无霁捂着胸口，心间空落落的地方被瞬间填满，他手提重剑，裹挟着满身戾气杀了出去。

　　殿外，玄宸与雾漓缠斗已久。

　　这家伙阴险狡诈，分/身数不胜数，好几次化作与玄宸相熟的神君混淆视听。

　　打斗中见到熟人面孔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长枪之下，玄宸也难免束手束脚。

　　饶是前任神将，也不慎被雾漓趁机偷袭重创。

　　即便如此，玄宸连半步也不曾退让，既然答应了给盛泠二人护法，他便会护到底。

　　院中的海棠花簌簌而落，玄宸长枪一刺，雾漓再度化作烟尘消散，幻术最可恨之处就在于让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只见灼云重剑凌空砍下，剑气如虹，烧出赤红烈焰，连带着浮在空中的烟尘也被妖火焚烧殆尽。

　　师无霁浑身妖气暴涨，有如实质，散发出的威压令整座九幽山内的精怪都不寒而栗。

　　连玄宸也讶然不已。

　　这妖怪竟强大到如此地步？

　　出关以后，师无霁修为突飞猛进，可谓一日千里，连师月明都不知他的道行深浅如何，他也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实力。

　　一来没人能逼他拿出真本事，二来他无需向谁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雾漓此人，就算死上千遍万遍也毫不足惜！

　　师无霁握紧重剑，指腹拂过剑柄上镶嵌的宝石，鸽子血化作玉色雪，通红的剑身覆上一层白霜，散发出极地北域的冷冽之气。

　　这是灼云重剑的另一重形态——溟霜刃，也是他真正的本命灵器。

　　重剑变得轻盈，挥动间细雪便落了下来，纷飞的雪沫几乎要迷了众人的眼。

　　九幽神殿寒意骤临，冷彻脊骨，逃出生天的烟尘也被凝成冰沫，无处可避。

　　溟霜刃出动的瞬间，无数银光乍现，剑气犹如千万细丝，将那细弱尘埃一一洞穿，逼得雾漓露出了真身。

　　他顶着沨奚的样貌，唇角溢出了鲜血。

　　雾漓不在意地抹掉血渍，见师无霁拥有这番通天彻地之能，险些将牙咬碎。

　　苍旻雪狼一族果真是得天独厚。

　　凭什么？

　　凭什么——

　　雾漓越发愤恨，要不是遁走之际被阴司大帝的幽冥帝玺伤了魂魄，他也不会和玄宸纠缠这般久，否则那完美的身躯早就是他的了！

　　眼下没了夺舍的机会，师无霁还算有几分实力，比他想象中更不好对付。

　　浓雾四起，他想逃。

　　师无霁不给他这个机会。

　　溟雪剑气挥泻而出，将雾气也凝成了霜雪，狠辣的招数就藏在飘落的雪花背后。

　　碎雪如絮，无孔不入，雾漓暗道不好，幻化出折扇一挡，勉强抗住几分剑气，可那剑气如同长了眼睛，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在他身上划出深浅不一的伤口。

　　剑气明明只划伤了皮肤，却令他神魂剧痛不已。

　　同一时间，玄宸的长枪也猛地扎来，雾漓被剑气包围，一时难以脱身，枪头洞穿了他的肩头，魔气四溢，浓郁的腥煞气令人作呕。

　　师无霁没时间和他纠缠，横剑斩来，一招一式都是要取他性命的意思。

　　雾漓躲避之际仍冷笑不止，那张温润的脸上满是疯魔之态，“你若伤了这副皮囊，沨奚就永远回不来了。”

　　师无霁面无表情，“与本君何干？”

　　“与你无关？”雾漓又笑了起来，“那与你的心上人呢？风神要是死了，想必花神大人会很伤心。”

　　师无霁被戳中伤处，眉目一凝，金眸里溢满了盛怒之色。

　　“你还敢提他？”

　　雾漓趁机化作细雪，意图掩人耳目。

　　可这漫天飞雪均是溟霜刃所引，分辨出雾漓简直轻而易举。

　　他引以为傲的幻术在此刻不攻自破，师无霁举着溟霜刃，如同剁肉般将“细雪”尽数斩碎。

　　雾漓吐出一口鲜血，恨恨骂了一句：“疯子！”

　　师无霁下手越发狠厉，雾漓趁乱放出几只恶妖，自己则是连分/身也不要了，褪下皮囊逃之夭夭。

　　恶妖在溟霜刃下也形同纸扎，师无霁三两剑便将其斩了个粉碎。

　　经此一战，雾漓元气大伤，师无霁来不及过问玄宸的伤情，径直掠向鬼门关。

　　他没有路引，也并非亡魂，甚至是活人，阴差拿着哭丧棒挡住他的去路。

　　阴气侵蚀肉身，师无霁的皮肤像是被火星子烫到似的留下点点印痕。

　　“让开——”

　　“大人，这……”

　　他不欲多言，手一挥，那棒子登时断成两截。

　　阴差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又被他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不由自主让出了道。

　　忘川河汹涌不已，师无霁嫌淌水太慢，直接在地府御剑而行。

　　阴差吓得魂飞魄散，“得赶紧禀报庭烨大人！”

　　“有生灵误入……不对……”

　　“有生灵闯进了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