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头双修后逃不掉了》善也

44、疗伤 两人之间何

　　“区区皮外伤而已，用不着喝药……”

　　盛泠试图拒绝，却因为被师无霁捏住了下巴，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师无霁知晓他的心思，当着他的面，端着汤碗先替他尝了一口。

　　他信誓旦旦，“不苦。”

　　盛泠不信，但见师无霁面色如常，好像就只是喝了一口清水。

　　他忍不住问：“真的？”

　　师无霁点头，一本正经，“真的。”

　　盛泠张了张口，想说自己还是不想喝，却被师无霁趁机卡住下巴，将汤药强行给他喂了下去。

　　“…………”

　　汤药入口苦涩至极，盛泠当即皱紧了眉，没受伤的那只手抓着师无霁的手腕，试图将人推开，汤汁含在口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师无霁碰了碰他的侧颈，“咽下去。”

　　盛泠满脸难受，被苦味冲得几欲昏厥，怎么会有这么苦的药？

　　师无霁面色冷峻，毫不留情地抬了抬他的下巴，只见盛泠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苦着脸极不情愿地将汤药吞入腹中。

　　苦味有了弥散的势头，盛泠愁眉不展，下一刻，师无霁指腹抵着他的唇，往他口中塞了一颗糖，清甜的滋味儿瞬间盖过了舌间苦涩。

　　是陈皮糖。

　　甜丝丝的味道溢出，盛泠含着糖，神色缓和许多，再加上汤药见效奇快无比，伤口果真不痛了。

　　但他还是有点生气，侧过头不看师无霁，圆形糖块顶起他的右腮，显得有些气鼓鼓。

　　师无霁放下汤碗，阴沉的脸色淡了些许。

　　他将掌心贴在盛泠的小臂上，妖力包裹而上，盛泠被他的体温一烫，缩了缩手，“做什么？”

　　“疗伤。”

　　他不由分说地往盛泠体内输送妖力，盛泠结了痂的伤口缓缓愈合，蔓延出一片痒意。

　　“我已经喝了药。”

　　盛泠被那痒意弄得不太自在，师无霁却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师无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还在继续给他疗伤，盛泠抽不回手，又道：“你当自己的妖力是平白捡来的吗？如此挥霍。”

　　他就没见过谁这般慷慨地给旁人输送妖力疗伤，无异于将自己的修为倾情相赠。

　　师无霁顿了顿，道：“说是捡来的也不为过。”

　　盛泠被他这话一噎，下意识想反驳，忽地记起师无霁的原身是苍旻雪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苍旻雪狼一族乃是稀世罕见的上古妖兽，在修炼上有着得天独厚的禀赋，修习到一定程度，体内便会孕育出妖丹，妖丹可自行吸纳天地灵气，呼吸之间，随时随地都在积攒妖力。

　　师无霁先前闭关就是因为凝结出了妖丹，尚未熟练掌握运用，出关后破了境，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

　　他说是“捡来的”也没错。

　　妖力暖和地淌进四肢百骸，让盛泠有种他和师无霁亲密无间的错觉。

　　小臂上的伤口本就不算严重，只是两三道抓痕，加上汤药的效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新生的肌肤霜白如雪。

　　相比之下，盛泠双肩的伤口就可怖了许多，被穷奇的利爪贯穿，留下几个血洞，师无霁现在都还记得剪破盛泠外衣时鲜血淋漓的画面。

　　盛泠尚未回神，衣带就被扯开了。

　　师无霁的手很轻地搭在他完好的肩部皮肤上，微微有些不稳，似乎是怕弄疼了他。

　　盛泠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好痒。”

　　“忍一忍。”

　　痒意沿着师无霁的掌心往外漫，不知是不是靠近心脏的缘故，让盛泠的心尖也跟着发痒，细细密密，如同连绵的细雨柔和洒落。

　　片刻后，他实在有些难以忍受，在某一刻拉下师无霁的手，坐起身略显慌乱地将散落的衣服穿好。

　　“可、可以了，已经不痛了。”

　　师无霁垂眸看向他微红的脖颈，没再强行继续，只是掌心的细腻触感依旧清晰。

　　屋室的垂帘上缀了铃铛，珞灵掀帘进来时，铜铃随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师无霁寻回来的灵药作为药引，又熬制了一碗汤药，端到盛泠面前时，那苦味直逼鼻腔。

　　珞灵轻快地说道：“这药专治外伤，喝下后保管伤口不出两刻钟即可愈合。”

　　盛泠拧着眉往后退了退，不想喝。

　　师无霁挑了挑眉，接过汤碗便要给他喂药。

　　不知是怕了师无霁强行灌药的手法，还是有珞灵这位医师在场，盛泠自己从师无霁手中端过黑乎乎的汤药，捧着碗仰头一饮而尽，就是脸色苦得难看。

　　舌根苦得发麻，他当即摸向师无霁的袖笼，却摸了个空，师无霁方才就是从袖中掏出的陈皮糖。

　　“还有吗？”

　　“没了。”

　　盛泠一听糖没了，口中苦涩难言，伤口仿佛也痛了起来，捂着肩膀脸色苍白，“嘶……”

　　师无霁当场看穿他拙劣的演技，垂眸短促一笑，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颗陈皮糖，剥开糖衣塞进他口中。

　　“还痛吗？”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间逸散开来，盛泠放下搭在肩头的手，“好一些了。”

　　“……”

　　寻微帝君旁观了全程，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转身便要走，“神君你好生歇息，有事可到酒肆叫我。”

　　“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出了客房以后，珞灵确认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不远处高大的古树。

　　师月明隐匿了周身气息，正靠在树上饮酒。

　　珞灵和她志趣相投，师月明爱喝的酒也都是她爱喝的，不过相比豪饮，她还是更喜欢细细品尝。

　　“你这徒弟了不得，蛊惑人心有一手，我看花神大人已经快被他拐跑了。”珞灵手腕一翻，变出一只酒盏，拎着师月明的酒坛分了一口酒喝。

　　师月明不禁一笑，“是吗？”

　　她怎么感觉是花神大人棋高一着，把她那混账徒弟迷得找不着北了。

　　珞灵小口尝着雪山陈酿，饮了满口醇香，她道：“我赌三坛杏春雪，他二人绝对不清白。”

　　师月明抱着酒坛子，笑意不减，“你想喝酒就直说，犯不着赌如此显而易见之事。”

　　那小子的随身玉佩宝贝得紧，出现在盛泠身上便可见端倪。

　　其实她还在暗中围观了一番师无霁诛杀恶妖的场面，就算她先前为了激发苍旻雪狼的禀赋，在修行之上“折磨”过师无霁很多次，也没见过他如此动怒。

　　两人之间何止是不清白。

　　师月明摇头失笑，她看早就有人坠入了情网。

　　室内，盛泠与师无霁举止亲密，抵足低语，不知在说什么秘话。

　　师月明的目光徐徐落在二人身上，这会儿倒是忽地想了起来。

　　这位花神大人似乎和昆仑仙主有几分相似。

　　——

　　珞灵说得不错，那灵药见效甚快，不出两刻钟，盛泠肩头的血痂便愈合脱落，皮肤光洁如新，看不出半分受伤的痕迹。

　　师无霁替他拿来了新的衣裳，之前那件残破不堪，已经不能再穿了。

　　盛泠瞧了瞧师无霁手中那衣服的样式，和他原本的衣着风格近似，穿上后意外的很合身。

　　师无霁伸手替他正了正衣领，又顺着领口往下，拎着腰带系了一个花结。

　　花结还挺好看，盛泠没多大意见，自然而然地让师无霁伺候他更衣。

　　穿戴整齐，盛泠随手绾了个松松的发髻，这会儿才想起来问，“那些恶妖都死了？”

　　提及此事，师无霁的脸色又有些冷沉。

　　“都死了。”

　　盛泠顿了顿，也没有责怪师无霁的意思，就是有点疑惑，“也没说留个活口盘问一下？”

　　九头相柳、梼杌、穷奇、夔牛、蛊雕……这些都是千百年前就被关押进碧落琉璃塔的恶妖。

　　佘青峤先前核实过，并无别的恶妖越狱而出，碧落琉璃塔寻回之后也没听说有别的异动。

　　“留下也问不出什么，”师无霁将自己的玉佩重新系回了盛泠腰间，缓缓道：“想必佘青峤只核实了关押恶妖数量，并没有一一核实吧？”

　　盛泠回过神，“也是。”

　　这么说来，极大可能是有人放出了那几只恶妖，又往碧落琉璃塔中塞进相同的数目凑数，是料定了他们不会一一排查。

　　可对方又为何单单冲他而来？

　　难不成是他此行会对凶手造成威胁？

　　盛泠思来想去，脑中仍然一团迷雾，自从菱花照雪镜生了异象，遇见之事无一不是扑朔迷离，他至今也没找到最关键的那条线索。

　　排查碧落琉璃塔得费些时日，盛泠手边没有信笺，在房中寻了一页宣纸，在上面言简意赅地写了几句话，折成纸鹤给佘青峤通了信。

　　师无霁在一旁默默看他将纸鹤送了出去。

　　传完信，盛泠转头望向他，蓦地开口问道：“乔庄，你陪我去，可好？”

　　师无霁被他伸出的手指拉住衣袖，心也被拉住了，脸上却还一派矜贵。

　　“这么做对本君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灵石还是灵器？”

　　盛泠想了想，似乎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须弥戒中倒是有一堆天材地宝，他一向是用来交易服饰，并无其他用处。

　　“我要那东西作甚？扶余山多得是。”

　　一方妖帝，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和宝物。

　　师无霁垂下眼眸，目光盯着盛泠的手指，在衣袖下只露出一截指尖。

　　他远比盛泠想得更贪心。

　　盛泠思索片刻，想不出别的，眼波流转间，望向师无霁，认真询问：“那你想要什么？”

　　师无霁几乎被这一眼瞧得心跳一滞。

　　他完全可以用禁制逼迫他同往，就像先前那样，分明次次都是如此，如今却为何主动询问，甚至有点请求的意味，令师无霁难以平静。

　　盛泠见他不答，又补了一句，“禁制除外。”

　　师无霁闷闷地低笑一声，对上盛泠的视线，意味不明道：“除了禁制，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但花神殿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图谋，盛泠犹犹豫豫点了头，“可以。”

　　师无霁愉悦一笑，“本君没想好，先欠着。”

　　盛泠拧着眉，他不想欠人东西。

　　思索间，他忽地想起一物，拿出了先前在城中买下的护腕。

　　“以这个作为报酬，可还能入得了帝君的眼？”

　　师无霁看过去，是一对银色护腕，泛着霜白光泽，上面錾刻着繁复古朴的云纹，乍一看和灼云剑上的纹路颇为相似。

　　他不禁挑了挑眉，单手拿起其中一只扣在腕间，抬臂时银辉流动，像是浸润了月光。

　　“特意给本君买的？”

　　这是计划好了要哄他一起去乔庄。

　　盛泠莫名不想让他知道实情，随口扯了个谎，“顺手拿的，凑个整。”

　　师无霁神色玩味，瞧见了盛泠眼中的躲闪。

　　护腕材质轻盈，却异常坚韧，尺寸大小十分贴合，分明就是特意给他买的。

　　帝君大人心情甚好，唇角的弧度有些压不住，勾出一抹浅笑。

　　“东西不错，本君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