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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价支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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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飞快生根发芽,无数金黄色根系周围漂浮着点点灵光,随着人一呼一吸飘动在空中。
男人伸出手,灵光似有认知样地落在他手掌上,更多地聚集在他残缺的腿上,他感受到腿部涌起股热流,暖洋洋的。
像是在冬日的温泉,筋骨舒展开一寸寸被修补好。
“唉?!”男人叹为观止,扔掉拐杖,原地三百六十度踢腿,“我腿好了!”
支松学闻言,收起花看过去,看到活蹦乱跳的男人,他骤然想到深陷在轮椅里,无法自主活动的boss。
对方想要的,便是这种超出常理的奇遇罢。
“快看!”男人突然停止蹦跳,指着棺材讶异。
只见心脏上蔓延出的根系纠缠在一起,组成粗壮的树干,树干直冲天花板,顶破了楼栋间的版层。
一张张惊异的面孔围绕在破洞四周,楼上楼下面面相觑着。
树逐渐有了遮天蔽日之势,暖融融的光辉撒下,在场所有人似有所感,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树梢。
最高的树梢上,一枚硕大的茧汲取着光晕茁壮成长。
它似乎已经有了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平稳地搏动着。
东门烦突然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食指微动敲击两下。支松学僵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蜡黄脸趴在树根下,他皮肤在光点的衬托下越发黯淡,趴在那一动不动的时候像任由汲取的土地。
根系扎进他的身体,随着茧的生长蜡黄脸也愈发干瘪下去。
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和、幸福的表情。
“啵啵——”
“啵啵——”
茧发出了薄膜破裂的清脆响声,众目睽睽下,它表层皲裂,裂缝逐渐变大,搏动愈发明显。
茧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哇哇……哇……”
婴儿的哭声响彻天地,许多人浑身震颤,伸出手做出怀抱动作,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接纳这个新生儿。
薄膜破碎声仍在继续,倏地,一种果子脱离枝干时发出的剥脱声响起,婴儿声越发大了起来。
天上降下了雨,先是淅淅沥沥,后是瓢泼大雨,树的枝叶被雨滴打落,只闻窸窸窣窣一片。雨水汇聚,很快形成一条不知去向的河流。
“轰隆!哇哇——”
惊雷与孩童一起落下,那是个看起来已有三岁的孩童,他从树顶掉下,没有落入任何人的手中,而是落到树下的棺材里。
他怀里生来就带了花,莹白的重瓣,名为【宝物】。
棺材顺着水流而去,一群人也争先恐后的跳入水流,消失在视野尽头。
*
“擦一擦吧。”杜雾霖递来一块毛巾。
支松学接过毛巾道谢,转头对上目瞪口呆的酒店工作人员,后者呆愣地拨号,“……经理,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嘿!我们的酒店里有一棵树!”她道。
酒店经理:“哈?”
他匆匆赶来,看到酒店现状险些心脏骤停,“上帝啊,我的酒店这是怎么了?”
“抱歉,这是我的酒店。”杜雾霖拍拍他肩膀,“开个价吧。”
经理正色,“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明白吗,有人,在我的酒店里,种树!这么大一颗!上帝啊!”
“多少钱?”
“四百万。”
杜雾霖抽出支票,签字,甩给经理,“带上你的钱滚出我的酒店。
经理赔着笑,忙不迭地滚了。
“等一下。”支松学叫住准备离开的前台,“其他的客人呢,你有没有看见他们去哪儿了?”
前台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她困惑地挠了挠脸,“客人,这几天我们只服务了您一位客人呀!”
东门烦同他耳语:“误入恶泉的人很快会将有关于恶泉的记忆遗忘。同理,他们在恶泉中我不会收到伤害。”
另一边,处理了工作人员,又指挥自家员工将树枝枝干收集的杜雾霖感慨,“这俩酒店是父亲名下最简陋、寒酸的产业了。啊呀,话说……”她转身看向东门烦,“你怎么在这儿?”
东门烦拿出手机,按了按,调到群聊界面,“仔细看清楚,是谁发出的求救。”
屏幕上正是【雾里注视】。
【雾里注视】:滨江大道华耶酒店,急需破裂手辅助。近者优先。
【西门也烦】:1
“好吧。”杜雾霖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通,“说起来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东门烦:“对,我恋爱了。”
“啊呀!”她浮夸地用手捂住嘴,“恋爱真可怕,竟然能把狗变成人。我这样说,你不会生气吧?”
“呵。”
“单恋吗?感觉没太有人能看上你。”杜雾霖意有所指。
东门烦懒得搭理她。
没得到回应,杜雾霖无趣地撇撇嘴,背着手,一摇一晃地踱到支松学,“支支——我这样叫可以吗?支支,真好啊,刚入职就拿下大单子,啊呀,父亲得知的时候可高兴啦。”
“就是罗克西秘书小姐,她不太满意。但她对绝大多数人都不太满意,你也不用在意啦。”
支松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上车吧,”杜雾霖拉开车门,还是那辆帕萨特,“大功臣,要好好庆祝。”
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车回到别墅群,罗克西小姐站在必经之路等待一行人。
“你来了。”罗克西伸出手,两人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握了握手,随后侧开手引导几人前进方向,“跟我来吧。”
“还是先去见父亲吧,罗克西秘书,父亲说他很高兴,非常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支支了。”杜雾霖抢先一步握住她引导的手,两个人手掌交叠。
瞬间,支松学听到“咔啦咔啦”关节扭动的声音,两人面不改色,手下力道却足以将对方手掌捏烂。
东门烦习以为常,“等一下就好了。”
支松学:“唔……”
片刻后罗克西率先松开手,“杜小姐最近有勤加锻炼。”
杜雾霖哈哈几声,“没有哦,罗克西秘书肯定是您坐太久办公室肌肉退化了吧,父亲说您不要一直忙于工作,好几次看到您深夜会谈股东呢!”
罗克西手掌蜷缩,不欲再同她打机锋,转而对支松学道:“我在二楼等你。”
*
起居室,奥菲莉亚照顾着boss。
boss精神似乎好了些许,房间里有股淡淡的草木芬芳。
“父亲,看看谁来了!”
杜雾霖举起boss的手,用脸贴了贴手背,而后往侧边一闪,露出身后的支松学。
虽说精神好了些,但boss仍旧是一副皮包骨头的相貌,那根手指在费力地扶手上点动,示意支松学上前来。
后者上前一步,垂头不语。
静谧的空间中只有几道清浅的呼吸声,良久奥菲莉亚道:“先生说您做的好,他很欣赏您。特意为您置办一套别墅住所,以表嘉奖。”
“您一定会做的更好的,为先生效力,为野心效忠。”
boss闭上了眼,看起来有些许疲惫。
奥菲莉亚转述道:“先生用了神树枝干,已经有了困意。他很高兴,但实在无力招待您,您可以离开了。”
说罢她又对杜雾霖道:“小姐,您也请吧。”
最后她看向东门烦:“东门烦留下,先生有话要问你。”
东门烦冲支松学摆摆手,示意先走,他稍后跟上。
——尽管支松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上,两人之间并无除同事之外的关系了吧。
从boss起居室出去,他又去二楼找罗克西秘书,杜雾霖不愿意见到前者,并将其评价为【佛口蛇心的权欲者】。
她颇具讥讽地道:“上天保佑,倘若你回来还能是这副模样,我将纸醉金迷一个月。”
支松学:“应当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可是个恐怖的洗脑中心,”杜雾霖用两个指节抵着两边太阳穴,一边旋转,一边露出苦恼的表情,“啊呀,她好像恐怖女巫,没有人逃得过她的毒药。好了,祝你好运吧。”
话音落下,她便径直离开了。
支松学不以为然。
罗克西端坐在会议桌前,见他来到微信微颔首,“请坐,喝什么茶。”
“客随主便。”
“那请来点三花茶吧,我近期一直喝,说来倒有些上不得台面了。”茶水落入杯中,罗克西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转瞬即逝。
支松学察觉到什么,端起茶杯,浅浅抿了口,顺着话头接道:“茶如何皆在个人,您觉得合适,入口醇厚,那便是醇厚。”
“说的不错,茶如人生,人生百般滋味亲身经历了才算是有所体会。”她停顿一下,话头急转直下,“您的丈夫去世也有段时间了吧?”
“七天十四小时零三分。”支松学望着她,眼眸黑沉不见半点笑意。
颇为在意。
罗克西手指交叉,“据我所知,您的丈夫生前有一笔欠款,高达1.5亿,现在利息滚到几十万。即便您从事这份工作,仍旧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支松学不语,抿着茶水。
微微涩苦又带有草本花卉清香的茶,回味甘甜。
“您也可以不这么辛苦。”罗克西推过来一张支票,“1.5亿,包含利滚利,如果您同意完全能过上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下支松学知晓为何杜雾霖要将罗克西称作洗脑中心了,面对天价支票,恐怕没有多少人能说出“不”字。
“不。”
很遗憾,他要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