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哑巴（四） 倥偬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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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旻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山清水秀，风和日丽，不见人间长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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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十五年，人间大旱。
渝陵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远没有瑶山那般湛蓝如洗。谢旻没出过城，那时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明媚开阔的景象。
他跟着易水仙尊进了瑶山。一同来的都是些权贵家的少爷小姐，哪里愿意承认他们被一个乞丐比了下去，于是没过多久，整个瑶山的弟子都知道易水仙尊新收的徒弟只是个小乞丐。
谢旻想要活，只能发了疯一般修炼。
十四岁那年，他下山历练，年纪最轻却表现最出色，从此仙门慢慢传出谢旻的名字。历练结束，他随同行的弟子上山，青云台初上的华灯里，谢旻第一次见到萧虞。
那时他刚御剑落地，就看见一个白玉团子似的小孩趴在石头上撑着下颌打量他。
小孩说他叫萧虞，是易水仙尊让他来找厉害师兄的。
瑶山弟子都听过他的传说。
萧虞此人，骄纵顽劣，每每仗着身份尊贵行不义之事。爬山涉水，摸鱼捉虾，学堂里逗鸟，趁师傅打坐调息烧他胡子，一出手必然惊天地泣鬼神。可师兄师姐们纵着他，犯了天大的过错也有人帮他打掩护。
谢旻不敢惹他，问是不是师傅有事见他，把萧虞送了回去。结果第二日萧虞又来了，情愿坐在院子里看他练剑也不去听那群白胡子老头讲课。别人问起来，萧虞就说师兄长得好看。
却不想，那群老头早就叮嘱了谢旻，让他教萧虞些仙法，以至于有段时间萧虞看见他就哭。
谢旻很少跟小孩子接触，萧虞一哭起来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听弟子说瑶山下的洱月村有松子糖卖，他就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去买。
往瑶山的官道上十里无人烟，去洱月村要两日的脚程，于是他总是最晚回来的那一个。
瑶山弟子满十五岁断俸银，要靠执行任务拿报酬。
萧虞跟师父撒娇赖账了几日也不成，等过去剑阁的时候，简单的任务都已被挑走了。这下萧虞更不干了，谢旻不想萧虞出事，便陪着他下山除魔，回来只跟剑阁说他是路过。
有次谢旻犯了错，被扣了报酬不说，还要面壁思过半日。
思过有“三不”，不言不食不动。
萧虞却来陪他，觉得无聊了便一口一个师兄叫他，结果他们两个又被罚了半日。
可是，这些事情隔得太远，想起来像一场倥偬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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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阁为平衡仙魔两界而设，秩序森严，只杀威胁天下太平的邪崇。任务危险重重，瑶山下令由各大仙门共同商定派出弟子。
那一年秋日的一个黄昏，谢旻接到玲珑阁的密信，叫他和其他七名弟子一同去魔域伏阴城诛魔。
那魔头的灵力比仙门想象的更高，仙门不敌，他眼睁睁看着同行的弟子痛苦死去，满地血污。
他记得，他要给萧虞买松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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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旻没死。
伏阴鬼怜他天生仙骨，把他关在地牢，日日用药吊着他的命。那地牢里有许多仙门的弟子，都被折磨得不见人样，偏偏伏阴鬼的奇巧诡术十分刁钻，那些人死不成，更活不成。看又有人被关进来，只用一种怨毒又兴奋的眼神死死盯着。
谢旻是这里资质最上乘的一个，每日辰时都有披着绣花人皮的魔修穿破他的心口取血，怕他反抗，便挑断了他的经脉。
每日取的血被尽数送去了伏阴鬼殿里，血放尽了，便折磨他。
伏阴鬼善用毒，最喜欢看人痛苦的表情。他没见过谢旻骨头这么硬的人，日日来盯着，然后咬破手指用魔血记下来。谢旻几次濒死，都被伏阴鬼救回来。
后来伏阴鬼看腻了，就专门为谢旻研究出了一套魂丝，从谢旻的手指四肢穿了进去。伏阴鬼轻轻抬手，谢旻会像傀儡一样也抬起手。
如此下去，纵是天生仙骨，也被消磨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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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旻变得和地牢里的那些人没什么差别，一点伤病就发烧，几日也不见好。
伏阴鬼想，什么最负盛名的少年天才，也不过尔尔。
他打断了谢旻的一条腿，又在他脸上涂了毒，然后把他放出了地牢。
他笑吟吟的对谢旻说：“你这张脸，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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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旻知道，或许他不该回去。可他还想再看一看，再看一看瑶山，再见一见萧虞。
他走过绒黄的花田，走过落雪的谷地，头发散在肩头，衣衫褴褛，差一点鞋底也要掉了。满地的血印，人们看见他都说人间来了个吃人的疯子。
经过洱月村的时候，他直愣愣的朝里望，见有村民出来，就一瘸一拐的藏起来，等人走了，再闷声不吭地走出来。
他终于还是见到了他。
只是，他不能让萧虞知道，他最引以为傲的师兄，如今已成废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哑巴（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