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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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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盈又拿起银针了?”杨有金脸上有着惊喜,眼眶迅速又红了,“那就好,那就好。”
听她这么一说,樊盈苏提着的心,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李县长在旁边多嘴问了一句:“樊同志以前不用银针?”
“用,”樊定胜半是自豪半是伤心地说,“我们家小盈是家族里学银针学的最好的,深得我爸的真传,六六年那回,全家被下放之前,她忽然就把银针装银罐里给偷偷丢到了家里的荷池底。”
樊盈苏在旁边听着缓缓瞪大了眼睛。
什么样的家庭竟然在家里有荷池?
差点忘了,樊家是住四合院的。
“哎呀,”李县长一拍大腿,“怎么就把银针给扔了呢?”
“她那年才十几岁,年纪小害怕呢,不怪她,那时我也害怕,”杨有金说,“后来是我家大胜夜里悄悄去荷池把装着银针的铁罐子又给找回来了。”
“欸,”李县长感叹着说,“人心惶惶啊,还好樊同志意志坚定,能迎难而上,还敢再用银针救人,否则啊,我那老母亲也不知道还得受多大罪。”
这话说完,他自己又接着说:“这回樊老爷子您带着家人过来,咱九恒县的父老乡亲都非常欢迎,樊同志要是也能留在医院就更好了。”
“那不行,”江蓉抢着说,“我家小盈和徐团长正处着呢,她得回驻地住着,这么大的姑娘了,她该有她自己的小家了,我们当家长的,总不能拖着孩子啊。”
有些话当父母的不方便说,但当亲戚的却可以说,江蓉这话就是在替樊盈苏婉拒李县长。
樊老爷子坐着微微点点头。
他一家子以后都得留在这九恒县,就只剩个樊盈苏是自由的,打死也不能让樊盈苏留县里。
看着樊家众人的表情,樊盈苏发现樊家人很有定力和意志。
他们今天才刚到九恒县,而且之所以能到九恒县,还是李县长帮的忙,可对于李县长半真半假的话,他们却能当面拒绝。
不逢迎,不谄媚,敢拒绝。
樊盈苏在这一刻,忽然就喜欢上了这一家人。
李县长知道没办法把樊盈苏留在县里当医生,毕竟徐团长还在旁边守着呢。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李县长就喊人来带樊家人去住的地方。
为了防止日后有革命小将来打砸樊家住的房子,徐成璘特意把樊家人安排在军管会附近。
一共是两间朝南的屋子,虽然面积不大,但都是长条形的。每间屋子隔开三个小间,刚好够用。
樊老爷子和樊定胜夫妻俩住一起,最里面隔的小间是他夫妻住,中间隔的地方是樊老爷子住,最外面靠着门的地方是客厅,刚好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樊定强夫妻和樊盈美住另一间房子,樊盈美住最里面的隔间,樊定强夫妻住中间,最外面靠门的地方用来当厨房,樊老爷子和樊定胜夫妻也在这里吃饭。
本来这样住着刚刚好,但樊老爷子偏不住里面的小隔间,他说那是留给樊盈苏住的。
“我家乖孙孙回家总得有个地方住,”樊老爷子拍拍客厅的椅子说,“夜里我就用这几把铺成床,我就睡这里。”
樊定胜劝说:“爸,这怎么行,您这身体也不好,夜里得睡个安稳觉。”
“怎么不行了,”樊老爷子说,“牛棚猪圈我都睡过了,现在这房子有瓦遮头我更能睡得着。”
“爸,”樊定胜说,“我的女儿我会疼,我和有金明天就找几块板子住外头这屋,中间那屋留着给小盈住。”
“你可真有脸说,让你媳妇跟你受这老大的罪,”樊老爷子开始骂儿子。
他们父子吵着架,杨有金也不去劝,她拍拍樊盈苏的手说,“你回家就和我睡,到时候让你爸睡你爷屋里。”
她虽为人母,但她知道,眼前这情况,她真没办法在家里给小盈留间空屋子。
“可以啊,”樊盈苏完全不在乎这些,毕竟她又不是樊家真正的女儿。
但樊家对她有这份心,她感受到了。
“我在驻地有房子,你们有空去我那住几天,”樊盈苏对樊定胜说,“爸,记得带我爷去驻地住几天。”
“去,过两天就去,”樊定胜摸摸正正的小脑袋瓜子,“乖孙孙说带我去找小兔子。”
正正现在变得调皮了,已经跟着小伙伴们学会了上房揭瓦。
“他上次还挖出一条蛇,”说到蛇,樊盈苏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把我吓坏了。”
“不怕蛇啊,这么利害,”樊定胜抱起正正,“乖孙孙,见到蛇要跑。”
“那蛇还在冬眠,”樊盈苏说,“他估计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怕。”
正正搂着樊定胜的脖子咯咯笑:“我不怕。”
有小孩子,就不可能会冷场。
留空房间的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就算真给留着房间,樊盈苏也不可能会去住。
一来她不是樊家的女儿,二来……杨有金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樊盈苏。
要是杨有金不知道,樊盈苏还能假装一下,但杨有金从梦里知道了,她就不可能真把自己当成樊家人。
当着面演一下家庭和睦,转过身,就只能当作是认识的人。
有些认识的人,一次分别就再也不会见到。
只可惜还多了个正正,临上车的时候,他还挨个去和樊家人说再见。
徐成璘先出去去开车,樊盈苏在旁边看正正像个小大人似的和人认真道别。
趁樊家人都在,把祖宗喊出来。
樊盈苏连忙在心里喊:祖宗,祖宗欸。
祖宗那半截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为何事唤我?】
樊盈苏在心里问:祖宗,这几个人是原来樊盈苏的家人,是您的后裔,他们能看见您吗?
祖宗在原地飘了一会,樊家没有一个人能看见。
樊盈苏有点丧气了:祖宗,看来这世间除了我,没人能看见您。
祖宗没说话,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难道说,七十年代的樊家人是看不到祖宗的,只有她这个穿越过来的樊家人才能看到祖宗?
可我也不学医啊。
樊盈苏在原地愣神,直到正正小炮弹似地冲过来抱住她:“妈妈,带姥姥回家。”
估计是听到姥姥姥爷没地方睡,他就想把人带回驻地。
人小鬼大,还特别会疼人,杨有金和江蓉还有樊盈美都抢着抱他。
等上了车,还没开出一里地,他就已经问明天能见到姥姥吗。
“明天的事情,睡醒再说,”樊盈苏轻轻捏捏正正的小脸蛋,“你在县里上课,随时能见到,要记得带上礼物。”
正正问:“什么礼物?
“你藏家里的那些糖啊饼干还有火腿和罐头,每样都给姥姥家拿去一点,”樊盈苏问他,“可以吗?”
“可以啊,”正正抬高着头说,“我不吃,给妈妈吃,也给姥姥吃。”
“真乖,”樊盈苏抱着正正说,“我们正正也吃。”
回到驻地,还没到家,正正就忙着去找小伙伴,都还没进梁嫂子家的门,就已经嚷起来了。
“婶婶,我姥姥姥爷来了,太姥爷也来了,”正正举着手里的钱,“买小冰棍。”
然后就听见梁嫂子的声音:“正正,把钱放回口袋里,快放好啰。你姥姥来了?我家刚好买了肉,端去你家吃。”
樊盈苏在外面喊:“我妈和家人在县里住,没过来这边,徐成璘回来了,家里他管饭,嫂子不用管我们,你留自己家里吃。”
“徐团长回来了?那我就不过去了,”梁嫂子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樊盈苏开了家里的房门,徐成璘在她后面跟着走进来。
“你坐,我开一下窗户,”樊盈苏把包往桌上一放,就去开窗通风。
这小平房低矮,要经常通风换气。
徐成璘也没坐,而是帮忙开窗,并且还去洗了手帮忙给杯子里倒水,等着樊盈苏来喝。
这人眼里是真的有活。
“谢谢,”樊盈苏的手还是湿的,她双手互相擦着水,“你这趟出任务,没受伤吧?”
“没有受伤,只是去救人,没有多大危险,”徐成璘说,“其实这次救人不只是你的家人,还有其他人,所以不用谢。”
“谢还是要谢的,”樊盈苏笑笑。
话说到这,俩人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徐成璘才说:“出任务之前,我对你说过,我回来有话想和你说。”
“我记得,你说吧,”樊盈苏看着徐成璘。
徐成璘想了想,说:“刚才你生气了,我不敢说。”
他堂堂一个团长,竟然还会有话不敢说的时候。
“我没生气啊,”樊盈苏故意说,“这次你要不说,下次你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说。”
徐成璘缓缓站了起来,樊盈苏也想站起来,徐成璘说:“你坐着。”
行。
樊盈苏坐着抬头看他。
“我……”徐成璘表情很认真地开口,“我想和你结为革命伴侣。”
伴侣?
樊盈苏一愣,随即才想到伴侣是什么。
樊盈苏下意识反问:“你想和我结婚?”
“是,”徐成璘点头,可能是觉得只点头有些不够尊重,又说,“是,我想和你结婚。”
结婚……
樊盈苏缓缓瞪大了双眼。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徐成璘这是在向她求婚!
他出去一趟用了超两个月的时间,把樊家人都救了出来,这才开口说结婚。
在那之前,他只是说出趟任务回来有话要对她说。
万一这趟任务他要是救不出樊家人,他估计不敢开这个口。
樊盈苏之前没什么想要的,为了能给自己多几分助力,只想着找到樊家人。
这是她现阶段唯一想要的。
徐成璘把她想要的给了她,这才敢开口。
他这么郑重又认真地做这件事,就是想和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