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的男人鱼》江六

6、第六条人鱼 “本美人鱼

　　晋江别苑大门前，一辆出租车平稳驻停。

　　“小姐，到了。”

　　凌青云拿出感应卡递给司机：“大门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你开门送我进去吧。”

　　司机正有此意。

　　晋江别苑是临海市有名的别墅区，他还没进去见识过呢，若是能借机进去，那就再好不了。

　　完成识别程序后，出租车被放行。

　　这个地方不愧是别墅区，人烟稀少，绿化充沛，每一栋小洋房之间隔着宽广的草坪，彼此相互独立，互不干扰。司机在心中感叹。

　　“师傅，沿着主道一路直行，九号房。”凌青云坐在后座，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心中无感。

　　“好嘞！”司机接着补充一句，“我这辈子得多努力，才能住上这种房子啊。”

　　凌青云挑眉，道：“找到热爱的行业，多钻研，说不定就能碰上机遇了。”

　　司机趁机讨教：“您有什么鸡汤不?举个例子，给我喝一口。”

　　“例子啊，比如我爸，从临安区区属下的偏远乡村来的，要背景没背景，一辈子只钻研生物制药这一行当，因着同行的缘故，早年用工资投了一家初创医药公司。后来这家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又正好碰上大规模疟疾，药物供不应求，股价水涨船高，我爸高位套现，这才从拥挤的居民楼搬到这来。

　　司机皱眉道：“这得多大的运气才能碰上这种好事儿。我一个开车的，能碰上这种机遇?”

　　凌青云一边回复手机里的私信，一边回答道：“你每天接触这么多客人，花点心思记一下悬赏名单的面孔，指不定哪天逮着一个犯罪嫌疑人，若是押送到公安，可不就赚了。虽然说靠这个发不了大财，但是好歹也算是个副业。”

　　司机有些心动：“我上哪找这些悬赏名单？”

　　“诶，我有整理好的，加个微信，我发给你。”凌青云鲜红色的指甲敲了敲手机。

　　这份名单还是她开发个人agent助理的时候，顺手让agent整理的，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那感情好。不过，我在哪可以知道第一手的消息?总不能一直找您要吧？”

　　“关注一下各地公安局的公众号或者全国法院执行悬赏平台，会有最新的消息。”凌青云耐心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子不知不觉就开到了九号房前。

　　“到了，”司机停车下车来，把行李搬下去，然后掏出手机，“小姐，加个微信。”

　　凌青云熟练扫码加好友。

　　“诶，您是律师啊！”

　　凌青云的头像是个人工作照自拍，昵称是律所+名字+主要业务+联系电话，让人一目了然。

　　“是的，您或者认识的人有什么法律问题可以联系我。”凌青云莞尔，微笑的弧度是她可以联系过的，显得亲切而又不失大方。

　　开发客源是律师的必备技能，虽然她现在不缺钱，但是客人总归是越多越好的，若是个人档期满了，还能把案子介绍给所里的同事。

　　“当律师天天要跟人吵架，可累了。您都住上小别墅了，还这么拼呢？”司机不理解。

　　“谁还嫌钱多呢。而且，作为社会的一员，总得给社会创造点价值吧。帮助他人合法实现自己的诉求，就是我的人生价值锚点。”

　　擅长用高大上的语言包装自己也是律师必须掌握的营销技巧之一，当然，这也是她的心里话。

　　“合该你们家能住上别墅呢，这思想觉悟够高的。”司机比了个赞，“就冲您这句话，以后碰上啥案子就给您介绍一下。”

　　“多谢啦。”凌青云伸出右手，与司机交握。

　　两人作别之后，司机回到车上，目送着凌青云消失在鹅卵石小道上。

　　无论是凌律父亲，还是凌律，都是在自己热爱的事业奋斗，满足了别人的需求，才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而他呢？当出租车司机是他想要的吗？

　　司机手扶着方向盘，迷离的目光追随者记忆，回到了少年时。

　　他从小就对摩托车感兴趣，研究多了，改装摩托车的技术也就上来了，再加上收费又便宜，于是镇上开鬼火的少年大多找他改装摩托车，那车子开得是又快又稳。

　　鬼火少年玩得开心，他在一旁听着轰鸣声也觉得开心。

　　后来被他爸妈知道了这件事，勒令他好好学习，罚没他所有工具和材料，后来又赶上家庭变故，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

　　想到这，司机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王啊，我是老张，你那修车行还开不？还开啊……我晚上上你那帮你修车，不要钱……摩托车俱乐部推荐一下伐……老夫聊发少年狂嘛……好好好就这样！”

　　……

　　凌青云穿过蜿蜒的小路，顺手打开花圃的浇水器，欣赏了一会儿细密的水雾，方才进了家门。

　　“爸妈，我回来了！”

　　凌青云已经闻到了芥菜粥的香味，是她爱吃的。

　　夏天，就该吃点解腻的。

　　凌爸系着围裙，脚步匆匆，快速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芥菜粥端到餐桌上：“回来就喝粥吧，特意为你熬的。”

　　“谢谢老爸！”凌青云放下行李，左顾右盼，“妈呢？”

　　“刚刚还在跟小岩妈妈聊天呢，不知道现在去哪了。”

　　“本美人鱼之母来也！”一声清亮的戏腔从凌青云身后冒出。

　　凌青云一转身，便看到凌母脚步轻快地走向她，身段纤细，眼神带着戏曲演员特有的精神劲。

　　“花女士，几日未见，身姿依旧曼妙啊。”凌青云伸手搂住凌妈的腰。

　　“那当然。对了，你跟小岩是不是闹矛盾了?小岩妈妈说，她看到小岩盯着和你的聊天界面，咬牙切齿的。”凌母一下子就恢复了正经的样子，堪称一代变脸大师。

　　一听到赵岩的名字，她就烦。

　　凌青云松开手，回到座位上，搅和着碗里的粥，漫不经心道：“他最近老是发没有意义的消息骚扰我，不是晚饭吃什么就是健身房卧推多少kg，烦得很，我就没回他消息。”

　　凌爸顺势坐下：“根据我当年作为毛头小子的经验来看，他是喜欢你呢。”

　　凌妈眼睛亮了亮：“你俩从小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小岩家室学识外貌都不错，我觉得可以诶。”

　　“那你跟他谈吧。”凌青云一句话即出，瞬间挨了凌爸一个怒目而视。

　　凌妈：“你不喜欢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有，直觉就是不喜欢。”平心而论，赵岩的条件确实还可以，但是感情这事又不是种猪配对，符合条件就能上，不来电就是不来电，勉强不了一点。

　　凌爸凌妈绝倒。

　　凌妈咬咬牙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妈给你找。”

　　为了女儿未来能有个伴侣互相扶持，凌妈决定晚上放弃吊嗓子练身段，而是加入更权威的情报组组织中搜寻单身小伙的信息——广场舞团队。

　　“人品好，学历985或者海外常春藤硕士以上，外貌周正，身高一米八以上，有工作，家庭条件小康以上。”凌青云几乎是对照自己的条件来列的，甚至在家庭条件上还放宽了一些。

　　“赵岩完全符合啊，甚至比你列这个条件还优秀呢，闺女。”凌爸沉思片刻，以为发现了女儿心中的顾虑，语重心长道，“赵岩家底子是比我们家优厚，但是我们家也不差，我闺女更不差，不要怂，直接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想她老爸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你们想多了啊。反正赵岩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永远是被我追着打得当街尿裤子的小屁孩，这辈子我都不会忘，更不会对他产生任何男女之情。”

　　“粥凉了，趁凉喝吧。”凌青云试图掀过话题。

　　此话一出，凌爸凌妈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赵岩打不过她女儿，这虽然很爽，但确实有些菜。

　　凌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三个人在餐桌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凌妈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翻看着手机，凌爸和凌青云则针对美人鱼的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这个世界上真有美人鱼，就在拉斯湾。那时候我在潜水，他突然就冒出来了。整条人鱼约莫三四米长，长相极其貌美。”

　　“你当律师也知道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说半天连张照片都没看到，我严重怀疑你是为了转移话题才编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凌爸研究生物这么多年，对地球生物种类的研究颇深，自然知道当前世界还存在着人类未知的物种。

　　但是，基于对于自家吞金兽二十几年的深入研究，两厢权衡之下，闺女说谎的概率更大。毕竟她小时候做坏事后没少通过胡编乱造来转移话题。

　　“他的行动很快，相机轻易捕捉不到。我俩打个赌吧，如果我拍到了美人鱼的照片，我们家停止请钟点工阿姨，由你独自给家里打扫一年的卫生，怎么样？”

　　拍不拍到无所谓，AI生成图片照样可以糊弄她老爹。

　　凌爸不依：“那不行。现在AI发展这么快，万一你生成AI图片糊弄我怎么办？”

　　哦豁，反应真快，计划失败。

　　一说到这，凌爸拍了拍大腿：“我手下有个孽徒，时不时用AI生成假数据图，污染我的实验数据库，揪心得很！”

　　话题就是这么走歪的，凌青云附和了几句，擦擦嘴，换身衣服见客户。

　　正当她倾听客户第九次痛斥出轨渣男前夫的时候，她收到一条消息。

　　凌妈：“闺女，这人穿的裙子跟你丢失那条是同款诶。”并附上一张背景图。

　　画面中的人身材高挑，头发卷曲，身着与她丢失裙子的同款吊带裙，双手握拳，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真巧。”凌青云粗略看了一眼，只当是个巧合，随手回复消息。

　　“凌律师，您有在听我说吗？”对面的女人不停的擦着眼泪。

　　“不好意思，刚刚回复所里的消息。您的诉求我大概了解了，一是取得孩子抚养权，二是主张因男方过错要求多分财产，对吧？”

　　“对对对，我就是要这样。”

　　“好，那我跟您说说，接下来，您要搜集的证据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