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条人鱼 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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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亚特海洋馆的人鱼互动视频突然在互联网爆火起来。
如果是寻常的人鱼视频，倒也掀不起这么大的热度。
可人鱼扮演者容貌过分出众，水下憋气能力一流，堪称颜值与实力并存，天然自带流量加持基因。
更重要的是，这条人鱼之前早已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波热度，引得不少人慕名观看表演，并且对这条人鱼留下了高冷的印象。
而流出的视频却显示，这条传闻中极其高冷的人鱼，却在表演即将结束之时，与现场一名女游客互动甚欢。
为此，之前没享受过互动待遇的游客还以为美人鱼开始营业了，打算二探亚特海洋馆，只为补上次未曾有的互动机会。
可是，回头客把票买了，表演也看了，愣是没跟美人鱼互动上。现场咨询了海洋馆，才知道海洋馆从未设计过这条美人鱼的互动环节。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对所有游客都高冷，游客们心态还能平衡，可偏偏这条人鱼无端破例为一个同为游客的女性打破了惯例，这让游客们觉得同等票价却没能享受同等服务，纷纷在网上吐槽，引得其他网民开团秒跟，开始讨伐美人鱼小牌大耍，还艾特亚特海洋馆喊“退票”。
如今亚特海洋馆被推到风口浪尖上，领导也在向美人鱼馆施压，为此，黄源头发都多掉了几根。
黄源点开短视频，把评论区的评论展示在溟面前：“叫你互动你不听，你看吧，小牌大耍，骂的就是你，连带着亚特的名声都被你拖下水了！要是再不互动，你的这个月就别想收到绩效了，什么时候愿意互动什么时候再发！”
这个李溟，深潜憋气根本不用学，纯靠天赋，但是之前在学习人鱼表演互动技巧时，却表现得相当笨拙。
起初他还以为李溟刚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脸皮薄，羞于做比心亲亲等一系列互动动作，所以就不好意思学。
但是，他转念一想，李溟在他和师妹之间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讥讽他，下一秒就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面对师妹。要是真脸皮薄，那就是见鬼了。
被他点破之后，李溟演都不演了，任他怎么说，连互动练习都不练了。问及不配合的原因，李溟还是闭口不言。
如果是其他资质一般的，黄源可以当场让他滚蛋。可偏偏这人天生就是个当美人鱼的料，一穿上人鱼尾就浑然一条神秘优雅的人鱼，就连在水中游动的姿态，都让黄源脑子里浮起一句话——“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若是把他辞了，就难碰上这么好的了。
望着那条在表演水箱里自顾自游动的溟人鱼，当时黄源脑子里升起一个想法。
或许，不用互动也行呢？一旦美人鱼与人类互动起来，距离缩近了，美就变成了可随手采撷的事物，叫人难生起流连忘返的心思。
于是，本着打造差异化美人鱼的想法，黄源选择放手，让溟在水箱里自由活动。
后来，李溟果然吸引了很多回头客，就跟看不够似的，反复观看他的表演。
一想起财务向他展示的售票数据，黄源脸都要笑烂了。高冷好，高冷好，会互动的人鱼在市场上海了去了，说不定市场就爱吃这款高冷的。为此，黄源就不再追究李溟的事了。
谁知，这个李溟就是个惹祸精，本来装高冷装得好好的，大家相安无事，可偏偏一见到师妹，什么比心啊亲亲啊各种互动动作就全招呼上去了。
视频里的李溟面对师妹时，业务熟练得像个老花魁，哪有半点衣衫不染尘的高冷样?满脸春意，黏黏糊糊，就跟不要钱似的！
想到游客在网上不公平的呼声，黄源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错得离谱。游客们不是喜欢高冷的，只不过李溟一直都不互动，人们以为这就是美人鱼馆的统一安排，才没有闹起来。
有些事情要么起初就不要开始，一旦开了个头，就跟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再也关不上了。如今游客们对于互动的诉求就是已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黄源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李溟化身为一个美人鱼雕塑，牢牢得卡在魔盒口，不让盒子盖上。
黄源说出那番话后，静静地等待李溟的激烈反应。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李溟就是个节俭到极点的人，除了工作生活的必备物资，他就没买过其他的东西。食堂的员工饭菜油水少，有条件的都点外卖吃，可李溟顿顿吃食堂的，一看就不舍得花钱。若是扣了他的绩效，八成会闹。
结果，事情发展根本就没按黄源预设的剧本来。
只见溟对着手机视频露出迷之微笑，不知反反复复看了多少遍，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黄源夺过手机：“……李溟，你有听我在说话吗？”
画面突然被剥离，溟眼中满是浓浓的不耐烦：“给我！”
“嘿，你还命令起我来了！这可是我的手机！”黄源也火了，语气也呛了起来，“怎么，一千块钱的手机用不舒服，就想抢我的手机了?！”
“视频，给我。”溟意识到之前的说话方式不太妥当，似乎让黄源产生了误会，于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起来。
黄源也不是个爱吵架的人，一旦对面愿意平和沟通，他也会快速冷静下来。
“视频，我可以给你，前提是你要跟游客互动。”黄源知道李溟不会上网刷视频，所以要想得到视频，还得有求于他。
“我找费雪要去。”
虽然他不确定费雪有没有这视频，但是谈判的时候，说这种话才不显得被动。
如果黄源说不准费雪发视频给他，那就坐实了费雪能找到视频这件事，事后他总有办法让费雪把视频给出来，这样他就不用妥协了;如果黄源对他找费雪这件事没反应，那就说明费雪手上没有视频或找不到视频，那么他再考虑跟黄源的进一步谈判。
一听这话，黄源下意识以为李溟脑子里已经有了短视频的概念，殊不知，自己已经掉入了李溟的测试题里。
黄源强硬道：“我不会让费雪给你找的。”
李溟勾唇，这下好办了。
费雪是个心软的人类，而眼泪是最容易让心软人类沦陷的。
他不能当着费雪的面流泪，因为珍珠会掉。但是，眼药水却可以代替眼泪呀。
李溟一勾唇，黄源直觉坏菜。
他绝对有后手，短视频这件事恐怕威胁不了他。
没事，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威胁李溟。
黄源：“网上都说你小牌大耍，搞得我们亚特的被骂成筛子了，给亚特带来了不知多少潜在的收益损失。根据领导层的意思，如果你再不互动，往后你只能拿基本工资，至于绩效，你就别想了。”
李溟他是不舍得辞退的，毕竟他给亚特带来了不知多少流量。但是，再矫健的马，一旦不服从指令，对于主人来说，就失去了意义。现在不舍得下手驯服野马，以后恐怕更难搞。他需要防微杜渐。
听到黄源的话，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溟巴不得明面上少赚点，这样就可以跟青云维持更长的债权债务关系了。青云都说了，债权人记住债务人是基本操作。他希望青云能多记着他。
溟掩去眼中的笑意，问道：“小牌大耍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个与预期截然不同的问题，黄源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不对吧？李溟这个如此爱钱的人，不应该就绩效的问题跟他讨价还价吗？他准备好的话术毫无用武之地啊。
黄源耐着性子再重复一遍：“你到底听懂了吗？你不互动，往后就没有绩效了。”
溟：“我知道。所以，小牌大耍是什么意思？”
黄源微张着嘴，一时间无语住了。
“问你的费雪去吧！”黄源觉得必须要向上头汇报这件事了，转身就走，懒得再鸟他。
费雪可不是他的，青云也不是他的……他是青云的。溟站在原地，心想。
*
这两天，凌青云猫在家里没出门，根源就在于网上流传的亚特海洋馆高冷美人鱼破例互动的视频。
一开始师兄把视频转发给她时，她还没放在心上。互联网上流传的视频不计其数，认识她的人都不一定能刷到，更何况，她在视频里露出一个背影，不是非常熟悉她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再者，网民讨伐的是溟，又不是她，而溟没文化，且不太会上网，自带防网暴系统，她没什么担心的。
可是，一段时间后，师兄将十万加转发量的截图发给她时，她就知道，事情有点闹大了。
几双眼睛盯着视频，估计挖不出什么东西，但是如果眼睛数量爆炸后，每个人就能各盯一个像素点，在加上评论区情报中转站的功能，大家就能把视频所有相关人员的祖坟都给挖出来。
更何况，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若是被人挖出了真实身份，她难保不会被人造谣。为了避免麻烦，她决定采取龟缩策略。
在家猫了两天后，无事发生。
凌青云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手机消息响了。
李昱仪：这人是你吧？不仅背影像你，就连包包都跟我送你的一模一样。
说着，对面不仅发来了视频截图，还发来包包的照片和购买凭证。
证据链之间相互印证，真是纯纯职业习惯了。
李昱仪是她的大学舍友兼同事，主要负责刑诉业务，平常关系挺好的。
如果李昱仪不问，她就不说，如果问起来，凌青云也没打算瞒着，毕竟李昱仪干这一行，早就练就了一张保密铁嘴，只要涉及他人隐私的事，未经当事人同意，她是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凌青云：确实是我。此事不许泄露。
李昱仪：晓得的。这个美人鱼演员跟你什么关系?
凌青云：我的法律援助对象，行政处罚的案子。
李昱仪：这样啊。瞧这男的黏糊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对象呢。还别说，他长得挺帅。
凌青云：瞎说什么呢。
李昱仪：网上都在探究不知名女游客的身份。你咋不去认领身份?多少律师梦寐以求的曝光机会就在眼前。
凌青云：没看到美人鱼被骂了吗？我上硝烟战场讨流量，跟压路机前捡钢镚有什么区别？指不定惹得一身骚。
李昱仪：也是。按照营销号的造谣能力，估计能拿你俩当主角，编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凌青云：……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被骂。
李昱仪：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两天你就别出门了，躲着吧。
凌青云：我躲了两天了。
李昱仪：好啊你，碰到这种乐子，我不问你不说，把我当什么了?
凌青云：你忙着开庭，我还能打扰你?
李昱仪：吃你瓜的时间还是有的。
凌青云：边儿去。
凌青云结束和李昱仪的谈话后，窝在沙发上，一向不爱刷视频的她，开始刷起了视频，还翻看了评论区。
这件事的热度比凌青云预料中的要持久，发酵了两天后，事情俨然朝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先是海洋馆发了一个声明称，在先前海洋馆与美人鱼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美人鱼表演者必须与观众进行互动，海洋馆无权强逼其互动。辜负了游客的期待，海洋馆深感歉意，为此免费开放一天以示歉意。
紧接着，又有声称是海洋馆内部人员亲戚的网友说，这个表演者因为拒绝和游客互动，已经被克扣了绝大部分绩效，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只能领基本工资和一点微薄绩效。
这两条消息组合起来，就能组成网友们喜闻乐见的故事：一个以扮演美人鱼为生的俊小伙宁愿被克扣绩效，也不愿对资本和网络舆论妥协。
如果不是有了真爱，又怎么会抗拒向第三人比心呢？
于是，网友把目光转向了表演水箱前的那抹倩影。
凌青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有的人试图探究她的身份，却找不到踪迹，哪怕是艾特了官方，官方也只称其为一名普通游客，不愿过多回应。
后来，有人推测，美人鱼表演者跟女游客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他单纯卡颜，只跟好看的女游客互动。
于是乎，在第三天，有好事者组了一场“谁能把人鱼驯成狗”大赛，让这件事情的热度更上一层。
尽管凌青云窝在沙发上骂“莫名其妙”，也抵挡不住这场能在娱乐至死论题上占据一席之地的比赛。
参赛者纷纷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参观高冷人鱼的表演，谁若是能吸引高冷男神变成哈巴狗，谁就能赢。
只可惜，众人皆失望而返。
再后来，有脑子转得快的，灵机一动，尽量往视频女主角的方向打扮，结果线下一实践，差一点，差一点就赢了。
那人鱼看到盗版女主时确实游得飞快，可当看清人脸之后，便快速收敛了笑意，毫不留情转身离开，继续高冷地游荡。
于是乎，网络上人们的视线又回到了视频女主角的身上，再次艾特亚特海洋馆官号，要求透露女主身份。
面对这个堪称免费的宣传机会，官号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似乎打算冷处理，谁知热度不降反升，并一度进入互联网百大未解之谜之一。
为此，从海洋馆离开后，凌青云在家里猫了四天没出门。
第四天，凌青云的手机接连响起。
两条消息。
一条是溟的，另一条是花女士的。
凌青云心想，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条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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