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笼》韩夜

5、 肆笼 瞳の胧

　　肆笼瞳の胧

　　无论有什么理由，人类都不能夺取别人该有的幸福。
　　这话是他告诉我的。
　　可是别人就在夺取他的幸福，这样的事他该容忍吗？
　　或许他的幸福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幸福是什么？
　　就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那就是幸福。
　　真的是这样的吗？
　　那真的就是真正的幸福吗？
　　希望和她一起笑，希望和她一起哭，希望看见她永远对着自己笑着，希望她能把自己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可是太多的希望，那就只是自己的欲望。
　　这是他曾对我说的，那时的他，目光并不在我这里，而是看着很遥远的地方。
　　他把自己的思念放在了谁的身上了呢？
　　他的心究竟被谁栓住了呢？
　　他的心里到底有谁存在呢？
　　那时的我还不明白他每一句话的含义，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他把他那不正常的爱，全放在了那个梦中出现的少女身上。他曾对我说过，他只是为了寻找她，才会在这个世界上的。当时的我还以为他已经疯了，把自己的感情放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身上。虚幻而飘渺，他所追求的或许根本不存在。”
　　慕容雪的语调更加深沉更加迷茫与忧伤。
　　把自己的心思只放在一个梦中，那是何等的荒谬。
　　他所追求的，只不过是个影子而已。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幻想，可是却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来改变胧的想法。
　　即使只有一点，即使那希望很渺茫。可是我还是希望他能追求下去，那个可能不复存在的身影，因为那就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
　　无力而又彷徨。
　　慕容雪告诉了我很多关于胧的事，真是让人惊心动魄。这完全就像电视剧一样，奇异而又浪漫。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这一切真的不是编排好的吗？
　　可事实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太鲜明了。
　　真实得太真实了。
　　让我有一种无形的信任。
　　因为这样的环境，才造就了现在的他。
　　污秽而又纯洁。
　　什么样才是人生？
　　这个问题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
　　存活的意义究竟何在？
　　生存。
　　为什么而生存？
　　如果毫无理由的活下去，那或许比死还难受。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在某样东西上加“意义”两个字呢？是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理由呢？
　　慕容雪和我交谈了许久，她才慢慢离去。
　　自己并不愿踏进胧的领域，因为那是他的事。这也许只是自己的借口，只是自己并不愿去了解他的一切。
　　抵触的情绪在心底最深处翻涌着，强烈的不安绷紧着每根神经。
　　我回到了病房，房间里出现了一位客人，年轻又漂亮。她穿着西南中学的校服，捧着鲜花站在病床头给花瓶换鲜花。
　　“你好。”
　　她有礼貌的向我打招呼。
　　“你，你好。”
　　她是谁？又是胧的情人吗？
　　无意识的会想到这里。
　　才发现，慕容雪的鲜花并没有在胧的床上。它去哪里了呢？
　　她继续为花瓶换着鲜花，不同与百合的玫瑰。看病要带白玫瑰吗？这个女孩到底是胧的什么人？他究竟有多少女人？
　　“那，那个……”
　　我支支吾吾的说道，她见情况似乎有些僵硬。
　　“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胧的妹妹，我叫颜羽。”
　　妹妹？
　　胧的父母是再婚，她就是胧的继妹？
　　她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是胧喜欢的类型。这个女孩真的是他的妹妹吗？有那么简单吗？
　　自己的胡思乱想已经让我对胧的评价并不太好，他的生活作风本来就很不检点。
　　“我是胧的朋友，叫我正臣就可以了。”
　　这并不是套近乎，而是基本的礼貌。她只是笑了笑，然后看着躺在床上还未苏醒的胧。
　　“我听他说过你。”
　　他？胧？
　　我的第六感告诉着我，她和胧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兄妹关系。
　　“是吗？”
　　“嗯。今天我特地来看看他。”
　　也就是他家里人都不会来吧！
　　“胧的妈妈呢？她不来吗？”
　　似乎被我说道重点，她停顿了一下。
　　“妈妈她工作很忙，来不了。”
　　借口。
　　这只是借口。
　　她只是不想见胧而已。
　　“是吗？”
　　“嗯，不过医疗费已经汇到医院了。”
　　医疗费？钱？
　　这难道就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要知道，钱并不是万能的。
　　“是吗？”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说出来呢？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呢？
　　这是他自找的。
　　毫不保留的想法彻底的从最黑暗处被强拉出来。
　　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胧的妹妹，脑海里已经空白了……
　　“正臣哥？你没事吧？”
　　她担心的看着我，我很诧异的看着她。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吧！
　　我机械式的把目光转移到床上，机械式的看着还未苏醒的他。
　　“没事。”
　　好不容才从口中挤出这两个字，结果我都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你很累了吧，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她扶着我坐在了沙发上，紧接着为我倒了一杯水。我呷了一口，一阵苦味渐渐在口中弥漫开来。
　　“你还好吧？”
　　“嗯。现在好多了。”
　　对自己有那样的想法自己也被吓到了。
　　我难道就是这样看待他的吗？难道我也和其他人一样，那样藐视他吗？
　　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自己是他的朋友吗？
　　胧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
　　他呢？
　　我在他心里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
　　挚友？同学？还是一个不相关的人？
　　为什么要那么瞒着自己的事？
　　为什么什么也不告诉我？
　　难道我们的关系就那么牢不可及吗？
　　心里的酸味渐渐的涌上鼻尖，刹那间，自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出来了……
　　我的眼中有你的存在，而你的眼中却没有我的身影……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彼此的眼中已经不存在对方了……
　　我一直一直都看着你，才发现你是那么遥不可及。即使自己再怎么努力的跟随在你身后，可是你却连回头都没有……你知道有我在你身后吗？
　　这样的话最先开始只觉得很肉麻，很肤浅，现在我却想起以寒给我讲过的一本小说里的话语。
　　女主角不断的不断的追求着她心爱的人，虽然很爱她，可是却不能说出口。她最后以自己的努力来到了他喜欢的人的身边，却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的眼中并没有自己的存在，他的眼中有另一个人存在，而那个人正是她的好朋友……
　　很简单，很肤浅的故事。
　　可是小说却把女主人翁的感情很强烈的表达了出来，一份传达不出去的爱恋……是懊恼还是悔恨？
　　自己如果早早告诉自己的感情，那结局就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呢？
　　胧的妹妹再说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胧，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你是不是和你那梦中少女再次相遇了？
　　你是不是已经不会醒了？
　　这是逃避啊！你知道吗？
　　那个只是你的梦而已，只是个幻影。你所追求的只是一个虚无的身影，那位少女并没有存在啊……
　　快从你那梦里醒来吧！
　　即使再残酷，这里也还是现实。
　　胧……
　　我看见了他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冰冷的秋千上，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其他的小朋友被父母接走的场景。周而复始的播放着相同的画面，周而复始……最后他的脸上出现了泪痕……
　　你在哭吗？
　　是你在哭吗？
　　“为什么不回家呢？”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着悲伤。
　　“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不能回去？”
　　“因为…妈妈讨厌我……”
　　简单而又忧伤的平静的语调……
　　小小的他是那么的令人怜爱，为什么要舍弃掉这么可爱的人呢？
　　初次见面那天既清晰又遥远，如同一缕阳光深深的挥洒在我那污秽的深渊，让我感觉到阳光的存在，深深被你吸引的我已经找不到任何答案，也失去了昨天，今天还有明天。
　　你感觉到了我的感受吗？
　　无论我怎么祈祷，神也还是把他洁白的翅膀夺取，让他不再飞翔……
　　罪恶……
　　他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本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我却在一秒钟后承认了。
　　自己的思想难道就这么肤浅？
　　难道逃避的借口就只有那么一个吗？
　　矛盾，痛苦，纠结，撕裂……
　　然后重生……
　　“正，正臣，正臣。”
　　我听见了我的天使的呼唤，她在叫我，他在呼唤我。
　　在黑暗的孤寂的小路上，她为我点着指引的明灯，让我不迷路。
　　黑暗被渐渐的光束铺满，一张漂亮的脸印在我的双瞳中，我的眼里有她的存在，她的眼中有我的存在。
　　爱上你之前，我不曾记得自己有哭过。爱上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眼里有那么多的泪水。
　　我比他要幸福，我比他要快乐。
　　因为我有一个最爱的人，她如同天使一样，守护着我。
　　我爱她，比爱任何人都还要爱她……
　　“正臣？”
　　她担心的眼神让我再次着迷，让我难以自拔。
　　一瞬间，我拉过她纤细的手腕，把她紧紧地搂在我的怀里，不想让她从我的瞳孔中消失。
　　她的香味，她的怀抱。
　　我还活着。
　　“你怎么了？”
　　她温柔的话语在我耳旁低喃。
　　我久久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差点忘记该怎么呼吸，在脑海里翻阅着能出口的词汇。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能说出口的就只有这样的话。
　　该怎么传达自己内心的感受呢？
　　该怎么才能挽留住她呢？
　　“我也爱你。”
　　她扶着我的脸颊，她温柔的笑容消散了我的不安。
　　“你能那么爱我，我现在很幸福，正臣。”
　　再呼唤我的名字。
　　再这样对我笑着。
　　我喜欢她的微笑……
　　……
　　也许不是眼前这个人就不行了吧！
　　自己还会遇到一个“最爱的人”吗？
　　为什么……他小小的身影总是萦绕着我？
　　你在哭吗？胧……
　　你总是这样一个人偷偷的哭吗？
　　不要哭……
　　不要再哭了……
　　你不是还有我吗？
　　我还在你身边……
　　你只要看着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