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dipity》筱霁

7、偶遇

　　正是上班高峰期，地铁站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在这样的地方发传单，成功率显然很低。

　　不过小惠并不清楚这些：她不过是个刚大一的学生，想趁寒假做点兼职，赚些钱罢了。

　　“你好，请问有养宠物吗，附近新开的宠物商店，猫狗玩具主粮，，零食，一应俱全。还有开业酬宾优惠，不但消费有九折优惠，还可以免费办理会员哦！”小惠看准一个停下来系鞋带的大哥，冲过去将传单递到他眼前，可惜对方系好鞋带，看也不看便起身走了。

　　已经是第六次被人无视了，小惠不免有些丧气。不过下一秒，当看见一个戴兔耳帽，打扮可爱的女孩走过来，她又立刻干劲十足地迎上去。

　　“姐姐你好，家里有养宠物吗，新开的宠物店，就在这附近，商品一应俱全。而且开业大酬宾，优惠满满哦！”

　　小惠递出传单，女孩果然接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女孩却开口问小惠：“有兔子零食吗？玩具也行。”

　　“啊，姐姐家养的是兔子？”小惠一愣，不由低头去看手里的传单，上面“猫狗大本营”几个字分外醒目。说起来，老板好像的确只做猫狗宠物的生意，什么兔子，乌龟，金鱼之类的，倒并没有考虑在内。

　　“没有吗，真可惜。”女孩露出遗憾的表情，小惠下意识想道歉，却见女孩将传单折好放进包里，微笑说，“我带给给公司同事看看吧——如果有人需要，到时帮你推荐一下。”

　　“太好了！谢谢姐姐！”小惠挥手，高兴地送走了女孩。

　　一个上午过去，只发出了三张传单，就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小惠进了便利店，花五块钱买了个小面包，拆了包装，正准备咬一口，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起了争执。

　　“猫不可以上地铁的。”负责安检的工作人员义正言辞。

　　“她很乖的。”说话的男生一身黑西装，衣着整齐，却长了张青涩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那也不行，你还是打车吧。”工作人员摆摆手表示拒绝。

　　“可她这会急着上厕所——我知道，这边只有站内一个厕所——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不坐地铁，很快就出来……”男生抱着猫包，语气诚恳。

　　“一只猫而已，跟人似的，这么多讲究？别开玩笑了，走走走。”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需要帮忙吗？”小惠兴冲冲跑过去，向阿义举起手中的传单，“要不要去我们店——免费用厕所，可以体验新品猫砂，最近还有大酬宾活动哦！”

　　“喵。”猫包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猫叫，还有爪子磨动的声音。

　　“思诺，你是不是很急？别担心，我很快就带你去厕所。”阿义低头安抚道，又转向小惠请求道，“去你店里好吗，麻烦你带路，谢谢。”

　　“没问题。”

　　两人飞快跑出地铁站，沿着街道走了十几米，然后拐进一家小店。

　　“老板我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传单发完了吗，怎么我这一个客人也没有？”

　　“所以我这不是带人来店里了嘛！不过客人想先试试猫砂，行不行？”

　　“没问题。”老板迅速拿出塑料盆，取了脚边一只灰色的袋子，往里面倒了浅浅一层。

　　“别这么小气嘛！”小惠嘟起嘴，抢过老板手里的猫砂袋，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了盆里，“来，思诺是吗，来上厕所吧。”

　　小惠拉开猫包的拉链，思诺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下从猫包中敏捷地跃出，跳进猫砂堆里。

　　几根白色的猫毛飘落，男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哎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太大方了点吧？别到时候东西没卖出去，还自己倒贴呢！”老板不满。

　　“这猫砂多少钱？我买了。”见小惠被老板责怪，男生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老板看了眼盆中异瞳的白猫，又斜眼打量了下男生，不冷不热道：“六十一袋。不过，我们这新店开张，有九折优惠，看你年轻又面善，就算你五十好了。”

　　男生皱起眉，露出些为难的表情。

　　“实在不好意思，我前两天刚交完房租，现在身上没什么钱，分期行吗——我先付三十，剩下那二十块，我过两天再给你？”

　　“五十块都拿不出来，你还养品种猫？这是波斯吧，娇贵又容易生病，要出什么问题，得花不少钱呢！真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爱乱花钱，都不看看自己能力……”

　　“老板！”忽然小惠大喊一声，正在说话的两人不由一愣，齐齐望向她，“你搞错了，人家不是猫的主人！”

　　“你怎么知道的？”惊讶之余，男生又有些佩服。

　　“因为你身上一根猫毛都没有啊——养这种长毛猫，家里肯定猫毛满天飞，而你身上的衣服，一看材质就很吸猫毛的，如果是你养的猫，衣服怎么可能这么干净；还有，猫包一拉开，你就揉鼻子，打喷嚏，显然对猫毛过敏，怎么可能养猫，还是长毛猫……”

　　“呵，你脑筋转得倒快，怎么没见你多拉几个客人来店里？”老板不满地数落道。

　　“那今天上午就当我白干——我辞职了！”说完，小惠拿起猫包，思诺配合地又跳了进去，小惠拉上拉链，将猫包递给男生。

　　“喏，这里是三十块——猫砂的钱——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款猫砂，明明只是普通的豆腐砂，加了点膨润土而已，成本最多二十，你看人家是品种猫，就坐地起价，卖那么贵……”

　　被拆穿的老板恼羞成怒：“去去去，我还不想卖给你们呢，真晦气，一上午了，就这么一单生意，还不赶紧给我走！”

　　“谢谢你，钱我会还你的，给我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吧。”

　　“算了，没事的，就当我请你了，别客气。我下午还有家教，先走了啊，有缘再见。”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

　　“小惠，别打瞌睡了，有人在拍照呢……”

　　舍友用胳膊捅了一下歪在座位上犯困的小惠。

　　“什么？”小惠揉着眼睛坐起来，“终于开始了吗？”

　　“嘘，有录像转播的，你小点声。”

　　“各位老师同学们，你们好。”

　　小惠呆呆地望着台上的人，眼神终于聚焦的她忽然睁大了双眼。

　　怎么是他！

　　小惠惊呼出声，倒把身旁的舍友吓一跳。

　　“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人家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你一学渣，瞎激动什么呢……”

　　“优秀学生代表？你的意思是，他也是我们学校的？”

　　“对啊，你不认识他？那海报上不是有吗？”

　　“海报，什么海报？不是，我认识，不对，也不算认识，毕竟我只知道猫的名字……”

　　“你颠三倒四说什么呢，他可是建校以来第一个在本科期间就获得荣誉奖学金的学生。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整天就知道研究你那些兼职赚钱的法子，怎么会了解这些……”

　　“有奖学金的人，会连五十块都拿不出？”小惠不解。

　　她们讨论的声音太大，好几个坐在前边的人都忍不住回头，负责摄影的同学也看了她们好几眼，小惠她们忙闭上嘴。

　　连台上的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他顺着那些人回头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小惠的视线，两人皆是一愣。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就是努力而已。方法很简单，我……

　　台上人的发言突然卡住。

　　“我……我上次虽然没钱，可这钱，我一定会还的。”

　　听见这莫名其妙的发言，台下听众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啊，他不是介绍经验吗，在说什么东西啊？”

　　“为了钱，为了奖学金努力学习的意思吗？”

　　老师及时咳了两声，制止了大家的议论。

　　“看来同学今天身体不太舒服，那么我们的分享就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