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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花朝宴会 ...

  •   春日融融,百花竞放,转眼便到了花朝佳节。

      宫中依例设下盛大宴会,邀集京中命妇贵女共庆。

      姜曜灵此番同时收到了太后娘娘与贵太妃的邀帖。

      昔日身为韦家妇时,因着韦淮安的白身身份以及与她不和的情况,这类宫宴她多是能推则推。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已脱去韦家桎梏,仍是待嫁之身,再推脱便不行了。

      加之她心中亦存了借此机会,或能名正言顺见上鸾鸾一面的念头,略一思忖,便回了帖子,应允赴宴。

      赴宴这日,她择了一身湖水绿织银缠枝玉兰纹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绣碧竹叶的轻纱广袖长衫。

      发髻绾得简单清爽,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翡翠玉兰花簪并几朵小巧的珍珠珠花,耳坠亦是同色的玉兰滴珠。

      通身上下并无过多奢华饰物,却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雅脱俗,宛如一株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

      她早早便乘马车入宫,先依礼去寿康宫拜见太后柳曦。

      柳曦今日穿着隆重朝服,更显威仪雍容。

      姜曜灵恭敬行礼问安,言辞得体,态度柔顺乖巧:“臣女姜曜灵,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蒙娘娘厚爱,赐帖相邀,臣女不胜感激。”

      柳曦对她颇为喜爱,一则因着陈兰猗的情面,爱屋及乌;二则也喜她容貌性情,且猜着容与那愣小子似乎对她有几分念想,更是多了几分看自家人的心态。

      见她今日打扮得清新可人,言行又如此恭谨,心中更是满意,和颜悦色道:“阿栀快起来吧。今日花朝佳节,宫中热闹,你也不必过于拘礼,自在些就好。”

      又赐了座,问了问她近日起居,态度颇为慈和。

      姜曜灵一一谨慎应答,言语间既不失敬重,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哄得柳曦眉开眼笑。

      坐了片刻,她便适时告退,言还要去给贵太妃请安。

      转至慈宁宫,氛围便更加松快。

      陈兰猗一见她,便亲热地拉她到身边坐下,上下打量,语气中带着嗔怪:“可算是肯来参加宫宴了!往日总推三阻四的,如今可是想通了?”

      姜曜灵在她面前便放松许多,微微嘟囔道:“娘娘又取笑我……往日那不是……情形不同嘛。”

      她顺势挽住陈兰猗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带着小女儿般的娇憨,“如今有娘娘给我撑腰,我自然胆子就大了些。”

      陈兰猗被她逗笑,点着她的额头:“就你嘴甜!今日这身打扮好,清雅又不失礼数,甚好。”

      又细细嘱咐了她一番宴席上的规矩,虽知她定然懂得,却仍不放心地絮叨了许多,拳拳爱护之心溢于言表。

      姜曜灵心中温暖,一一应下。

      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估摸着宴席将开,方才辞别陈兰猗,由宫人引着往设宴的御花园而去。

      御花园中早已百花盛开,香气馥郁。

      宴席设在水榭旁的敞轩之中,四周以轻纱遮挡,既通风透气,又可观赏园景。

      姜曜灵的位置被安排得颇为靠前,显是太后看在贵太妃面子上给予的优待。

      她安然入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很快便与对面女眷席中正偷偷望过来的谢清徽对上了视线。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姜曜灵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与身旁一位千金低声交谈起来,言笑晏晏,从容自若。

      宴过中巡,丝竹悠扬,歌舞曼妙,席间气氛愈加热络。

      姜曜灵见时机差不多,便以更衣为由,悄然离席。

      不多时,便见谢清徽也蹦蹦跳跳地跟了出来,借口要去赏花。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人群,寻至一处僻静假山之后。

      确认四周无人,谢清徽立刻扑上来抱住姜曜灵的腰,小声道:“姨母!”

      姜曜灵笑着摸摸她的头,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近日可好?”

      谢清徽仰起小脸,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声音压得更低:“母妃她……最近气色好像真的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咳嗽好像少了点,夜里也能多睡一会儿了。”

      她将这一切归功于姨母上次给的灵药。

      姜曜灵闻言,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稍稍松动,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表姐情况好转,便有希望。

      她柔声道:“那就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太劳累。”

      “我知道啦!”谢清徽点点头,“姨母,那些书我都没看完,所以暂时不用新的。”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十分认真,“姨母,你不用总是惦记着宫里的我们,你自己也要好好的,过你自己的日子。只要我们都知道彼此安好,总有见面的时候,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姜曜灵微微一怔,随即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热:“嗯,姨母知道了。”

      谢清徽见她神色动容,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地凑近,小声八卦道:“那……姨母,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新的的姨父呀?”

      姜曜灵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虽知她不是小孩心智,但被孩子这么问,还是有点羞窘,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小嘴,低声啐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许瞎打听这些!”

      谢清徽灵活地躲开她的手,咯咯笑起来。

      两人在这僻静处笑闹作一团,暂时抛开了宫廷的沉闷与各自的心事,享受着难得的轻松与亲密。

      此时,前朝宴席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清和一身戎装常服,坐于武将席中,与周遭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素来不喜这等应酬场合,能推则推,今日是因着花朝节大宴,不得不列席。

      勉强坐了一会儿,遵循礼仪给陛下和几位重臣敬过酒后,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知道姜曜灵今日也入了宫,就在女眷宴席上。

      一想到与她同处宫苑,却不得相见,心中便如同猫抓般难耐。

      但他再是思念,也知分寸,绝不敢在此时贸然去寻她,徒惹是非。

      坐立难安之下,他索性如往常一般,寻了个借口提前溜了出来。

      横竖陛下知晓他的性子,从不会在这些虚礼上苛责于他。

      离开喧闹的宴席,他信步在宫苑中走着,不知不觉竟踱到了寿康宫附近。

      想着许久未向太后请安,且此时宴会已到了后半部分,依着太后娘娘的性子怕是早回来了,寿康宫内也无其他女眷,正是拜见的好时机。

      他便整了整衣冠,请内侍通传。

      柳曦正闲来无事,倚在榻上翻看佛经,听闻周清和求见,倒是有些意外,随即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宣他进来。

      周清和入内,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臣周清和,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起来吧。”柳曦放下经卷,打量着他,见他今日穿着常服,少了几分战场杀伐之气,倒显得身姿挺拔,“今日前朝宴饮,你怎地溜达到哀家这儿来了?”

      周清和垂首道:“臣不善饮酒,见宴席无事,特来向娘娘请安。”

      柳曦岂会信他这番说辞,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难为你有心。”

      她示意宫人看座赐茶,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最近参加那么多宴会?如何,可有瞧得上眼的闺秀?”

      周清和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依旧沉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以掩饰,方才答道:“劳娘娘挂心,并无。”

      柳曦柳眉微挑,故意拉长了语调:“哦?一个都没有?哀家方才可是见了好几位适龄的贵女,皆是才貌双全、家世相当的妙人儿,比如兵部尚书家的三小姐,性情温婉;又比如淮国公府的嫡孙女,明媚活泼……你真就一个都瞧不上?”

      周清和头皮微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重复道:“回娘娘,确无中意之人。”

      柳曦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决意再添一把火。

      她故作沉吟道:“既如此……那便罢了。唉,说起来,方才姜家那丫头也来给哀家请安了。那孩子,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只可惜命途多舛,遇人不淑。如今既是自由身,哀家瞧着,与忠勤伯家的二公子倒是般配,那孩子也是个踏实上进的……不若哀家就做个主,给他们……”

      “不可!”周清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方才的沉稳镇定荡然无存,“忠勤伯家老二?那人臣见过,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配得上她?!”

      柳曦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心中暗乐,面上却故作不悦:“哦?文弱书生配不上?那……永亭侯的世子如何?弓马娴熟,性情也爽朗……”

      “更不行!”周清和想也未想便断然否决,眉头拧得死紧,“那是行事粗鲁不知礼数的莽夫!”

      柳曦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依你之见,满京城的青年才俊,究竟谁能配得上她?”

      周清和顿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看着柳曦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娘娘怕是早已看出了端倪,今日是在故意拿话试探他、逗弄他!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事已至此,再隐瞒已是徒劳,反倒显得不够诚恳。

      他不再犹豫,猛地撩起衣袍下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垂首沉声道:“臣……臣有罪!臣心悦姜小姐已久!只是尚未敢唐突表明心迹,姜小姐亦不知臣之心意……恳请娘娘万万不要为难于她,更勿要急于下旨赐婚!臣……臣想先行征得姜小姐首肯……”

      他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哪里还有半分大将军的威严,分明是个忐忑不安向长辈坦白心迹的毛头小子。

      柳曦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又诚恳的模样,心中那点捉弄人的心思终于得到了满足。

      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语气却缓和了下来:“行了,起来吧。瞧你这点出息!既然心中有她,便该早早表明心迹,堂堂正正去求娶!整日里藏着掖着,像个闷嘴葫芦似的!若不是哀家今日诈你一诈,你打算憋到何时?”

      周清和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只讷讷道:“臣……臣是怕唐突了她……”

      “你啊!”柳曦真是恨铁不成钢,“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也懒得管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只是既已认定,便需抓紧些,莫要优柔寡断,平白错过了良缘。”

      周清和听到最后一句,心头一紧,连忙保证道:“臣明白!多谢娘娘提点!”

      想到阿栀,他嘴角又忍不住咧开一个傻气的笑容,信心满满道:“不会错过的!”

      柳曦看着他这傻乐的模样,无奈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走吧,别在哀家这儿傻站着了。”

      “是!臣告退!”周清和躬身行礼,退出了寿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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