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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甜蜜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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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畔的璀璨灯火与喧嚣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一行四人踏着满地的月华与零星未熄的灯笼光影,回到了静谧的漪澜院。
周清和将姜曜灵送至房门口,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迟迟不愿挪动。
他看着姜曜灵抬手,轻轻解开了那红色狐狸面具的系带。
面具滑落,露出那张精心妆点过的容颜。
经过一番游玩,她颊边泛着自然的红晕,眸中犹带着未尽的笑意与璀璨灯火的倒影,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鲜活生动的美态,在皎洁月光下,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丽色无双。
周清和再次看得痴了,心旌摇曳,只觉得方才街市上所有的华灯璀璨,加起来也不及她此刻嫣然一笑。
姜曜灵见他这般痴痴望着自己,一副魂不守舍恨不得就此扎根在此的模样,不禁莞尔,轻声提醒道:“时辰不早了,你还不回去陪老夫人吗?”
周清和这才回过神,连忙道:“祖母歇得早,我出门前来寻你时,她便已安寝了,嘱咐我自行玩乐,不必惦念她。”
他说着,眼神又黏回了姜曜灵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阿栀,我再陪你一会儿可好?就一会儿……说说话也行。”
他实在舍不得就这样与她分开,仿佛多待一刻,都是偷来的欢愉。
姜曜灵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瞥向他写满期盼的眸子,心中微软。
她沉吟片刻,想着五年前阿娘去世后,逢年过节,姜道全便极少留在府中。
要么借口公务,要么……她知晓他去了何处,却也懒得多加理会,横竖她早已习惯与玉兰绿萼一同度过这些时日。
于是她笑了笑,开口道:“既然老夫人已歇下,你回去也是独处。不若留下来,我们一起包元宵吃元宵可好?也算应个景。”
周清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呆了一瞬才猛地连连点头,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好!好!一起包!我,我会包!我帮你!”
狂喜之余,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般团圆佳节,姜府却如此冷清,姜道全竟不在府中?阿栀也丝毫没有要邀请他一同用食的意思?
一个念头倏地窜入脑海:莫非姜道全待阿栀并不好?所以阿栀才从不提及,甚至在这种日子都显得如此……孤清?
想到这里,周清和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在他眼中,阿栀千好万好,若有人与她关系不睦,那定是对方的过错!
他看向姜曜灵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保护欲,恨不得立刻就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姜曜灵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知他怕是误会了什么。
但她此刻并不想多提姜道全之事,那些陈年旧怨与算计,不该玷污了此刻的温馨。
她只是微微一笑,仿佛不曾察觉他的心思,自然地招呼他:“那便说定了。玉兰,绿萼,去准备糯米粉、馅料来。”
“是,小姐!”玉兰和绿萼笑着应下,很快便将一应物什准备妥当,就在院中的石桌上铺开。
她们极有眼色地另搬了一张小几,在一旁自顾自地包起来,将主桌留给了姜曜灵与周清和。
两人净了手,姜曜灵正要示范,却见周清和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极其熟练地取粉、加水、揉搓,那架势竟比她还要娴熟几分。
他手指修长有力,揉捏面团时却异常灵巧,搓出的元宵个个圆润饱满,大小均匀。
姜曜灵不禁讶然:“你竟做得这样好?”
周清和抬头,对上她惊讶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却亮晶晶的:“祖母年纪大了,就爱吃口软和的,也喜欢热闹。我自小陪着她包,便做惯了。不止元宵,寻常饭菜我也能做得,只是军中粗糙,许久未精细操持了。等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限的憧憬,“等以后我们成了家,我定时常做给你吃。”
这番朴实无华却真挚无比的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人心。
姜曜灵心中暖流淌过,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动容,只轻声道:“那今日我便看看你的手艺了。”
“包在我身上!”周清和大声保证,干劲十足。
于是,灯烛摇曳的庭院中,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一个揉面拌馅,一个负责包圆,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空气中弥漫着糯米粉的清香和甜馅料的诱人气息。
一旁的小几上,玉兰和绿萼也低声说笑着,气氛温馨而安宁。
不多时,元宵便包好了。
周清和主动端着去小厨房生火煮水,动作麻利,俨然一副主人翁姿态。
姜曜灵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勺子,添碗水,配合默契。
很快,热气腾腾的元宵便出了锅,盛在白瓷碗里,圆润可爱。
两人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就着朦胧的月色与温暖的灯火,分享这亲手制作的,象征着团圆的甜蜜。
周清和舀起一个,仔细吹凉了,才送到姜曜灵嘴边,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姜曜灵微微一愣,随即莞尔,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的外皮破开,香甜的黑芝麻馅料流入口中,甜而不腻,温暖直达心底。
“好吃吗?”他紧张地问。
“嗯,很好吃。”她笑着点头,也舀起一个递到他唇边。
周清和一口吞下,笑得傻气又甜蜜,只觉得这碗元宵,是他此生吃过最美味的元宵。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甜糯的香气和无声流淌的温情。
碗碟撤下,石桌上只余两盏清茶,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夜的确深了,寒露渐重,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提醒着时辰已晚。
纵有万般不舍,周清和也知不能再逗留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姜曜灵身上,仿佛要将她的眉眼刻入心底,带去漫漫长夜细细回味。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叮嘱:“阿栀,夜深露重,快些回屋歇着,莫要着凉。”
姜曜灵亦站起身,她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亮柔和。
周清和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的她连同这满院月色一同吸入肺腑。
随即他利落地转身,足尖一点,身形轻捷如夜枭,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
就在他准备翻身而下,彻底融入墙外夜色的一刹那,鬼使神差地,他回头望了最后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他浑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心跳漏跳了半拍,整个人僵立在墙头,忘了动作。
只见廊下,姜曜灵并未即刻转身回屋,她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处,微微仰着头,正望着墙头上的他。
清辉漫洒,廊檐下悬着的灯笼透出暖黄色的光晕,与冰轮般的月华交织在一起,柔和地笼罩着她。
背后是深黑夜幕与庭院幽深的景致,愈发衬得她人似姑射仙子,踏月而来,随时会御风归去。
她见他回头,并未惊讶,唇角反而缓缓漾开一抹极清极浅,却又无比动人的笑意。
那笑容不似平日里的清冷疏离,也不似方才玩闹时的娇憨明艳,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糅合了温柔、了然、纵容以及一丝离愁的复杂情愫。
宛如静夜中悄然绽放的优昙婆罗,清极,艳极,短暂却足以铭刻永恒。
周清和只觉得呼吸一窒,心神俱震,仿佛天地万物都在此刻失去了颜色与声音,唯有廊下那抹含笑的身影,成为了他视野中心湖里唯一的焦点,鲜明璀璨得令人窒息。
万籁俱寂,他只听得见自己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一声声,撞击着耳膜和胸腔,也撞击着他的灵魂。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猛地又从墙头翻跃而下,两步便冲回到廊下,停在她面前。
气息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略显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难以抑制的炽热情潮。
他凝视着她被月光柔化的眉眼,喉结滚动,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紧张和渴望而沙哑:“阿栀,我……我可以亲你吗?”
姜曜灵没料到他去而复返,更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句话。
她微微一怔,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心跳骤然失序。
想到今日一整日的相伴,他的体贴、笨拙、真诚,以及自己心中那悄然滋长的欢喜……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羽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抖,最终,极轻极快地点了点头,几乎微不可察。
周清和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不再有丝毫犹豫,长臂一伸,便将她牢牢拥入怀中,低头便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假山中那次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而是充满了积攒已久的渴望与得到许可后的激动。
初始时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迫切,撬开她的唇关,但随即变得无比温柔缠绵,仿佛在细细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辗转厮磨,极尽怜爱。
姜曜灵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绚烂的火花炸开,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抽空。
周身力气仿佛被这个灼热无比的吻尽数抽走,双腿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坚实的身躯,全靠他手臂的支撑才不致滑落。
鼻息间全然是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方才元宵淡淡的甜香,让她头晕目眩,仿佛坠入一场瑰丽而陌生的梦境。
周清和沉醉在她生涩却甜蜜的回应中,直到察觉怀中的娇躯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困难,才万分不舍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皆是喘息不已。
周清和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迷离氤氲的眼眸,低低一笑,声音沙哑得厉害:“傻阿栀,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姜曜灵此刻才慢慢从那种窒息般的快感中回过神来,听到他的调侃,顿时羞窘交加,霞飞双颊,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撩拨:“你,你为何如此……熟练?”
周清和答得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求表扬的笨拙真诚:“我,我回去后,找了些……秘戏图,学了学……”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她,仿佛在说“看我多用功”。
姜曜灵闻言,简直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他竟然还特地去学了这个?!
她瞪圆了眼睛,张口结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清和看着她这副羞愤时的动人模样,刚压下去的情潮再次汹涌而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他眸色骤然加深,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那张似乎还要嗔怪的樱唇。
“唔……”姜曜灵未出口的话语尽数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他的吻依旧热烈,却多了几分引导的耐心,带着她慢慢适应彼此的节奏,教会她如何在亲吻的间隙呼吸换气。
她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渐渐被他带入那令人沉溺的漩涡之中,意识模糊,只能依循本能生涩地回应,与他一同沉沦在这月华灯影下的缱绻深情之中。
良久,唇分,银丝暧昧地断裂在空气中。
姜曜灵微微喘息,刚缓过神想要说些什么,周清和却迅速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唇。
他目光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声音低哑得如同耳语:“阿栀,此刻你若再开口说话,只怕我今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近乎直白的“威胁”让姜曜灵瞬间噤声,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能拿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羞恼地瞪着他。
周清和爱极了她这般情态,忍不住又低头,在她轻颤的眼睑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温柔的吻。
“好好休息。”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再次越墙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只留下满院月光,以及廊下心如擂鼓面若朝霞的她,独自回味着方才那令人面红耳赤、魂悸魄动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