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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将计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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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韦家主母罗敏静生辰,韦家自是设下宴会,广邀京都大半权贵人家。
姜曜灵作为儿媳,自是要出席。
她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端起酒杯,对身边之人示意了一下:“陈小姐应该去寻未出阁的小姐们一块玩闹,或是去我那些嫂嫂们面前说说话。”
陈寻真微微凑过来了些,看着她杯中酒液,轻轻嗅了嗅:“那些人都没意思极了,没有接触的必要,我只想和姜姐姐玩。好香的酒,姜姐姐可否赏我一口。”
她已经做好进宫的打算,自然没必要去结交没什么用的姐妹,她也不需要宫中的盟友。
现在的她还没走到需要结交朝中命妇的那一步,进宫前也不想出什么风头让自己成了靶子,就这样低调点挺好的。
于是陈寻真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找上了这位姑母的心尖尖,不受韦家待见的四少夫人,和她一起缩在角落。
姜曜灵侧过身躲开她,她不习惯与不熟的人亲密接触,轻声道:“我喜静,不喜与人接触,陈小姐见谅。这酒你喝不得。”
瑰姿艳逸的少女昂着脸,极其不见外地凑过来,悄声道:“姜姐姐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还得谢谢你这几年替我们陈家人在姑母面前尽孝呢。若不是之前姜姐姐给我的名录,我怕是都无法在京都闺秀中立足呢。”
陈家白家起身,没什么权贵亲戚,贵太妃久居宫中,所以他们来京都后对人脉关系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还是姜曜灵暗中送去了一份名录,上面详细记载着京都各家各户的亲疏关系,才能让陈家在这前朝后院的结交朋友方面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姜曜灵心下叹气,她也有心与陈寻真结交一番,只是现在真不是什么好时候,于是她又说了一遍:“还望陈小姐注意分寸。”
陈寻真眨眨眼,依言推开,收了脸上的笑容,提高了声音:“既然四少夫人性子冷静不喜人打扰,那寻真便不厚着脸皮了。”
姜曜灵垂眸,对这貌似暗含指责的话毫无反应,只晃了晃杯中酒液。
身后的玉兰上前:“少夫人,酒多伤身,您不可贪杯。”
另一边的侍女也上前,颇有些急切:“少夫人,这是公子特意寻来的葡萄酒,念着您没喝过特意送给您来尝一尝的,您可不能浪费这心意啊。”
姜曜灵笑了,好拙劣的害人计策,这酒中一端上来她就闻着了一股春药味。
虽说她也用得这一招,但可是隐蔽的很,不像韦淮安这样实名下药。
这端酒的侍女她见过,是韦淮安贴身小厮竹青的妹妹,一直催她喝,蠢得就差把酒有问题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这些日子她能明显感觉到韦淮安对她的恶意,甚至还含了杀意。
至于原因嘛——或许是得知她克了罗敏静后护母心切吧,真是孝顺的孩子。
所以就让她替他为罗敏静送上一份“最好”的生辰礼吧。
姜曜灵淡淡来了句:“你逾越了,本少夫人做事用得着你教?”
然后她趁着那侍女心虚转头时,迅速将酒往袖中倒了一半,然后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口,皱着眉放下:“不行,这酒太难喝了。”
侍女看少了一小半的酒液和她湿润的嘴唇,心中嘀咕:这药效应该够了吧。
姜曜灵给玉兰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有玉兰给她兜底,这种劣质药她根本不带怕的,再说了只是一小口,说不定没啥药效。
姜曜灵又慢悠悠用了几口膳食,看着那侍女脸色越来越急切,这才支着头,做出不胜酒力的样子:“头……头有点晕……玉兰,扶我去走走。”
玉兰过来扶着她,那侍女也连忙凑过来扶着另一边胳膊:“玉兰姐姐,我来帮忙。”
玉兰压着眼底的冷意,任由那个侍女和她一起搀扶着姜曜灵离去。
她们离开宴席,往后院而去,走着走着,那侍女就说,“这儿离少夫人的院子还很远,不如咱们先找间空房,让少夫人歇一歇。”
玉兰只觉得眼前这人是拿当傻子糊弄,但自家小姐没有阻止的意思,她便由着那侍女带着她们往偏僻的小路而去。
走了一会,姜曜灵半眯着眼打量一圈发现再无外人,便轻喝一声:“玉兰,动手。”
话音未落时她就立马侧身用力掐住了那侍女的脖子,玉兰则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捂住那人的口鼻。
“唔唔唔……”那侍女挣扎了不过三息,便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
将计就计也不是明知有陷阱还要一意孤行往下跳,主动权从来都应该掌握在她的手里。
万一再往前走,那目的地有数十个彪形大汉守着怎么办,那岂不是就玩脱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只是想抓住韦淮安害她的证据,不需以身犯险,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至于那和韦淮安配合想让她主动送上门去坏她清白的贼人,怕是不用她动手,就已经有人帮着她收拾了。
看玉兰扶着人颇有些费力的样子,姜曜灵转头看着假山后刻意露出的半个人影,柔声道:“可否请将军帮帮忙?”
那人抬了抬手,树上就飞下来一个侍卫,帮玉兰扶着那侍女。“玉兰,和这位小哥一起,把她弄到我的马车里去,然后再去我院子里等我。”
说完,姜曜灵理了理衣摆,抬脚向假山里走去。
只是一进入假山后,原本站在那的人却没了踪影。
姜曜灵挑挑眉,怎么还跟她玩起捉迷藏来了?她没有犹豫,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走到最里面,赫然看见默默缩在那的大黑熊,紧贴着岩壁,明明高高壮壮的一只,却颇有些可怜的意味。
她轻笑一声,走了过去:“怎么还躲着我?来这不是想见我吗?”
黑影终于往前走了一步,露出面容,磕磕绊绊地道歉:“对不起……阿栀,我没听你的话就私自来见你了,可是……我真的太想你了。”
她朝他又逼近了一步,语气不辩喜怒:“所以你就一直跟着我?”
周清和没敢看姜曜灵,他猜或许她有些生气,毕竟她三令五申没有她的允许不能私自来韦府,但他还是违背了。
思念许久的心上人就在咫尺之间,他却怕惹她生气不敢看她。
周清和提着心,想取得她的原谅,努力为自己辩解:“我只是照例参加宴会,但看韦淮安面色有异,担心你出事……就找了过来。不过你放心,一路我都很小心,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他本是想着远远跟着她看着她就行,但她刚刚的样子似是真的不对劲,所以他担心之下便跟紧了些,见她对那侍女动手时,更是没忍住露出了身形。
过了几息,没听到回复,周清和依旧不敢抬头,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看:“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你骂我吧,阿栀,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看着眼前可怜巴巴不敢看她的男人,姜曜灵很满意。
很好,没有自以为是,觉得他是来帮忙的她就应该感激他,反而是先反思了自己的错误。
老实,又可爱,真的很想让人捉弄欺负一番。
大抵是之前的那春药药效太烈,又或许是即将脱离韦家的喜悦,亦或是她真的开始信任眼前这人,她骨子里的恶劣悄悄浮现。
比想象中的责骂来得更快的是那股魂牵梦绕的栀子香,在姜曜灵抱住他的那一瞬,周清和僵住了。
她双手搂住他的腰,昂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温热又缠绵的气息洒在他的胸前,“我没有生气,我很开心,你一直记挂着我。”
察觉到男人的僵硬,她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放在他的精壮的胸膛上,轻轻按了按,笑靥如花地看他:“为什么要责罚你?我又不是没有心的人,我感受到了,这颗心,是在为我跃动,对吗?”
周清和再也忍不住,一手桎梏住她曼妙的腰肢,一手紧紧握着她的肩,将她往怀中带,似是生怕眼前之人溜走。
他以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凝视着她的面容,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她面上描摹,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却叫两人的脸上都生了红晕。
他低下头,如膜拜神明那样,虔诚地回答了这句话,“是,此刻的它,只为你跳动。”
在心悦之人面前,野兽从不会对她亮出尖利的爪牙,只会心甘情愿地低头俯首,为她献上自己的真心。
狭小幽暗的空间中,天光从顶部的缝隙中洒下,包围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男子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沉重,女子面上的潮红之色也愈发诱人。
原本按在胸膛处的手向上,搂住了他的脖子,姜曜灵亲密地贴着他的脖颈,“知道韦淮安想怎么对付我吗?”
周清和原本一片柔情的眼眸中闪过杀意,抱着她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安抚道:“别怕,我已经让人去抓人了。我知道或许你另有安排,吩咐过要活口。”
他发现韦淮安面色有异后,就离开了宴席带着人悄悄往女客这边来,看见不胜酒力的姜曜灵后,便一路跟着。
他根据她们走的路线,大概推算出来有哪些可以作恶的地方,刚刚已经让手下去悄悄抓人了。
他知晓她的聪慧,肯定会防着韦淮安不会中计,但还是不免担心她,想为她做些什么。
一想到这种恶心又恶毒的计策,周清和就火大,恨不得去一刀劈了那竖子,他怎么敢的?
姜曜灵搂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她的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嫣红,水润的眸子盯着男人,以一种委屈又不讲理的姿态亲了上去。
“容与,我中了药,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