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蓬生远春》江篱篱篱篱篱篱

35、回到韦府

　　第二日，姜曜灵刚醒来从被中坐起，玉兰过来伺候她穿衣洗漱，就听她回禀，“小姐，周将军天没亮就走了，估摸着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姜曜灵接过梳子自己一下又一下对着铜镜梳着头发，漫不经心：“没惊动旁人吧。”

　　“没有，守门的老陈一家子都在咱们铺子里做活，身契都在我们手里，最近他家小孙子还上了私塾，自不会泄露庄子上客人的行踪。”

　　姜曜灵微微点头：“嗯，你们办事，我放心。”

　　玉兰继续回禀着各处送来的消息，“另外妙真昨日已经到了京都了，说想见您一面问候问候，您要见吗？”

　　姜曜灵轻笑一声，“让她老实在京都呆着按计划走，不用来表忠心，我这记着她的功。另外手下的人全力配合，让她能早日得到罗敏静的信任，宜早不宜迟。”

　　“是，还有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看韦洋的动作，他在那边似乎准备收网了，估摸着他应该会赶着正月的尾巴回京。”

　　她虽然没有官场上的人脉，但商人对这种涉及到利益之事的嗅觉一向灵敏，手下这么多商队，自然也能打探到很多有用的消息。

　　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姜曜灵执着梳子一下一下叩着桌面，“给姜道全的饵也可以撒下去了，他腿伤该好了吧，可以出来活动活动了。”

　　玉兰点头领命：“是，小姐。”

　　说完外面的事之后，姜曜灵正准备起身去用早膳，绿萼又捧着一个匣子进来。

　　她定睛一看，正是昨日周清和想给她又被她推回去的那个匣子，上面还有着丝丝裂痕。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绿萼撇着嘴，颇有些不高兴嘟囔着：“小姐，这是周将军留下的。”

　　枉她自诩武功高强，结果连他什么时候将这匣子放在屋顶的都不知道，还是日常巡视庄子才发现屋顶上有个东西不对劲，这才把匣子拿了下来。

　　姜曜灵听着她说怎么发现的这匣子，不禁失笑：“这是他怕我不收，故意悄悄留下的吧。将军武艺高强，世间少有敌手，你不用为此灰心。”

　　绿萼被顺了下毛，面上不高兴的神情收敛了，心中却暗暗想着武艺这块还是不能懈怠。

　　姜曜灵打开匣子，果然还是昨日见到的那些地契。

　　她即使是再硬的心肠再多的算计，此刻也说不出什么话，只盖上它，轻轻叹了一声：“玉兰，收起来吧，好好放着。”

　　绿萼倒是因此对周清和有点改观，这么多东西，确实可以说是诚心一片了，她看着那匣子略有不舍：“他都送了，就是您的了。”

　　姜曜灵横了她一眼：“也没短你这丫头吃穿，怎么这副德行。我未嫁入周家，这就不是我的东西，我只会代为保管。”

　　事情不到最后一步，谁也无法确定，姜曜灵相信他的心意，只若是最后姻缘未成，这便是一桩麻烦事。

　　再说了，这些东西还不到她资产的十分之一，她犯不着急急忙忙扒拉到自己手里，但这份心意确实让她感怀。

　　玉兰连连点头，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戳了戳绿萼：“瞧瞧你，真是给咱们小姐丢份，以后不许说了。”

　　姜曜灵看着两人打闹，心情颇好，嘴角的笑一直没下来，玉兰和绿萼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无奈。

　　“对了，这次我们带来庄子上的锦缎，可有什么适合男子的颜色？深一点的，藏青之类的。”

　　玉兰反应极快：“您是想为周将军做点什么？自己动手？”

　　姜曜灵拿起桌上的栀子玉坠系在腰间，摇了摇：“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收了他的礼，自然得回礼了。”

　　绿萼啧啧两声，做了个怪表情：“那他可真是有福气了。”

　　作为许砚霜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姜曜灵自是琴棋书画，女红厨艺管家等样样不差，但她从未亲手做过男子物件。

　　姜道全那根本不配，每次都是绣娘绣的，然后她直接拿着成品去孝敬，做做面子。

　　本来新嫁娘也有成亲前为公婆夫君做衣裳的习俗，但韦家办的婚事匆促，姜曜灵察觉出了些猫腻，便也懒得再耗费自己的心血，依旧是让绣娘绣了。

　　所以这还真是头一遭，她亲自动手做男子物件。

　　唔，没见过周清和佩戴香囊，那还是做一条黑色腰带吧，他常穿此色，这样也不显眼。

　　玉兰在心中清点了一遭布料的库存，遗憾摇头：“小姐，咱们没带几匹布料来，都是一些方便赏赐的次等料子，没有上好的。”

　　姜曜灵叹口气：“这样啊……看来咱们是时候回韦府了，这自在日子过段时间再过吧。放点东西去给罗敏静提个醒，她一向自诩京都贵妇模范，怎么会苛待自家儿媳呢？”

　　绿萼也跟着叹气：“行，我今天就去办，保证咱三日之内就可以回府，就是可惜这里马场刚建好，我都还没试过。”

　　姜曜灵无奈一笑，点了点她：“你啊，放心吧，之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还是先回去，只有回去了，才方便抓着韦淮安的尾巴啊。”

　　韦淮安那几日的不对劲一直都在她心里记着，只是这段时间她人不在韦家，绿萼和玉兰也一直被她带在身边，分不出人手去去寻这破绽。

　　等回了韦家，挑个混乱的日子浑水摸鱼，她还真是期待自己会发现什么惊喜。

　　绿萼的动作很快，罗敏静从贴身侍女口中得知最近渐渐有韦家苛待儿媳的流言后，就立马派人来庄子上接她。

　　回到韦府，只有大嫂孔华黎过来迎她，脸上是客客气气的笑容：“四弟妹，母亲本也担忧你的身子想亲自来看看，只是府中诸事繁忙，她抽不出空来......”

　　这位大嫂身为长媳，也一直经常受到罗敏静的磋磨，掌管的府中事务都是些零碎费力的，平时还得贴心伺候着。

　　她没为难过姜曜灵，大家就是面子上的妯娌情，姜曜灵也给她这个面子，客气点头：“我知晓的大嫂，咱们都是一家人，无需这么客套，可需要我帮忙搭把手？”

　　孔华黎依旧是客气疏离的笑：“四弟妹身子刚好，府中事物自是无需操劳。还有年节宴会多，母亲觉得人多乱哄哄的，你又刚好，怕被冲撞，就只需参加咱们本家的一些宴席，或是进宫看看娘娘，其他的......”

　　姜曜灵自然懂这些话是罗敏静的意思，这是生怕她跟着她一块出门，相处时间久了被克着了是吧。

　　若不是怕非议，怕是连本家的宴席都不想让她去。

　　姜曜灵没啥想法，现在这正和她意，她现在这段时间越低调越不被人注意越好。

　　两人又聊了会场面话，姜曜灵面上展露出疲惫之色，孔华黎便十分贴心地离开了。

　　将从庄子上带来的一些瓜果派人分别送去各房后，姜曜灵又给宫里递话表示明天入宫，接着收拾了会自己的院子，又翻出一匹上好的黑色锦缎，思考做什么样式。

　　忙忙碌碌的一天结束，第二日，她用过早膳就往宫里而去。

　　禄嬷嬷早就在宫门处等着了，一见她红润的气色，这才长舒一口气：“夫人没事就好，病了这么长时间，娘娘可是担心的很。”

　　姜曜灵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是我的不是，惹了娘娘和嬷嬷忧心，不过现下已经痊愈，您无需担心了。”

　　禄嬷嬷拍拍她的手，“痊愈就好，痊愈就好。”

　　姜曜灵又招呼着小太监们从马车上把东西搬下来，“给娘娘带了些新鲜瓜果来，其中好些都是我亲自去摘下来的呢。”

　　禄嬷嬷笑得和蔼：“好好好，夫人有心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慈宁宫而去，走着走着，路过御花园的一条小径，却听得孩童的朗朗读书声。

　　姜曜灵不免心下有些好奇，凑近禄嬷嬷低声问道：“皇子们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上书房吗？现在在这里面的是？”

　　“哦，这是昭华公主，不仅还没到开蒙的时候，还想和皇子殿下们一起去上书房念书，这些日子满宫跑着到处找地读书，就是为了磨得陛下同意呢。”

　　禄嬷嬷提起这位公主，面上带着些无奈的笑，“公主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咱娘娘都夸过好几次，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磨得陛下同意了。”

　　姜曜灵知道这位小公主，年仅四岁，淑妃所出，一生下来就赐了封号，周岁时直接加了千户封邑。

　　封号和封邑这些本都是公主及笄出嫁后才有的待遇，上一代的公主中连最受宠的重光公主谢韶仪都是满了五岁被认为是立住了不会轻易夭折后，才赐下封号和封邑。

　　当今陛下三子四女，唯有这位昭华公主最得其宠爱，其母淑妃也是后妃中最受宠的存在，却一直抱病，至今没有宫外之人见过她的容貌。

　　姜曜灵与这位昭华小公主素未谋面，但就凭着才四岁就敢争取和自家皇兄一样待遇的这一举动，就让她生出了好感，真是一位有野心又聪慧的小姑娘。

　　随着她们脚步走远，那稚嫩又洪亮的读书声也渐渐地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