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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后宫 “原来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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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磕这么多头做什么?”
“前三个,是林飞云拜见皇后娘娘。后三个,是木云感谢姑娘。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论我是木云还是林飞云,这条命都都是姑娘的,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此生以姑娘马首是瞻。”
林飞云一连磕了六个响头,才从地上站起来。一抬头,刚好看见站在木良漪身后的青衣小丫头偷偷从荷包里捏出蜜饯往嘴里送。
两人对视,林飞云飞快地将视线收回来。
“……”青儿淡定地将蜜饯送进了嘴里。
“你兄长的冤屈已经洗净,此后有何打算?”木良漪问道。
“但凭娘娘吩咐。”
“我若用你,自然是要用到战场上的。”木良漪道,“但也要看你的意愿,你可还愿意回去?”
林飞云闻言激动道:“自然愿意!”
他藏身牡丹棚一年多,白日苦读兵书,夜间苦练武功,为的就是不把兄长亲自教他的本事丢掉。虽然知道几乎不再有可能,但心中仍隐有希冀,有朝一日,能够重返战场,痛击北真,完成兄长未竟的遗愿。
“蔡康元牵涉木嵩一案,陛下下旨将其召回京都受审,算算时日已经在路上了。”木良漪道,“如今莲州军没有最高统帅,暂由一位姓杨的将军担任统帅职务。”
“是杨豹。”林飞云道,“他是大哥的部下,与我们是同乡,他是跟着大哥一起参军的。”
“你对此人很是了解?”
“豹哥待我如亲兄长。”
“那杨豹性情才能如何,是个可堪大用的人吗?”
林飞云为难。
“我既然问你,自然是信任你。”木良漪道,“若林帅还活着,安州军统帅自然非他莫属。如今林帅不在了,安州军需要一个新的可堪大任的统帅。”
“谢娘娘信任。”林飞云道,“杨豹勇猛善战,对大哥忠心耿耿,在军中也很得人心。就是……大哥在时曾说他脾气太过急躁,需要有个心细谨慎的人在旁劝说。”
“娘娘,大哥帐下有一军师名唤蔺行,是一个通晓兵法,足智多谋的人。有他在,定能弥补豹哥性子急躁的不足。”
“我知道了。”木良漪道,“你此次回军中,军职定是要往上升的,届时圣旨会直接下达安州。”
“可……”
“不必推辞,不论因为什么原因。”木良漪道,“升你的军职,也是朝廷对林氏的补偿。”
“是。”
“还有一件事,你回安州之前,先去一趟襄城。”木良漪道,“你嫂嫂一家已经过去与你二姐团聚了。”
“多谢娘娘。”说到此处,林飞云不禁动容道,“我们一家,都受了娘娘天大的恩情。”
“我这里有替晴烟姐姐她们准备的礼物,你一道替我带过去吧。”
青儿连忙掏出帕子擦干净手,捧起放在一旁小几上的托盘,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林飞云面前。
只见托盘之上放着一盒宫花,一对配色鲜亮一看就是给小孩子佩戴的璎珞,以及一个信封,上写着“萧将军亲启”。
“花是给二少夫人的,璎珞是给小阿蕴的。”青儿逐个介绍道,“还有这封信,一定要亲自交到萧将军手上。”
林飞云慎重地将东西收下。
“我乏了,青儿替我送送飞云吧。”
“多谢娘娘,愿娘娘多加保重。”
青儿领着林飞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他们经过的是哪一座宫殿,专门用来做什么的活里头住着什么人。
林飞云落后两步跟着,静静望着,女孩儿淡青色的衣裙在夕阳的照耀下泛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她一边走,一边说,即便不笑,身上也充满自由欢快的气息。看到她第一眼时林飞云就想起了跑马场上红彤彤的朝阳——朝气蓬勃,美丽而耀眼。
她就是一轮朝阳。
“你在看我吗?”
前方的人忽然回头,看着他问道。
此时再假装没有看已经来不及,林飞云快到有些局促地收回视线,清晰地感觉到从脖子到脸颊的血液迅速热了起来。
“……是。”他点头,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紧张。
“看我做什么?”青儿接着问道,“是不是快离开了,所以有话要对我说?”
“我……”林飞云绞尽脑汁想了一句话,“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你送我一句吉祥话吧,让它在战场上保佑我。”
“好呀。”青儿想了想,道,“那我就祝你此去一帆风顺,逢凶化吉,马到功成。”
……
“陛下,海相与中书侍郎丁坤求见。”
闻言,正在绘制一朵将开未开的牡丹的谢昱手一抖,一枚花瓣毁在了笔尖。
“啧!”谢昱心疼地皱眉,露出明显不悦的神情。
喜云也跟着紧张起来。
“啪。”画笔被扔到了洗笔池中。
“他们是不是很闲?”谢昱有些暴躁地说道,“前天来,昨天来,今天又来了。”
这话喜云自然不敢接,下意识朝正在低头批阅奏章的木良漪投去求救的眼神。
谢昱也看向木良漪,道:“不用猜就知道,肯定又是为了木良江跟谭万年的事。”
木嵩倒下了,作为他左膀右臂的谭万年自然成了主战派的眼中钉,弹劾他的折子泉涌般往宸元殿里送,海山青也掌握了他替替木嵩掩藏罪行以及他本人贪墨的罪证。
但是这些折子全都被木良漪压下了——她要保谭万年。
不仅如此,木嵩在大理寺狱自缢之后木家其余人都被放了出去,木良泽虽被免了官职,但木良江却不仅仍保有官身,而且还升了职,重新做回了刑部的二把手。
谢昱还特意下了一道夺情的圣旨,命他丁忧期间仍旧如常当值。
圣旨是三天前下的,于是海山青一连三天,天天到宸元殿点卯。
谢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木良漪道:“你先回去吧,朕再赔上半天听他们唠叨。”
然而却见木良漪放下笔,冲他摇了摇头。
谢昱不解:“什么意思?”
“我就在这儿,听听海相要说什么?”
“你确定要留下?”
木良漪批改奏章仿的是他的笔迹,以往每次有朝臣过来,她都会避开,结束之后谢昱自会派喜云过去告诉她朝臣们都说了什么。
然而近日,她却说不走了。
木良漪点点头。
谢昱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喜云道:“叫人进来吧。”
海山青与丁坤进来时,便见到这样一幅景象——年轻的帝后分左右坐在榻上,中间榻几上摆着棋盘,棋盘之上只有零星三两颗棋子。
丁坤看向海山青:朝臣向官家禀告政事,皇后娘娘也要在此吗?
“老臣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海山青跪下给帝后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丁坤也连忙跟上。
若是以往,不等海山青跪下,谢昱就会让喜云搬来椅子与他坐。在泰和年间,亦是如此,这是皇帝对宰辅的礼待。
然而今日,谢昱却叫他把这礼从头到尾行完了。
见此情形,丁坤心中一沉。
“喜云,给海相赐座。”
喜云搬了凳子到海山青身旁:“海相,您请。”
“不知海相今日来见朕有何事?”谢昱首先开口道。
“请恕微臣大不敬。”海山青却道,“臣等与陛下谈论朝政,皇后娘娘也要旁听?”
他说话时只看谢昱,木良漪就在一旁坐着,却半个眼神也为分给她。
“海相这是要赶本宫出去?”木良漪反问道。
“微臣不敢。”说是不敢,却无半分不敢之意。
“那是本宫会错意了。”木良漪道,“既然如此,海相还是快与陛下说正事吧。”
海山青终于看向木良漪,只不过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一双眼中除了一直都有的严厉,看不到旁的东西。
然而他看过去时,木良漪却恰好转过头摆弄棋子,并未接收他的目光,也未给他半分眼神。
“额咳咳。”还是谢昱出声打破尴尬,无声地充当起和事佬,道,“海相,说事吧。”
海山青静默须臾,开口道:“陛下,微臣来此,还是为了木良江升任刑部侍郎一事。微臣觉得此事,实在不妥。”
谢昱正要开口。
木良漪却先一步道:“有何不妥?”
她正在将棋子一颗一颗地摆放到棋盘上,黑子和白子轮流落下,摆的又快又随意。说话时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未抬,仍悠闲地看着棋盘。
海山青呼吸一滞,在木良漪无形却格外强势的攻势之下,终于破功。
“皇后娘娘。”他沉声道,“这是前朝之事,娘娘不该插手。”
木良漪这时抬转过头,露出惊讶又不解的模样,好似才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却又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陛下。”转而她又唤作一副委屈的表情,看向谢昱:“臣妾哪里做错了?”
谢昱:“……”
事先可没说要陪你演戏!
而且,这该怎么回复啊?
他要演被美色所惑的昏君?还是头脑清醒的明君?
“陛下!”
好在海山青解了他的围,没等他给出反应,就从椅上起身,又跪到地上:“陛下,恕老臣直言。皇后娘娘虽为陛下发妻,当朝国母,却是后宫之人。后宫不得干政,娘娘理应回避。”
“原来后宫不得干政啊。”木良漪不疾不徐地接话道,“臣妾曾多次听三姐姐称赞海相公深明大义,曾不止一次维护三姐姐。朝堂之上有人用后宫不得干政驱赶三姐姐离开时,也是海相公说,本朝自立朝以来曾有多次太后垂帘听政之例,此乃祖宗之法。”
她问道:“怎么今日,海相公又在这里说后宫不得干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