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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变故 巧笑倩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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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郡王?”
木嵩入垂拱殿探病结束,木贵妃送他出来时,从他口中得知他要推选明郡王谢晨为储君的事。
“据我所知,明郡王只有爵位而不担官职,从未插手过政事。”木贵妃不解,“父亲为何选中了他?”
“清儿觉得呢?”木嵩反问道。
听他们父女讨论起政事,王嬷嬷带领一众宫人纷纷止步,等距离远了才继续前行,只远远地跟在后面。
木贵妃思考片刻,道:“父亲与端王不合吗?从前未曾听说过。”
“我与他交集甚少,不曾有过龃龉。”木嵩否认道。
“那是为何?”木贵妃更加疑惑,“端王得陛下重用,相比朝中多数人早就已认定他就是将来的储君。若没有不合,女儿实在想不出父亲为何要弃端王而选择明郡王。恕女儿愚钝,并未看出明郡王有何出众之处值得父亲选他。”
“正是因为没有出众之处,才选他。”木嵩道,“他不知没有出众之处,而且性格懦弱,说是胆小怕事也不为过。”
“而端王看似懦弱,实则精明,是个极懂得掩藏锋芒,主动示弱之人。”木嵩道,“若论心计,说句不恭敬的话,当今陛下也不如他。”
“这样的人登上皇位,于我们做臣子的而言,绝非好事。”
“女儿眼光浅显,不如父亲深谋远虑。”
“你在后宫之中,一定看好陛下。”木嵩道,“赵家有兵权在手,是个极大的变数。”
自赵丙身亡之后,赵家便与谭家乃至于木家之间有了难以抹除的嫌隙。赵仓从前是坚定的保皇党,如今泰和帝倒下了,他跟他手里的两万兵马便是最大的变数。
他十分可能倒向海山青一派,木嵩不得不提防。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殿前司握在自己手中。”他道,“如此一来,即便赵仓倒向海山青,我们也有能与其抗衡之力。”
“萧燚卸职之后,殿前司都指挥使的位子便一直空着。”木贵妃道,“父亲是想让谁来接掌呢?”
“杨文德虽然不堪大用,但胜在忠心。”
此时父女二人已经走到了宫门口,木贵妃止步道:“女儿只能送到这里了,父亲慢走。”
“女儿会时刻守在陛下身旁,若有异常,立即命人传与父亲。”
……
“木嵩这个老狐狸。”怜娘披着黑色斗篷,坐在木良漪房中,提起木嵩二字时眼中盛满恨意与厌恶,“姑娘,若是他不横插一杠,端王被推选为储君便是板上钉钉。可是如今……”
“木嵩在朝中的根基远超你我想象。”暖阁中已经添了炭盆,木良漪坐在盆边,将手悬在上方,感受着炭火带来的热意。
“所以,绝对不能给他发力的机会。”
青儿几经思考之后,还是忍不住馋意,凑到炭盆另一边,悄悄丢了一把栗子进去。接着便盘腿坐在垫子上,静待栗子烤熟。
“要做什么,姑娘吩咐便是。”怜娘道,“除掉明郡王吗?”
木良漪摇头,道:“明郡王没了,还有一位郡王跟两位嗣王。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远在滇南的瑞王,以及诸多宗室旁支,木嵩可选择的人太多了,总不能都除掉。”
“那咱们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他?”
“啪!”一颗栗子在火中爆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小心迸出来伤到姑娘。”怜娘忍不出提醒道,“刚吃完晚膳又吃栗子,你也不怕把自己吃胖。”
“我吃不胖。”青儿道,“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跟你可不一样。”
“你……”
青儿冲有怒难言的怜娘做了个鬼脸。
“算了,我同你一个孩子置什么气。”怜娘将注意力重新引回正题,等着木良漪说下文。
只见木良漪盯着盆中烧得正旺的炭,缓声道:“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姑娘,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青儿,你的栗子暂时吃不成了。”木良漪对青儿道,“替我跑个腿。”
……
谢昱一连在宫里守了五夜,今晚终于能够回府休息。
然而刚睡下,贴身小厮的声音就在房门外响起。
“殿下,醒醒,有要事。”
谢昱本不欲理睬,奈何他一直喊,他只能忍着疲惫睁开眼:“何事?!”
话音未落,房门“啪”地一声被人踹开,一个黑不溜秋地影子飘了进来。
谢昱怕鬼。
“啊!”他从穿上惊起,“谁!什么东西!”
“殿下,是人,不是鬼,是人。”贴身小厮跟着跑进来,皆是道,“她说她是贾楼来的,找殿下有要事。”
谢昱一颗心几乎要顺着喉咙蹦出来,听完小厮的解释,缓了半晌,才从床上下来。
小厮忙为他披上衣裳。
“你出去吧。”
“是。”
谢昱看着一身黑衣的瘦小身影,觉得十分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怜娘派来的?”他问,“找我什么事?”
“我家姑娘姑娘请殿下入府一叙。”
还真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个女娃娃。听见青儿说话后,谢昱在心中想道。
“你家姑娘不是怜娘?”
“你跟我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青儿没搭理他。
谢昱自觉没趣,便不再多问。把自己刚脱下的衣裳穿上,又问青儿道:“不介意我披头散发吧?”
他实在懒得重新梳头戴冠。
青儿直接用行动告诉他,可以走了。
“马车在侧门。”见谢昱要往正门去,青儿道,“你自己来就行。”
谢昱便挥退小厮,自己跟着往侧门来。
二人上去之后,吴柳赶车前行。
“你是坐马车过来的?”谢昱忍不住问道。
“嗯,姑娘说天冷了,马车暖和,而且接你也方便。”青儿扯掉蒙脸的黑布,从果盒子里捡了块蜜饯丢进嘴里。
“那你这副打扮?”
青儿抬头看他:“我乐意。”
“……”谢昱尴尬地笑笑,道,“我没意见,你请便。”
心中却在道:一群疯子,我同一群疯子较什么真?
马车行驶最多不过两刻钟就停下了,谢昱根据时间暗暗猜测,他们到达的地方并非贾楼,因为这个距离根本没有走出朝廷众臣聚居的区域。
一下车,果不其然,黑暗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形制不算恢弘却绝非普通民居的宅邸。他四周往往,见马车停在一条颇为狭窄的巷道,并非是府邸正门。而这个地方,他好像也不陌生。
这是哪一位大臣家的宅子呢?
直到跟着青儿走进院子,他发现整座宅邸都静悄悄的,根本听不见人声。别说朝廷要员了,就算是一般富商家里也该由夜间值勤的人才对。
“怎么……没人?”谢昱感觉背后寒津津的。
“都睡了。”走完一条小道,青儿又推开一扇门,“请。”
终于看见灯火了,谢昱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站着做什么?”
“这里看着像女儿家的闺房,我进去,不妥吧。”
“无甚不妥的,殿下请进。”怜娘从里间走了出来。
“你也这儿。”谢昱问,“这是哪里?”
“殿下随我进来,自然就知道了。”
谢昱迈步进去,最先涌出的想法就是:还没到寒冬腊月,居然已经开始烧炭火了。
里间暖阁,一名女子背对着他而坐。身形纤细窈窕,只凭背影便能叫人忍不住将目光停留。
谢昱不由得激动起来。
“你是……”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对他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谢昱的脑子轰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以至于木良漪开始对他说了几句话,他完全没听清。
“你……你!”他很想一下子冲过去,但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难以动弹,“你……”
贾楼里藏在帷帽之下的身影、乞巧宴上熟悉的声音、还有过往数年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有关木良漪的全部记忆瞬间在谢昱的脑海里串联起来。
他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怎么会是她?
隐在背后操控了那么多人,设计出那么多事的人,怎么会是安宁郡主木良漪?!
“端王殿下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惊讶。”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坐在谢昱面前的人看上去柔弱且温和,端庄又夺目,既没有丝毫传闻中的不堪,又很难叫他把她跟那些事联系在一起。
谢昱心头一震。
这样的人,才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