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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忐忑 完了,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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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毕,毋澍心绪颇多,不知不觉间便与流云站在西陵别院的院中。
玄煦在桃林之时他那转瞬即逝的神情,可是他分明不可能拥有前世的记忆,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澍儿?”
这已经是流云不知第几次喊毋澍了,流云好奇地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这才回神过来茫然地望着一脸疑惑的流云;
“澍儿?你在想些什么呢?”
“师姐,没有啊,我在想今日那个花露滋味还不错。”她顺口胡诌;
这话却说到了流云的心坎上:
“啊……确实,比之前东市那家的还要鲜嫩上许多呢!”她寻了机会也要去桾宁的小厨房了解了解制法,这种新鲜东西桾宁那头定然不缺。
……
扶光院
祁成有些无奈道:“公子,我还有好些事未来得及向你禀告。”
祁韫一听说西陵院那头收到了宫里的宴帖,急忙自己也寻了个由头跟去;
此刻祁韫方才回了书房,祁成便迫不及待跟着入内来了;
他不以为意:“现在便可以细说了。”
祁成将这段时日军械所的进展说了一遍,其余的按部就班;
祁韫颔首:“火铳已经能精准控制二人共同使用时的最短时辰,可以向上头交差了。”晋安帝想必很满意这个结果。
又道:“木棉的播种进展还算顺利?”
祁成颔首:“大伯特意派人不定时查探,目前还算是顺利,就是要等今岁冬才知晓效用大不大。”
祁韫不置可否,忽又问:“你之前可有查到勤王府的人在岩城盘桓?多年前。”
祁成细想了一番,道:“当年你不是说不用查了?”不过好在他做事喜欢留一手;
“是不是勤王府的人不确定,但可以确定一定是玄侍郎手下人的人。”
祁韫瞧了他一眼,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头,道:
“那人独自在岩城逗留了不少时日,神出鬼没,但与不少人都接触过,对此并未查下去;对了,还送出过一封秘信,内容不得而知。但他离开的时日与……哦,与毋姑娘一行离开的时日相差无几。”
祁韫弯唇,很好,无论毋澍对玄煦是一见钟情还是早已芳心暗许,他都必须找到破除两人联系的缺口。
“将那人接触过的人具体,尽量查出来,拟一份名单与我。”他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
祁成只觉莫名,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是说查便能查到的,但也只能应下。
是日,祁成兴高采烈地入了院中来,迫不及待地高声道:
“公子!公子!”
一旁正与祁韫商议着什么的祁鸿祁鹄一脸疑惑地望着来人,两人对视一眼,分明是在对方的眸中看见了:吃错药了?
祁韫无波无澜,等着祁成的下文;
他忙自袖中掏出了一卷秘信:
“是西陵院来的。”
祁鸿祁鹄又对视一眼,恍然大悟:难怪了!但祁鹄转过眼眸之时却无声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祁韫闻言,整个人好似连周身的气息都变了,假意清了清喉咙,接过了那信,看过后只扔下一句:
“有事出去一趟。”
三人看着自家公子瞬间便没了身影,不由啧啧称奇;
祁成道:“话说,阿鸿阿鹄,你们此次陪公子前去到底都遇着了些什么?神秘兮兮的?不说……就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他自来善于察言观色,总觉着这两人肯定有何重要之事隐瞒着他……
祁鸿若有所思,他指着祁鹄,立马道:
“阿成哥,你如此一说,我便觉着这家伙有什么事连我都瞒着!”
“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知晓,公子现在身手大不如前,因他身上寒毒未清,连李予舒都觉棘手。”他蹙了蹙眉。
祁鹄闻言略略挑了挑眉,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祁成一手揽过一人的肩膀,这样看起来简直难以区分祁鸿与祁鹄;
“你们听我说,有何事说出来,三个诸葛亮……啊呸,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公子如今有麻烦,我们必须齐心协力,对否?”
祁鸿连连颔首:“不错。”
他说的轻松,但祁鹄却有些莫名的心虚只跟着点了点头;
祁成又道:“你看,我们几人虽说名义上听公子差遣,但实际上呢,他有什么,我们便不缺什么,对否?”
这回两人都实打实地抿唇颔首了;
祁成道:“所以嘛,即使是公子有何苦衷,你们说出来,我们也好及时帮他解忧解难,是不是?”
这回祁鸿摇头,祁鹄却思忖了起来,紧接着才缓缓颔首;
祁成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歪头指向祁鹄;
祁鸿恍然大悟:合着这小子真有事瞒着大家伙儿?
两人轮番上阵,威逼利诱,祁鹄两手一摊:
“你们解决不了,谁都不行。”
他素来都是这般言简意赅。
祁成与祁鸿哪肯依,一顿软磨硬泡之下,二人答应轮流替祁鹄出任务,为期两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是性子冷淡的祁鹄提出的唯一一个身为人能完成的任务;
这回换作了祁鹄站在中间,二人听得极其认真;
祁鹄言毕,
“什么!”
两人听罢几乎是异口同声惊叫出声,极其震惊地望着祁鹄。
祁成颓然道:“完了,公子死定了……”
祁鸿道:“这有何难?”
祁鹄与祁成对视一眼,用看傻子的表情望着他;
祁鸿不屑,抱手嗤道:“不就是那档子事儿嘛!亏李予舒说得那般严重!”
祁成忽又充满了斗志:“不,绝不能放弃,虽然我们都打不过毋姑娘,但是公子还有时间打动她啊!”
祁鹄却有些不看好,他摇头:
“要能成,不早成了?”
祁成知道祁鹄指的是什么,也是了,自家公子跟在毋姑娘屁股后头两年了,真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祁鸿一把推了二人各一下:“泄气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况且还是解寒毒要紧,瑶台阁……”
他话还未说完就已被按住,二人各给了他背后几拳;
“嗷!”
祁成道:“要不说你没我们聪明呢!”
“跟了公子这么久,还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祁鹄也道:“公子认定的,死都不会改。”说罢摇了摇头;
祁鸿觉着莫名,他知晓公子对毋姑娘的心意,但是不能为了心意连身子都不顾吧?
要他说啊,来日方长嘛,何必一根筋?
……
祁鸿心中那一根筋的人,此刻正在月华阁等人,他指节轻声扣着桌面,神采奕奕,心思不知飞到了何处;
不多时,房门被人轻轻扣响,他清了清嗓,道:
“请进。”垂眸端起茶杯品了口茶;
毋澍今日着的是一袭月白色常服,披了同色的斗篷,进屋就急忙摘下了;
发髻极为简单,但一瞧便是简洁的女儿家打扮,这般简单的装束却也显出了几分娇俏来。
她忙坐下,开口道:“久等了。”
祁韫不紧不慢为她斟了杯茶,摇首不语,余光未放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丝神色;
从方才进屋起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不由有些期待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毋澍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想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祁韫略略挑了挑眉:
“有多重要?”
她十分肯定地颔首:“极其重要,关乎……人生大事。”她下意识省略掉了桾宁的名字,毕竟八字还未一撇;
他不由一怔,迎上她黑白分明极其认真的眸子,一时有些乱了心绪;
她第一次将他约出来,还这么扭捏踌躇,还提及了——人生大事?
他桌下的左手忽紧紧攥起,是不是祁鹄将那事说漏了嘴?以至于她愧疚过度所以主动提起此事?
可他不想挟恩要报答。
又觉自己太没自信了,他一心追逐在她身旁如此之久,哪怕是滴水如今也能石穿了吧?
他之前便深知她心门难开,所以道阻且长,如今眼看柳暗花明,竟是生出了许多不安来;
他心中天人交战,面上却是分毫不显;
毋澍见他好似漫不经心的模样,两手覆在了他置于桌上的右臂上,恳切道:
“你一定要如实答复我。”
他的眸光又落在了她白皙纤细的两手之上,不自觉连连颔首,淡淡道:
“嗯。”心却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眼见她眸光流转,粉唇轻启,这一瞬间,他只觉自己神魂飘飘忽忽地似乎游到了苍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