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4、上巳春日宴 不矫揉造作 ...

  •   慧娘又长叹口气:
      “我那时让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伴与我一起走,她不敢,我便自己偷溜出了城,还偶遇了一名与我年纪相当的姑娘,她死于暴乱之中,衣不蔽体,面目难辨,无人收尸;”

      “我拿出一套衣裳给她穿上,倒是合身;又将她尸体找了一张破旧的草席裹上,想了想取下了食指之上的指环与她带上,我们族中的传说啊,有图腾的银指环,能带领已故之人的灵魂去到一个美好的世间,不再遭受苦难。”

      原是慧娘将这份美好的祝愿给了那位可怜的无名女子,阴差阳错之下让乌融以为自己间接害死了她……

      她似乎是苦笑了一下,又道:
      “没成想,那些年,大师兄还一直念着我呢。”她以为一向不近人情的大师兄早已不记得她曾经存在过。

      毋澍最终还是没有将实情告知慧娘,就让乌融在她心中永远留在那时候吧。

      夜间她与慧娘同宿,说起过了明日还是要回建邺去;

      慧娘极其不舍,她解释道自己此去需完成一些要事;

      慧娘松了口,但直叮嘱她万事定要小心谨慎。

      ……

      与众人依依惜别回到建邺之时,又已是暮春时节;

      江南的春,总离不开杨柳依依,江水绿如蓝;

      毋澍向祁韫告辞,自己独自策马回西陵别院,院中一派宁静,她的归来无疑是流云几人最意外之喜;

      流云死死抱住她,喜极而泣,宜铭笑得合不拢嘴,今夜的晚膳,三人共同在厨房里头你来我往,折腾了许久,方才出锅了一整桌子家常菜。

      宫中的桾宁消息极其灵通,翌日一早便差人送来了帖子,请毋澍流云二人到宫中赴宴,两日后的上巳春宴;

      上巳春宴是戚皇后与众妃共同商讨筹办的,毋澍腹诽:又是赏花听曲?

      到了以后,她方知,她还小瞧了今年的春宴,居然还设置了才艺比试一项,不限男女,以踢馆的形式,四妃与皇后,以及宫中掌六艺的几位嬷嬷作为评审,裁夺出每一项的杰出者;

      先不论头赏是为何,端看这隆重的架势,世家贵女公子们铆足了劲儿,无论如何也要在皇后娘娘面前露个脸。

      贵女与公子们按身份品级各自入座,今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最是适合众人玩乐;

      毋澍与流云得了戚皇后特允,坐在了桾宁身旁;

      她眸光大致朝众人扫了一眼,却惊奇地发现,有两人着凌云观的道袍,其中一人竟是云笙,此刻还与祁娴雪算是——相谈甚欢?

      她没想到云笙也来赴宴,但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是与祁娴雪有了交集。

      兴许是她目光停留了太久,云笙也循着目光寻到了她;

      她笑着颔首,如今云笙也快十六了,气质愈发沉稳了,对方回以一笑,紧接着两人都不约而同快速收回了目光。

      她目光不自觉便投向了一人,祁韫这厮以手支额笑得怡人,他坐得太偏,也不知是在看何人。

      毋澍收回目光,却见自家师姐正心不在焉一杯又一杯地饮着花露;疑惑问道:
      “师姐?你怎么了?”

      流云也意识到了,舔了舔唇,随口胡诌:
      “啊?早膳吃得太咸了,口渴,口渴……”说罢干笑了两声。

      毋澍腹诽:鬼才信;她眯起眼细细打量今日的流云;

      “不对,师姐,你今日特意抹了胭脂?”流云素来入宫最多染上口脂。
      她眸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一众青年,附耳道:
      “好啊,师姐,老实交代,你是否遇见有眼缘的人了?”

      流云更加支支吾吾起来,按住了她的一手:
      “澍儿,你别……别乱说。”

      她道:“好,你不说,我来找出来,找出来的话,晚膳你给我做蜜汁烧鸡?”

      流云讨饶:“我给你做,做,别找了,别找了。”

      她觉没趣,索性点头应了,又觉奇怪,一向喜凑热闹的桾宁怎不说话?

      只见桾宁正揪着一朵鲜花,将花瓣一片片折下,口中还一直念叨着什么。

      流云逮着了机会:“呐,公主这副失神的模样,已经连续两月多了,直到现在。”紧接着附耳过来:
      “我探过口风了,还是去岁围猎那事儿闹的……”

      毋澍极为吃惊,桾宁尚未及笄,怎一情窦初开便这般死心眼。

      偏偏赵引师兄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她都还未问过祁韫赵引究竟是作为什么特殊身份存在;

      况且先前又是以佟文榕的身份出席的围猎,这样一来免不得流言蜚语;皇室不可能容许公主与有夫之妇谣言四起。

      最重要的,若只是她一厢情愿单相思,这事儿可够她伤心的。

      可她作为朋友,无法擅自替她决定,还是按之前所想,先探探赵引口风。

      她叹了口气,端起花露抿了一口;

      ……

      被繁复鲜花点缀着的比试台上,贵女们轮番上场献上才艺;

      李诗茵一袭月白华衣,遗世独立,琴音从她指尖缓缓流淌而出,沁人心脾,众人都暗暗叩打着拍子,却无一人敢真的碰触出声惊扰了去。

      一曲毕,众人不由自主纷纷拍手称赞;

      诸位娘娘与嬷嬷无一例外都给出了最高的肯定,一时竟无一人敢自请上台挑战。

      戚皇后笑道:“如此,那琴艺的魁首,毋庸置疑,便是首辅千金的了。”

      众人都心服口服,李诗茵施施然下了台来,她的几位手帕交都纷纷为她送上称赞,李诗茵不骄不躁,被簇拥着坐了下去。

      却有一人悄然撇了撇嘴,哼道:
      “永远都是这副做派,真是见了烦,弹的也不过尔尔,不及我母亲五分。”

      说话人正是祁娴雪,这话会所的极低声,只她一人知晓;却不经意被云笙听字进了,她眸子一转,道:
      “姑娘擅长舞剑,不若也上台去,我看啊……诸多贵女们这花拳绣腿,无论如何都及不上你的英姿。”

      云笙这话说得不错,世家公子们可不会无故与小姑娘相争,她们道门中人不参与此次比试,自然无人敌得过祁娴雪这将门之女。

      祁娴雪先前只是想揶揄一下李诗茵,听了这话却有些心动了;这些日子来她因着母亲的身子苦闷无比的心情好似突然又有了一丝鲜气;

      她忙站起施礼要求在李诗茵之后上场,皇后见祁大将军之女及时起身应付了冷场,自是欣然应允。

      她道:“给皇后娘娘,诸位贵妃娘娘,诸位嬷嬷请安,小女想要表演的是舞剑,可否允许小女讨一把剑。”

      皇后看向其余众位,见其余人都未有意见,于是颔首:
      “来人,替本宫赐剑。”

      她恭敬行一大礼:“谢娘娘恩准!”

      不多时,一名宫女捧着剑远远走来,祁娴雪翩然起身,几步快速走去,接过剑后行了一礼,她以脚点地轻松便飞越到了花台之上;

      台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而去,世家贵女们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叹;

      毋澍也看了全程,祁娴雪算起来明年也该及笄了,性子有些泼辣骄纵,但举止落落大方又不失优雅端庄,出剑收剑间气势张弛有度;

      若这是场真正的生死较量,只怕杀气早已弥漫开来;

      这一身武艺与江湖中人相比也不遑多让,可惜了身为乔鸢之子,注定是个不美满的结局,也不知她知晓真相后会如何。

      一剑舞毕,皇后与众妃都不断颔首称赞;

      戚皇后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我看今日这武艺一项的魁首非这位祁家千金莫属了。”

      四妃与几位嬷嬷也颔首表示同意;

      祁娴雪谢恩过后施施然下台回座,云笙也低声朝祁娴雪在说着什么,祁娴雪神气地望了一眼李诗茵,声音不高不低,娘娘们恰好听不见,因这话是只说给一人听的:
      “不矫揉造作,照样能拿个魁首。”

      李诗茵正襟危坐,始终含着一丝从容端庄的笑意;

      祁娴雪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间便被噎住了,只好赌气地敲了一敲膝盖。

      李诗茵余光见了,粉唇微微弯起;

      一旁的好友瞪了一眼祁娴雪,想为她鸣不平,偏偏被她不动声色制止了。

      梅贵妃饮了口花露,以绢帕拭了拭嘴角,作不经意问道:
      “皇后娘娘,去岁围猎之时,桾宁公主身旁那位女官武艺好生了得,我们都还未曾一饱眼福,不若趁此良机,也让我们大家长长见识?”

      戚皇后朝桾宁这处看了一眼,桾宁眼神求助,毋澍只作未听见般从容坐着;

      戚皇后眸光一转,面色不变:
      “梅贵妃有所不知,其实那位女官便是太虚观中的这位小道长,陛下与本宫托大,特意请她去暗中护住诸位皇子与公主而已。”

      毋澍见戚皇后抬手指来,便也顺势起身朝诸位娘娘行了一礼,随即又朝诸位世家子弟的席面也躬身一礼。

      张惠妃等人恍然大悟,“难怪,难怪这般好身手。”

      底下众人也都纷纷颔首,
      “太虚观中的那位,当日大殿之上的从容气度,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弟子。”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就是,就是,凌云观中之人望尘莫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笙听着众人窃窃私语,面上始终噙着一丝客套的轻笑,长袖下的纤手却在暗自捏紧。

      祁娴雪也不说话了,面色严肃地望着远处那人;

      习武之人,她自然能感受得到,自己远远不是那人的敌手,她之前想着自己年纪尚小,来日方长并不气馁,人总归是会成长的。

      可那人也就比她大了不到四岁,她心中本来全是不屑,却忽地生出了几分嫉妒,若是她也像这人这般,母亲是不是会更加高兴?

      之前她与母亲好像太过于轻看对方了,以至于许多事情好似都悄然脱离了控制,母亲说这话时眸中的慌张难掩。

      想起她的母亲,她不由又心焦起来;

      母亲卧床许久了,身体一日比一日差,连建邺最好的医师甚至是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

      偏偏祁肃还接下了宫中的帖子带着她来赴宴,还叮嘱她要一切如常;

      得知了是太虚观中的弟子,皇后又当众承认是自己与皇帝请去的围猎场,梅贵妃也不好再多要求,也只好打着圆场道要继续进行下面的比试;

      毋澍总觉着今日现场关注的眸光似乎太多了,她向桾宁与流云眼神示意要离席片刻;

      流云与桾宁看得正起劲,疑惑地颔首,没作多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