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48、敬你一杯

　　敞亮的餐厅里灯火通明，偌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火锅涮菜，红白双色的鸳鸯锅底已经热腾腾地冒泡泡了，八王吆喝着大伙儿赶紧入席。
　　在这当口，忽而有一道清朗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我是正赶上吃现成了！”
　　众人回头一看。
　　来者竟是璨星集团的三公子，也是RGD电竞俱乐部的直属的顶头负责人——杨桦。
　　一时间，便是七嘴八舌的招呼声，喊“三公子”的，喊“杨哥”的，都有。
　　八王反应最速，立即迎了上去，笑道：“您不是说今晚要和杨总他们吃家宴，没空过来吗？”
　　杨桦一边脱西装外套，一边随意笑道：“老头子那边没工夫搭理我了呗，我只能来这儿蹭饭了。”
　　“嗐！”八王搓着手调侃，“不知道您要来，咱们这儿只有粗茶淡饭，可别见怪！”
　　“去你的！”杨桦笑骂，“挤兑我呢？大排档都一块儿吃过了，还差这一顿火锅？”
　　杨桦是杨天成的幼子，模样瞧着颇为风姿俊朗，年纪不大，大约还不到三十，是能和RGD这一票年轻人玩到一块儿去的。眼下他和八王的几句对话也能听出来，这是一位没什么架子的公子哥儿，没有给众人带来任何来自“领导”的压力。
　　那边，肖经理他们也忙着添碗筷、搬椅子，迎着杨桦入席。杨桦移步到圆桌边，一眼就瞧见了路煜宁，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笑容满溢：“臭小子！你怎么也来了？还知道咱们RGD的门朝哪儿开啊？”
　　路煜宁笑道：“我和杨哥您一样，蹭饭来的。”
　　杨桦立即作一本正经状，遥遥面对财务部的范姐说道：“给这小子记账！回头收他AA的份子钱！”
　　范姐晓得这是玩笑话，顺势凑趣道：“您上回不是说，阿煜的合同还压在您办公室垫桌脚么？人家还算我们RGD的人呢，一来一回，这笔账是左手转右手呀！”
　　杨桦一噎，只能朝路煜宁撒气：“……你小子一来就给人灌迷魂汤是吧？哄得范姐都替你说话！”
　　众人纷纷笑起来。
　　说笑间，杨桦瞧见了一张生面孔，奇道：“这位小姐是？”
　　苏韵芷眨了眨眼，刚想开口，却被八王横插进来，抢先介绍道：“这位是苏韵芷，B站音乐区赫赫有名的大主播，也是咱们RGD的王牌歌姬，替咱们唱了好几支应援歌了！”
　　……这句“赫赫有名的大主播”，让苏韵芷老脸一红。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赫赫有名”了呢？
　　杨桦没再多问了，只伸出右手笑道：“很高兴认识你，苏小姐。”
　　苏韵芷大大方方与他握手：“杨三公子，您好，叫我阿芷就行了。”
　　视线短暂交接后，双方自然而然移开了目光。
　　苏韵芷垂下眼，心中却是疯狂打鼓。
　　一旦有了个什么猜想，所见所闻都会不由往这上面靠，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就像现在，自打看到杨桦的那一瞬间，苏韵芷所思所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这位杨三公子的容貌，还真的……
　　同沈楠有几分相似呢。

　　人都入座后，这回是真的可以开席了，八王拱着杨桦说开场白，杨三公子也不含糊，举起酒杯高声道：“RGD，加油！”
　　“加油！！！”大家亦随之高呼，碰杯痛饮。
　　干完了杯，众人开始撩袖子吃火锅了，RGD的队长皮皮平时最会照顾人，自动自发端起一盘牛肉往锅里下，一边还不忘招呼在场唯一的客人苏韵芷：“阿芷，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里一样，多吃点。”
　　苏韵芷连忙点头称是。
　　人一多，吃起火锅就热闹。锅子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碗里香喷喷地吃着，相互之间都是熟人，插科打诨、说笑逗趣，聊天氛围亦是热络。
　　在这里，聊的内容当然都是“战塔”。
　　苏韵芷没玩过“战塔”，完全不理解他们的聊天术语，什么“肉核版本”啊，什么“假三真一”啊，什么“三核推进体系”啊，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主要心思还是放在了吃上。
　　不过，听着听着，她亦有所得
　　——身边的路煜宁，话明显比寻常多了不少。
　　路煜宁平时不算是特别爱说爱笑的那种人，他在她面前总是从容的、潇洒的、无所不能的，他为她解决困难，言谈处事总是体贴照顾，她时而会不由自主地依赖他，也时常会忽略一点：其实他只不过是个同她年纪一般大的大男孩而已。
　　而现在，在这张饭桌上，在这个他所熟悉的氛围中，属于二十岁少年人的那一面，终于有了些微的暴露。
　　他露出了难得的孩子气的那一面，笑容爽朗，言谈恣意，甚至还会无意间流露出略显粗鲁的措辞。他和八王抬杠互怼，和以前的老队友们认真探讨出装选择以及新版本的强势英雄，也会和同为一号位的莫一凡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苏韵芷将一勺豆腐送入口中，默默听着路煜宁与莫一凡的激烈辨经。这两个家伙正在争论某个英雄的加点顺序问题，同为世界级的一号位选手，二人各有各的思路，谁也说服不了谁。
　　……如果是自己和路煜宁起了什么争执，他应该二话不说，就会立刻退让吧？
　　她模模糊糊地起了这样的念头。
　　他其实一直都很好说话的，有种散漫的随意。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因为游戏里的某个小小细节，像个执著的小孩子似的，喋喋不休地要与旁人争个分明。
　　这是“战塔”世界里，属于路煜宁的另一面。
　　他应该……很喜欢这个游戏吧？
　　因为喜欢，所以认真。
　　所以不会轻易退让。
　　苏韵芷垂头吃饭，心有所感，而饭桌对面的八王则笑嘻嘻地cue她了。
　　“阿芷，和你分享个好消息！RGD这次刚赢下了国内预选赛，下个月我们就要去莫斯科打esl联赛了！”
　　“啊？”苏韵芷不关注“战塔”新闻，所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当然替他们高兴，笑盈盈地举杯道，“恭喜恭喜！”
　　酒杯隔空一碰，八王爽朗道：“我干了，你随意。”言罢，便是一仰脖，干净利落地亮了杯底。
　　八王他们喝的是白酒，一两的小杯子，苏韵芷、范姐两位女士，包括几位不善饮酒的年轻队员，杯子里倒的都是红酒，香醇易入口，度数也低得多。苏韵芷便大大方方饮了一口，向八王举杯致意。
　　不过苏韵芷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个开始。

　　菜至五味，酒过三巡，气氛愈发酒酣耳热。肖经理、范姐那几位年纪稍长、老成持重的，尚且斯斯文文边吃边聊，而右手边的杨桦已经开始搂着路煜宁的肩膀同他喝起来了。
　　八王则领着RGD的五个小伙子挨个敬了一圈酒，最后绕到了苏韵芷这里。
　　“阿芷，这回咱们打赢了国区预选赛，你功不可没啊！你是我们RGD的福星！”八王惯是会说场面话的，他举杯示意，“我敬你！”
　　自己不过是接了个商单、唱了几回歌，现在却被对方翻来覆去地谢，苏韵芷实在是受之有愧，赶紧谦道：“八王过奖了，这是RGD努力训练换来的回报。”
　　二人酒杯轻轻一触，各自小饮一口。
　　RGD的五个年轻队员本来要跟着喝的，就像方才敬酒时一样，八王做代表发言就好了，没想到到了苏韵芷这里，八王却似笑非笑地拦下他们，说道：“刚才是我敬阿芷的，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别偷懒，一个一个敬过来！”他直接点名，“按一二三四五的位置顺序，从小莫开始！”
　　冷面教练平素威严有加，莫一凡蓦地被点名，条件反射般的即刻服从，大声道：“阿芷，我敬你！”话说到这里，他又挠了挠头，仿佛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傻气，羞红了脸，嗫嚅着：“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说到底，莫一凡心里清楚，在这支RGD里，其实真正受到阿芷歌声鼓舞，重新振作的人，只有他本人而已。旁人的致谢或是碍于情面，或是轻描淡写不走心，唯独他怀揣着一腔真情实意的感激。
　　苏韵芷亦感受到了对方的真挚，笑道：“不用客气，继续加油。”
　　二人碰杯饮过，接下来的四人果然就嘻嘻哈哈说起了玩笑话，夸苏韵芷“人美心善”、“声甜歌靓”、‘福星天降’，车轱辘话一套套的，整的苏韵芷哭笑不得。
　　这一圈敬下来，硬生生让苏韵芷喝完了一整杯，八王动作很快，又替她续上了。
　　“阿芷，咱们马上要去莫斯科打比赛了，劳烦你再替我们唱几支应援歌，成不？”八王笑眯眯问道。
　　“没问题啊。”苏韵芷没多想，直接应下了。
　　“好！”八王朗声笑道，“阿芷，我以酒相谢，再敬你一杯！”他一面喝，一面眼神示意，皮皮最是心领神会，嬉笑着也要敬苏韵芷。
　　这一带头，RGD的剩余几位自然就不甘人后，挨个要敬酒。
　　苏韵芷糊里糊涂又喝了不少，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奇怪，八王这是在故意灌她酒吗？
　　不奇怪，因为八王真正想灌的人，是她身边那位。
　　果不其然，苏韵芷眼下这圈还没喝完呢，酒杯突兀的被人用手虚掩住了，路煜宁冷着脸道：“欺负小姑娘？”
　　八王暗中好笑，脸上却是正色：“哪儿呢？咱们同阿芷喝几杯也不行？这红酒也不醉人呀。”
　　路煜宁知道八王这头老狐狸必定有诈，便言简意赅：“不能再喝了。”
　　八王很为难：“阿芷和咱们喝到一半，总不能厚此薄彼吧，岂不是要害咱们队里不和了？要不……”他终于露出晃啊晃的狐狸尾巴了，“你来替？”
　　替就替。
　　路煜宁也不多说，直接拿起苏韵芷的酒杯仰脖干了。
　　八王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心提醒道：“哎，江湖规矩，替的可得喝三倍。”他还欲擒故纵，“要不，还是阿芷自己喝完这圈得了。”
　　路煜宁愈发肯定八王这老不正经的家伙不安好心，于是不给苏韵芷辩驳的机会，直接麻利地端起酒瓶满上，酒到杯干。
　　八王计谋得逞，心满意足吆喝着小子们回位。而苏韵芷则有些担心：“煜哥，没事吧？”
　　路煜宁低声道：“没事。”
　　圆桌对面，八王好整以暇地涮菠菜吃，笑意清闲又奸诈。
　　三杯红酒确实没什么事，不过这小子之前还被杨三公子拉着喝了不少白的。
　　喝混酒最容易醉人了。
　　今天非得逼着阿煜酒后吐真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