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28、红毯之上

　　到了璨星娱乐集团总部，偌大的园区门口早已布置得气派轩昂。
　　高高的拱形大门上以斑斓的彩纸、花朵装点，门口斜放着一道精美雅致的背景板，同样以时令鲜花为装饰，一行流畅洒脱的标语“璀璨星途·十年不负”。大门两侧则各悬着条幅，鳞次栉比的易拉宝、灯牌一路远远排开，几乎延伸到长街的末端。
　　正门中央则是铺好了长长的鲜艳红毯，其尽头是长约近十米的宽阔签名墙，并以红丝带围出了一大片供媒体拍照采访的区域，打光灯、话筒架、立牌等全都准备就绪，可见璨星实打实的想好好营销一回自家的十周年。
　　排场是真不小。
　　苏韵芷看得暗暗咋舌。
　　二人在进门时，还险些闹了个大乌龙。往日里璨星大门常打开，访客只需登记身份证就好。而今天是特殊情况，安保工作分外严格，所有来宾要么出示璨星工作证，要么出示特别邀请函。
　　……路煜宁一时尴尬。
　　他一个退役选手，早就把自己的璨星证件不知丢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幸好保安认得他，一扬手直接给他刷脸进去了。
　　路煜宁真是头一回感谢自己这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蛋。
　　进园区后停好了车，路煜宁领着苏韵芷往里走，征求她的意见：“阿芷，等会儿走红毯，你想围观吗？璨星的明星都会来。”
　　……其实还挺有诱惑力的，只不过这种星光熠熠的场面，少了好友陪伴就缺点味了。
　　更何况她还挂心着待会儿唱歌的事。
　　苏韵芷遗憾拒绝：“下次吧。”
　　于是二人便直奔璨星的主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足有近千平米，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早已分门别类摆放好了蛋糕、点心、果盘、酒水等自助饮食，分量不算大，但摆盘造型处处透着精致。舞台前方有一座垒得高高的香槟塔，想必待会儿酒水一泻而下，就是压轴节目了。
　　现在时间还早，宴会厅里一个宾客都没有，只有身着红色礼宾服的侍者们，来来回回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路煜宁让苏韵芷随便坐会儿：“在这里等我，我去……”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我去走个红毯就回来。”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走这个劳什子红毯。
　　“嗯。”苏韵芷乖巧点头，“你放心去。”
　　路煜宁点头，本欲离开，但环顾四周后，又觉得不大妥当。
　　他收了脚步，重新望向苏韵芷，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走完红毯后，宾客会陆陆续续进来，人会越来越多……”
　　苏韵芷眨了眨眼睛，截断了他的话茬：“没事的煜哥，我并不害怕人群，只是害怕海量的视线。只要没有一大票人盯着我猛瞧，就没问题。”
　　她的病没那么麻烦，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正常生活，不需要什么特殊关照。
　　然而路煜宁在听到“一大票”这个数量词后，忽的想起了二人初见时的场景。
　　他略微皱眉，不大确定：“那为什么一开始你会很怕看我？”
　　难道他的眼光能以一敌百？
　　……还真是。
　　苏韵芷略显尴尬地转移视线，小声解释：“煜哥，那会儿你看起来太凶了……”
　　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冷峻锐利的一双眼睛。
　　多恐怖的第一印象啊。
　　路煜宁本人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给对方留下这样的记忆，他莫名很想笑，又故意克制住，存心维持着他招牌性的高冷脸，淡淡问她：“现在呢？还凶吗？”
　　看着是挺凶的，但是……
　　她已经完全不怕他了。
　　苏韵芷仰起脸，坦然迎接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他安然等待她的下文。
　　“现在，特别帅！”她突然笑眯了眼，大大方方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冷不防被她这么一夸，路煜宁险些破功。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没去接她的玩笑话，只道：“……那我走了，很快回来。”
　　“嗯嗯。”苏韵芷冲他摆了摆手，还给他打气，“加油，要在红毯上俊压群芳哦！”
　　他转身，快步离去。

　　等到路煜宁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后，苏韵芷收回了眼睛，安安静静地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她默默在脑中演练自己的《暗夜玫瑰》。
　　马上就要试音了，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过一遍歌曲的各处细节。
　　颅内练习……也能算练习吧。
　　过了一会儿，宴会厅正门口一阵喧嚣，苏韵芷抬眼一瞅，只见一位身着精致礼服的女士正指着大门开合处的某个缝隙，对着侍者们指指点点。
　　……估计是璨星的某位领导，来检查工作的。
　　本以为事不关己，没想到，这位女性接着又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这位小姐，你好。”她站在苏韵芷面前，妆容精致的脸庞有些许高傲，“请问你是？”
　　坐着的苏韵芷，视线恰好落在对方腰腹处的繁复蕾丝花纹上。
　　居高临下的目光通常都显得严厉傲慢，苏韵芷被这样的眼光盯得有点儿发怵。
　　她急忙站起身，暗暗默念“抬头、挺胸”四字箴言，努力微笑着回应：“你好，我……我是来参与试音的。”
　　对方一扬眉，语气又多了几分质疑：“今天是璨星十周年庆典，试什么音？哪个部门的试音？”
　　“呃……”紧张之下，脑子反应都慢几拍，苏韵芷尬了好几秒，终于想起来了，“我是参与‘期遇’企划的新人歌手！”
　　……
　　然而下一秒钟，高傲的女性嗤笑了一声。
　　“璨星没有一个叫做‘期遇’的企划。”
　　“你到底是从哪里混进来的？”
　　“保安呢？把保安给我叫过来，怎么做事的？！”
　　这下苏韵芷是真的慌神了。
　　“不……”她着急忙慌地解释，“这是音乐部的一个新项目，你可能不清楚……”
　　对方却直接截断她的话头。
　　“别扯谎了，璨星压根没这个项目。”
　　苏韵芷呆若木鸡，僵在原地完全不知该怎么好了。
　　幸而此时，另一位经理模样的工作人员匆匆走来，附到那位高傲女性耳边轻语了几句。
　　“哦……”对方的表情瞬间就柔和下来了，态度瞬间转弯，“原来你是萧瑟的朋友啊，怎么不早说？”
　　“抱歉，是我误会了。”对方甚至还温和致歉，随后便转头离开，继续在场内巡查指点会场的布置工作。
　　一场纠葛顿时消弭于无形。
　　苏韵芷还没缓过劲来，怔怔地盯着对方的身影。
　　某种奇异的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转瞬即逝。

　　十点整，璨星娱乐集团的十周年庆典正式开始了。
　　按着事先列好的名单顺序，所有璨星人都身着正装，有条不紊地踏上红毯。
　　其中有正儿八经的明星，走红毯走惯了的，也有路煜宁这种，大小算个名人，但不太习惯置身于闪光灯之下的，更有一些常年待在幕后的工作者，譬如不知名的小编剧、词曲人、和声演员等，首次正大光明地在台前亮相。
　　为博热度，顶流明星们自然是要排到后面才登场，开场的大多都是些“凑数”的，再插几位不温不火的，慢慢把气氛炒起来。
　　站在候场区的路煜宁，遥遥望见了他的老队友们。
　　在开场的这十五分钟里，RGD战队可以算是“顶流”了，五位选手加上教练八王甫一登场，红毯两边的观众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尖叫。
　　几个年轻小伙子都不太习惯当“明星”，你拱着我我拱着你，走得怪不好意思的，特别是莫一凡，作为新加盟RGD的选手，头一次受到这么高的关注度，更是面红耳赤，走起路来险些顺拐。
　　显而易见，他并不适应这种场合，因为他那身西装都不太合身，估计是仓促之间买的。
　　好在，他的队友们都围在他身边。队长皮皮扯开大大的笑容，同他勾肩搭背地走，队伍里最乐观开朗的阿星，也不知道是低头说了什么笑话，一行人笑得前仰后合。教练八王则是一副严肃模样，安静地走在队伍最后，颇有一股定海神针的气魄。
　　乱乱哄哄的，随随便便的，说说笑笑的，RGD战队就这么走过了红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他们已经成为一支默契十足、关系融洽的全新战队了。
　　即便没有RGD.萧瑟。
　　路煜宁沉默地看着他们走远，说不清自己心里是股什么滋味。
　　或许是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落寞吧。
　　冷不防的，他背后被人猛地一拍。
　　“路队~”
　　一把沙甜动人的嗓子同时响起。
　　是沈楠。
　　平时说笑逗趣时并不觉得，眼下刚看到RGD的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再听“路队”两个字，着实有些讽刺了。
　　路煜宁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别瞎喊啊。”
　　他连“队”都没有了。
　　一面说，他一面转过身去看沈楠。不看不知道，一看就……
　　他扬着眉毛打量了半天，乐了：“楠楠，今天改当小公主啦？”
　　沈楠瞪他一眼，气鼓鼓：“闭嘴！”
　　再撩一下自己拖沓的裙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原来，沈楠今天的妆造是端庄华美风，一身抹胸长裙，黑金相间的配色，雍容大气，妆容则摒弃了一贯的浓烈，眉眼精致淡雅，耳垂上缀着小巧玲珑的玫瑰耳钉，亦是与她往日的朋克风截然不同。
　　这幅华丽淑女的妆造，哪里还有平日里又酷又飒的摇滚女王形象？
　　倒不是说不好看，就是……怪不习惯的。
　　沈楠本人对此很不满意，她没好气地说：“哼，是王姐硬要我穿来着！”
　　她向来不爱这些花啊朵啊，长裙细高跟更是敬谢不敏。毕竟嘛，怎么想都知道，哪有摇滚歌手穿着个拖地大裙摆在舞台上扭捏生姿的？
　　王姐平日里随她心意，今天偏不肯，硬要她穿正正式式这一套，板着脸训她，说今天是璨星十周年的重要日子，她得穿得合乎身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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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不要什么旁的身份！她只想当好自己的摇滚歌手！
　　自己心底里有小小的气愤，沈楠就要来揶揄路煜宁，朋友嘛，就是这种时候派用场的：“呵，看你刚刚眼睛都看直啦？哎哎，某些人当初硬要退役，现在后悔可晚咯！”
　　被她这么一说，方才的那一丁点惆怅反而不见踪影了，路煜宁立刻反唇相讥回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待会儿踩着恨天高小心点，摔了我可不扶你。”
　　沈楠嘻嘻一笑：“怎么可能呢？我得挽着你走呀，到时候咱俩只有一块儿摔的份！”
　　拌了两句嘴，也该到了沈楠出场的时候了，她现在虽说是炙手可热，到底资历还是低了些，比不上正儿八经的重量级明星们，故而登场顺序排的算早。
　　王姐接到前方传来的指令后，冲沈楠摆了摆手，示意她：上！
　　沈楠立即伸手搭住路煜宁的臂弯，脸上也挂起了优雅得体的笑容，玉足轻迈。
　　二人一同踏上了耀眼的红毯。
　　一出场，两边的尖叫声登时此起彼伏，一迭声的高呼“沈楠”，红毯迎来了迄今为止最大的高潮。
　　等到最初的声浪过去之后，有观众认出了路煜宁。
　　“那是……萧瑟？”
　　“萧瑟？！”
　　“是萧瑟！”
　　尖叫、呐喊、呼声，在高喊着“沈楠”的同时，逐渐出现了另一个人名，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能与“沈楠”二字分庭抗礼。
　　沈楠尽量保持克制，乖乖挽着路煜宁的臂弯，但此时她心情大好，还是忍不住扭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男伴，暗中使力拽一下他的胳膊，眉眼里尽是得意狡黠：
　　听听这呼声，这么多人惦记着你呢！
　　你果然就该来的！
　　路煜宁下意识的回望向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半是无奈半是迷惘。
　　再一眨眼，仿佛全是错觉，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二人的这次眼神交汇，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不过，就这么短短一瞬间，险些乐极生悲。
　　沈楠果然是不习惯穿恨天高的，一分神，脚下就倏地一崴。
　　幸而路煜宁反应快，使了把力气攥住她手，她身子一晃，倚在他肩头借力，到底还是保持住平衡了。
　　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啊。
　　这回沈楠不敢乱看了，认认真真全副心思都集中在脚下，端正身姿谨慎迈步，总算安安全全走到了签到墙。
　　签名的时候，闪光灯不停闪烁，“咔嚓”声接连不断。路煜宁只当它们全都不存在，也没说要给镜头一个正脸，只自管自签上大名。沈楠还是有明星气场的，签名的同时还知道摆两个pose给他们拍。
　　签完了名，长枪短炮就伸过来了。
　　首先的围攻目标是沈楠。
　　“沈楠，这次你的《烟尘》这么火，据说有望今年金曲奖，你觉得能拿下吗？”
　　“下一首新歌什么时候出？”
　　“现在大家都叫你‘摇滚小天后’，你怎么看待自己这个称谓呢？”
　　这些都是常规问题，沈楠早就心里有数，王姐也给她打过腹稿了，只要按部就班把答案说出来就好。
　　“谢谢大家对《烟尘》的喜爱，我的下一首新歌正在打磨中，会尽早和大家见面的！奖项的话，如果有缘能拿到，当然会很开心，拿不到也不会气馁，我会继续创作我所热爱的音乐，希望各位能继续支持我！”
　　这边沈楠的话刚说完，记者们已经迫不及待转向了电竞圈无可争议的顶流——路煜宁。
　　……毕竟么，采访沈楠还算容易，而路煜宁自从宣布退役之后，就再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之内过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有送上门来的机会！
　　哪能轻易放过？！
　　“萧瑟，请问你出于什么原因退役的呢？”
　　“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在暗示自己想重新回到职业赛场吗？”
　　“是TI的失利让你退役的吗？”
　　“你和沈楠是什么关系？”
　　“你是如何看待现在这支RGD的？和你在役时孰强孰弱？”
　　……
　　声音争先恐后地响起，像是热切、像是关心，也有声音凉凉的像是嘲讽，像是鄙夷。
　　路煜宁一时间无所适从，冷着脸后退了半步。
　　所有人都在等待路煜宁开口，但他微微垂下脸，一个字也没有说。
　　……瞬间僵持住了，尴尬的味道开始悄悄弥漫。
　　这时，旁边的沈楠悠悠开口，顿时将所有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哦对了，你们说，我现在的外号是‘摇滚小天后’……”她抱着双臂，下巴微扬，口气里有股藏不住的狂意，“我倒是很希望能丢掉这个‘小’字。”
　　“看着吧，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堂堂正正的‘摇滚天后’的！”
　　“名副其实，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