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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结局 等到明如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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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如光再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洁白的帐纱,两侧挂着翡翠帐勾。小梅趴睡在不远处的圆桌上,婴儿肥的脸颊被手臂挤出一圈可爱的弧度。
房间里烧着大炭炉,火焰在炭的身体里忽闪忽闪。
这里是扬州吗?
她坐起来,走到窗前,忽然发现外面下着大雪,厚得没过花盆和台阶,压得枝头下垂。
“姑娘!”身后传来小梅惊喜地叫声,肩上一重,多了一件披风。
小梅扶着明如光坐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七嘴八舌地问了一通,她才放心地一笑,倒了杯热茶塞到她手中,“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明如光刚刚起来,还有些发蒙,她打了个呵欠,双手捧着茶,发现茶水中的自己,头上缠着纱布。
之前发生的事渐渐浮上水面。她被太子的亲信打伤,王贤去救火,然后她……想不起来了,最后是纷纷扬扬落下的新雪,覆盖了她的记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不是扬州,没那么大的雪。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步走来,明如光望过去,赫然是父亲母亲。
沈秋兰一把抱住她,耳畔传来略重的鼻音,“娘好想你!”
沈秋兰眼圈通红,几乎是明虎回来平定明府风波没多久,女儿重伤晕倒的消息就来了,她吓得赶紧收拾行囊,和明虎一起来了京城。
旁边的明虎肉眼可见的憔悴,明府的事大哥一个人搞不定,倒不如说他本就是局中人,只能靠自己独挑大梁。先是安抚女眷,然后再跟那搅得满城风雨的小妾深谈,引出背后之人,好在之前在茶楼没少跟人打交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多少也能明白,处理起来不至于磕磕绊绊。
明如光忍不住抱住他们,“爹娘,你们都瘦了好多!”
沈秋兰抚摸着她的后背,“你才是,下颌的骨头都出来了。”
一家三口时隔大半年终于再见,彼此抱着都不肯松手。过了好一会儿,小梅才笑着端上茶:“先喝点茶吧,姑娘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好多事呢。”
太子一死,见风使舵的永昌侯就把金器还了回来,当然不是直接还的,而是通过官府,说是终于找到了。明家也没戳穿,东西回来就好,这一场场风雨接连而至,已经没力气再说些什么了。
明虎早已恢复官身,裴壑还没开口,就有很有眼力的官员提出拔擢,不日将升任京官。明府众人虽然不舍,但也不愿放过如此光耀门楣的大好机会,挥着手绢送别二房。等将来明如光好事近了,他们会来京城赴宴。
明如光听着如流水一般的讲述,看似平常,实则每一件事背后都有曲折。
她十分感慨,自己这边也是一句话就能概括,那就是“太子谋反,自己帮了帮裴壑的忙”,但其中惊险只有自己才知道。
平定太子之乱后,皇帝立裴壑为新储君,因为整个后宫连同东宫的宫室全部焚毁,裴壑只能暂住在西侧一角,等待开春后再迁往新东宫。
明如光因为有功,加上跟裴壑的特殊关系,破例允许住在宫中,请太医诊治。
她一愣,看向外面被厚雪覆盖的红墙绿瓦,原来此处竟是宫中,难怪面积大得很不一样,定睛一看,摆设也华贵非常。
照这么说,爹娘已经知道自己和裴壑……
她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小声道:“那裴壑……有没有说什么?”
夫妻俩相视一笑,沈秋兰道:“你还是亲自问他好了。他说要看到你点头,否则不敢做主。”
一家人又说了些话,等到裴壑下朝,夫妻两人便把时间让给他们。
裴壑肉眼可见地要比之前精神,储位之争时,每日殚精竭虑,眼下泛着一圈青黑。现在丰神俊朗,两颊的颧骨没那么凸显,倒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他走进来,脱下大氅,坐在明如光的床边,“抱歉啊,我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御书房,没能马上过来。”
她摇摇头,方才等他的时候,她体力不支,又小睡了一会儿。
她抿嘴一笑,“怎么还变生分了?说话这么客气。”
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突然都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
明如光移开视线,转而道:“不知道王微月怎么样了?”
裴壑低头给她剥橘子,掰下一片喂给她:“她很好,有了新身份,你听了一定会替她高兴。她既不是王家的女儿,也不是长公主义女了,现在是内廷女官,过两天你精神好些了,她就来看你。”
明如光眼睛一亮,这对王微月来说真是最好的去处了!
“那……王家呢?”
裴壑的手一顿,淡淡道:“王柏死了,王贤辞官丁忧,带着王炎回老家去了。”
王柏还是死了吗,想到王贤当时的撕心裂肺,她略带不忍地咽下嘴里的橘子。
裴壑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捏捏她没肉的脸,唤回神识:“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她点点头,不再去想。
说到结局,他们两个的结局又该如何呢?
窗外寒风敲窗,白雪漫天,正提醒着她这里不是熟悉的故乡,而是他乡。
裴壑望着她,眼神真挚,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只是平缓地道了一句:“你能醒来,真好。”
他垂下眼睛,手指交叠,鼓起勇气道:“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不要回扬州?”
明如光假装迷茫道:“不回扬州,我还能去哪里呢?”
裴壑知道她在逗他,想回避却咬了咬牙,这一次,他没有嘴硬,也没有故意岔开,而是直面她,也直面着自己:“当然是京城,你做我的太子妃。”他顿了顿,似乎还是忍不住羞赧,眼睛偏了一寸,不敢看她的表情,“你说过的,要和我一起住进新府邸。”
出乎意料的直球,她先是一惊,然后大大方方笑了。
她握住他的手,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那就这么说定了。”
温室之中暖意融融,将刺骨的风雪隔离,两人依偎在侧,再难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