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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小二一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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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一听,跟旁边的厨娘琢磨起来:“对呀,这是怎么回事呢?”
小二与厨娘知道得并不多,再问也没有更多的消息,父女俩吃完炊饼便离开了。
两人走在冷风肆虐的街道上,将周边的情况看在眼里。这里虽然不算闹市,但在西市里也算是个人气颇旺的所在,而周围的茶楼又只有这一家,看得出来当初的选址花了好一番功夫。
明虎将手缩在袖笼里,这京城可比扬州冷多了。他思忖道:“我从未听大哥说有谁要买这间铺子,这王家到底干嘛的,怎么偏就和我们杠上了?”
明如光分析:“听小二言语中多有忌惮,恐怕这王家的势力只大不小。也许他们确实想收购,但是还没发出邀请。”
明虎摇摇头,“我不明白。”
她竖起手指,“其一,先制造麻烦,让茶楼经营不下去,再以一个极低的价格趁火打劫。其二,是为了打击明家的威信。”
明虎恍然大悟,“竟然是这样!经商之事我一窍不通,你这么一说,倒和官场有些相似。”
明如光笑笑,“我只是推测,后续还要看他们如何动作。”其实还有一点她没有说,王家可能是借着茶楼的事叫明家分身乏术,无法兼顾金器买主失踪之事。但金器和王家有没有关系,还不清楚。
说到后面的事,明虎的表情暗淡了几分,“除了茶楼,还有金器的事,桩桩件件都不好办啊。”
他们目前还隐藏着身份,官府那边先叫随从拿着亲笔信去了,问问情况,之后再亲自拜访。金器事大,但他们也不是衙役官差,想查也要先借着官府的信息才能顺藤摸瓜。
两人一面说一面在坊市里打转,这京城可真是非比寻常,果然是天子脚下。今日还未休沐,但街上往来的行人比扬州过节时还多。到处车水马龙,人潮汹涌,街上竟然还有卖各种稀奇玩意的店铺。
单拿古玩店来说,在扬州只有两三家,但这儿随便走走已经见到一两家了,还是卖不同品种的,有的专营字画,有的是瓷器,扬州的只会放到一起售卖,可见此处商业发达。
远处皇宫如山一般耸立,遥遥的,傍晚彩云迢迢,隐约可见上面澄澈透亮的琉璃瓦折射的彩光。其上不时有白鸽飞过,像一片云掠过。这座宫殿是如此巍峨,以至于在京城的任何地方抬头都能见到。
父女各捧着一包糖炒栗子,坐在旁边一家清闲茶馆的板凳上,热乎乎地剥着。两个人平时吃的都是剥好的,自己上阵剥得颇无章法,栗子皮东一块西一块抠不干净,但是依然乐呵,像两只松鼠似的。
栗子小贩见了,笑道:“两位不常吃吧?要趁热,先用力一掌拍开一个口子。”
明虎学着他的手法,频频点头,“受教了受教了。”有样学样地剥了几个给明如光。
栗子香甜软糯,在寒冷的冬天里非常受用,她一边吃着一边出神地望着街景,这里与扬州大不相同,就连街上种的树也不一样。
“不知道你娘怎么样了?”明虎嘴里嚼着栗子,望着天,透过半暗的天空在记忆中拼凑她的模样。
她也看向天,共享着同一份思念,“但愿一切都好……”希望母亲现在也一边烤着火一边吃着炭盆里埋的栗子。
至少母亲现在是安全的,王家没那么蠢,要是现在告诉明家沈秋兰的真身,只会起内讧,拿不到钱。只会等到最后鱼死网破之时……
发了会呆,忽然听到旁边喝茶磕松子的人在聊天。
“二皇子回京后,太子殿下越发怪异了。朝令夕改不说,性情也大不同,前两日他路过这条街,听见有小孩唱童谣,不知道怎么触怒了他,竟然下令掌掴!”
“有这事?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小孩子过不去,那孩子后来呢?”
“太子身边都是禁军,本是护卫安全上阵杀敌的,岂愿对幼儿动手,便请求太子饶过。结果太子大怒,直接处死了那名禁军。”
明如光听着心中一阵寒意,京城果然权势滔天,一个活人说处死就处死了。在扬州,虽有动用私刑,但绝不可能这样杀人。
又听那些人继续聊:“他出来巡游之时,我跪在人群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呀,真是不要命了,要是被抓到,眼睛都要剜出来。”
“我见那太子面容阴暗,老是皱着眉黑着脸,还以为是阎王出来了呢。”
“不知道他有什么可烦恼的,身居东宫,只等着圣人西去……”
“哎哎,”小二出来了,他一面用肩上的抹布擦桌子,一边低声提醒道:“几位嘴上把把门,妄议太子,连累了自己不算,别牵连了我们。”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得缩缩脖子,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据说太子的眼线遍布全京,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想到传闻中那些人的下场,那几个讨论的人浑身一凉,伸手轻拍嘴巴,不断念叨:“小人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然后如鸟兽散去。
听起来这太子是个十足残暴之人啊……不过地位如此崇高,跟她这种升斗小民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小心避让便是。她抬起头,远处的宫殿静默地注视着脚下的一切,像一个抛洒鱼食的人,水下是什么样子,鱼过着什么日子,人是不会在意的。
京城水深,好想快点回家啊。
吃完烤栗子,两人回到客栈,头一天就这样落下帷幕。
第二天一早,暗卫就在外面敲窗户,明如光将他请进来。
她起得很早,身边没有下人,许多事都要自己来。她腿上的伤口开始掉第一块痂了,想来还有几日便大好了。
明如光坐在灰蒙蒙的铜镜前,努力辨认镜中的发髻是否整齐,他们本可以住更好的客栈,但为了观察明家茶楼才选了这里。
听见敲窗,她换到了窗户前饮茶的圆桌前。
暗卫带着情报回来了。
王家祖上曾官至户部侍郎,当时煊赫一时,让王家跻身京城中等门第。可惜此后家族中再未出过如此人才,最多靠着祖上荫蔽免除考试进入仕途。
沈秋兰的祖父王柏,任光禄寺少卿。这个职位品级不低,较户部侍郎还要高一级,但它负责的是宫廷膳食、祭品供应,典型的油水丰厚。王家短视,没少借此捞油水,因而也被清流看不起,被视为“幸进”之徒。
王柏即将致仕,而家中最有可能接过衣钵的大儿子,如今也只做到东宫右卫率,不管在军中还是在太子那边,都不够起眼。届时王柏一离开,王家不仅在朝堂上失去话语,还会沦为无足轻重的地方富户。
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耻辱。因此,王家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
明如光听后,对情况有了大致掌握,继续问道:“最近王家可曾有过什么大笔交易?比如大宗货物、钱财进出?”
暗卫摇头,“最近王家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举动。”
还以为金器一定与王家有关,还是说不会如此粗浅地摆在台面上?
见明如光发愁,暗卫主动道:“要不要属下去调查金器下落?”
“仅凭你一人,岂不是要查到天荒地老?而且,比起找到,我们更希望是把钱追回来,其次才是货。”
她思考片刻,总结道:“重点在买家的下落,而不是金器。”
说得口渴,她倒了杯茶,当然是凉的,客栈不是自己家,不会时时刻刻有热茶喝。她倒不是很介意,在室内闷了一晚上,一杯冷茶刚好叫头脑爽利。
想起那在茶楼找茬的姑娘,又问:“那王微月是王家的什么人?”
暗卫答道:“是王家大姑娘。王家的孙辈只有王微月一个人,不过因为前尘往事,他们对女儿的培养并不上心。目前的重心都在王柏的大儿子身上。”他的话本已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支吾了一会儿道:“王微月曾是二皇子的未婚妻。”
明如光愣了一下,“可他们不是支持太子的么?”
见到她是这个反应,暗卫也愣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回答:“王家是墙头草,看哪边风大就倒向哪边。二皇子失踪半年,王家便早早结束婚约,划清界限。”
她思忖,京城势力错综盘杂,最好在不要介入的情况下解决事情,现在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再惹上储位之争,那真是想想就头疼。
目前最大的难题是金器失窃,原本周转的款项没能收回,其次是少了茶楼,信息不够灵通。
希望官府那边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明如光探头出去看,原来是明家茶楼门口。
王微月带了些人围住门口,那些人似乎在嚷嚷什么。只见小二十分为难,被团团围住,但是又不知如何辩解。旁边逐渐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明如光叫暗卫带上其他护卫一起下去。
她敲开父亲的房门,明虎还有些睡眼惺忪,犹在梦中。瞧着楼下的动静越发大了,她丢下一句:“阿耶穿好衣服就来明家茶楼。”就急匆匆下楼了。
王微月身前的小厮扯着小二道:“我们姑娘昨天在你们这吃了点心,回去腹痛不止,你们是不是偷偷下毒?还是你们的东西根本就不干净!”
小二一脸惊慌,无辜道:“你们昨天根本没点啊!我们也没做点心啊!”
小厮却不理,“还在这里狡辩!”
小二百口莫辩,身后厨娘想帮忙拉开却被推搡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