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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古代纨绔16 “你与吾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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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山林连着丘陵草地,还有一片湖泊,像人盛满泪水的眼睛。
摄政王带着少少十余人策马狩猎,汤遵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冷箭,或是发狂的熊虎。
但什么都没有,一切皆如常。
只有陛下那飞来一冷箭,射穿了姮壬肩膀。
无数的护驾声里,崔家势力大喊摄政王谋反。
金吾卫持盾护驾,禁卫军逼向摄政王,连中郎将也带兵杀去。
然而摄政王更多的兵士包围了整个猎场。
一场乱战里,萧惊怜欲护着林酒酒退走。
林酒酒望向策马奔向陛下的义父,砍瓜切菜般砍了一路。
林酒酒命令道:“相助义父!”
萧惊怜护卫队不动,摄政王的人手警惕着护卫着小公子退走。
“王爷命令,一切以小公子安危为先。小公子不必忧心,只远远看一场戏。”
施恨真踢飞了金吾卫,抓住了皇帝。
姮壬脸色惨白,道:“摄政王,有人害朕!”
施恨真瞧了箭矢,是王府出品,好啊,栽赃到他头上。
汤遵带人围拢,裹住王爷与陛下。
施恨真笑道:“陛下忍一忍。”
说罢,厉手生拔出箭,随意折断。
姮壬脸色煞白,伤口血肉被生生带出,然而他死咬住牙,不吭一声。
现在唱反调,命立即不保。
汤遵取出崔家箭矢奉上,施恨真沾了沾身上的血水,赤手举起,大喝道:“崔家勾结爻东王世子谋反,拿下!”
震天响里,更有无数埋伏的兵士杀出。
崔藉大喝:“血口喷人,指鹿为马!”
崔藉没想到,摄政王根本不走他的套路。被冤枉谋反,不该自证清白吗?埋伏这么多兵士,根本是真的要谋反!
你有这本事,你直接谋朝篡位啊!还走什么流程!
一场混战过后,崔家众人被拿下。
崔璋“呸”道:“谁谋反会拿自家箭矢,陛下,这是陷害啊!”
陛下姮壬眼观鼻鼻观心,疼晕过去了快,也没人给他叫太医。
他跟个棋子似的被捏住,今天谁赢了,谁就拿他当棋子断案。
摄政王施恨真躬下身去,低声笑道:“你也知道是陷害啊,蠢货。”
崔藉脸色一白,两眼紧闭。
施恨真直起身来,恭敬将箭矢呈给皇帝:“陛下,崔家勾结爻东王世子意图谋反,是现在杀,还是开春了杀。”
姮壬两眼一闭,不回答那箭是不是又要扎进来了?
他只好拖延道:“开、开春吧。”
施恨真大声厉喝:“没听到吗,陛下说了,即刻斩杀!”
“是,王爷!”
两颗头颅落地,姮壬肩上的血还没止住,眼前也飙射好亮的血。
血腥味不止,施恨真摆摆手:“一家人共赴黄泉,是一件美事,都杀了吧。”
在场的崔家人,不在场的崔家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刀剑骇住……望京崔家,鲜血飘到了街道上。
无论结果如何,早已埋伏在望京的杀手,都会送望京城里的崔家人,好好上路。
藏在崔府里的爻东王世子一并丧命。
长史王师丘心中暗叹,摄政王如此雷霆手段,只怕接下来,不太平了。
剩下的世家能分之以利,从中瓦解最好。朝廷与天下要坐稳,终究是需要这些人的。
武夫打天下。可坐稳天下,不是仅凭杀戮能简单解决的事。
一把砍刀将落到童鹿的身上。
童鹿大叫:“我是小公子的妾侍!”
王府校尉鱼昇道:“中郎将勾结崔家谋反,要怪,就怪送你来王府的中郎将。”
中郎将竟敢背叛王爷,勾结崔家,将王府兵器送出,还于今日合围,死有余辜。至于此人,不留祸患,当杀之。
惊骇之中,童鹿跪地求饶:“别杀我,我怀孕了!是小公子的孩子!”
刀险险停住了。
鱼昇收刀,不敢擅杀。童鹿趁乱跑出营帐,天地还是亮的,他眼前却黑了。
他不想死。
他没背叛,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件送过来的礼物啊。
童鹿一路踉跄狂奔,却根本跑不出猎场。四周都是兵,早就点燃了柴火请君入瓮。
童鹿哀怨愤恨之间,瞧见了被团团护住的小公子。
他连滚带爬,跑了过去。
“小公子,”护卫道,“一人声称是您的妾侍,要见您。”
妾侍?
林酒酒回忆了一下,他明面上确实有三个妾侍。
“让他进来吧。”方才眼前一片血,残肢乱飞,实在不是好看的场面。
只有义父,当真跟传言里的杀神一般了。沾了血也不丑,只是骇人,只是煞气满身。
萧惊怜眼神冷淡。
林酒酒安抚地牵住大哥的手:“没事的,瞧瞧美人,让大哥也洗洗眼。”
童鹿踉跄走进来,着实不像个美人了。
惊骇得涕泗横流,头发散乱,衣衫狼狈。
他跪了下来,以头磕地:“求公子救我。”
林酒酒欲要下马,萧惊怜道:“指不定是刺客。”
护卫们放童鹿进来前,已将童鹿搜过身了。闻听此言,干脆直接架了把刀在其脖颈上。
林酒酒没有阻拦。
他下马,站在童鹿面前。
童鹿仰起头,万丈光芒在小公子身后,那是他的生路。
“小公子,我,妾,校尉要杀妾。中郎将谋反,妾虽是中郎将送来的,可妾无辜!”童鹿言辞恳切,“我只是一个被搜罗来的美人,只是一份礼物,妾当真没有不臣之心。小公子,救救妾——”
林酒酒瞧着他,半晌不语。
“妾真的没有害过人,妾守本分,小公子,求您了。”
校尉鱼昇抱刀走了进来,身后带着一个军医。
鱼昇道:“此人说怀了小公子的孩子,我这才放他一马。”
萧惊怜目眦欲裂,气得当场吐出口血来。
“大哥!”
鱼昇赶紧道:“大公子,此人空口无凭,让军医诊诊脉罢。”
萧惊怜直接拔剑刺去。
林酒酒不得已,挑飞了大哥的剑。
童鹿紧紧攥住林酒酒衣角:“大公子,求您了,救我。妾一定听话,一定老实乖顺,妾不想死,妾无辜,妾才十九岁,妾不想死……”
童鹿涕泗横流,委实算不得好看。
洗洗眼的目的落空。
萧惊怜手腕被震得轻疼,他难以置信:“你为了他,挑飞大哥的剑。”
林酒酒把手中剑赶紧丢了,消灭证据。
他上前抱住大哥,轻声哄道:“一会儿跟大哥解释。”
“是大哥教我,不能滥杀。”
小时候捉了绿蝈蝈放大哥手上,大哥都不捏死,而是放到窗台外。
这人哭诉的样子不好看,但求生的欲望很好看哇,鸟也求生,虫也求生。人类生老病死,命不长久,能活,谁愿意死呢。
场上死了这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都不是林酒酒能决定的。
眼前这一个,他开口,帮着说个谎,就是一条命。
大哥真好看,吐了血都这么好看。
林酒酒擦擦。
擦干净了,他转过身来,扶起童鹿。
林酒酒道:“这人确与我有肌肤之亲。校尉,暂且饶过他,我亲自查,若此人真与叛军勾连,我亲自杀。”
鱼昇瞧出小公子要保下此人,行了礼,带着军医离开了。
童鹿劫后余生,大口喘气。
林酒酒掏出另一张帕子,给他擦擦。
萧惊怜攥住林酒酒的手,帕子掉了。
林酒酒笑:“对不起大哥,我不该这样做。”
他只是瞧人狼狈,想弄干净。
萧惊怜质问:“你当真——”
林酒酒捂住了大哥的嘴,使劲眨眼。
求求了大哥,看我眼色,你能懂我的。
萧惊怜压下满腔怒火,一脚踢开童鹿,道:“把此人押下去,好生看管。”
童鹿哎哟捂着肚子喊疼,林酒酒的目光渐渐变冷了。
童鹿顿时噤声:“我,我好着呢,没事,没事。”
童鹿本想就势说孩子没了,但再演下去,不必王府校尉大公子,小公子都要亲自砍了他。
想借大公子解围,他没有这个命。
林酒酒道:“不必了,把他赶走吧。”
“给他些银两,身契还他,让他走。”
童鹿难堪地垂下脸,他知道这已经是小公子仁慈了。
摄政王来了,刀都卷了刃。
施恨真问童鹿:“我要实话。”
童鹿不知所措。
“你与吾儿,当真有肌肤之亲?”
刀滴着血,童鹿本想撒谎。但在摄政王的威压里,他头一次如此聪明。
他摇头:“没有。”
他哭诉:“从未。小公子心善,赏我一命。”
摄政王大笑出声,道:“就依吾儿,饶这小子一命,赶走他,若再出现在望京,剐了。”
摄政王浑身是血,强行抱走了林酒酒。
林酒酒招手,不行啊,他还没有跟大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