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月光转世？》池因

9、第9章 回忆的痴妄

　　立在姬明洄对面的正是季寻。
　　只见季寻负手立在空中。

　　“反应倒是敏捷，比寻常修士都要快。”季寻声音冷冽，淡淡望着他。
　　姬明洄佯装惊讶，假装听不见季寻这句话，说道：“季前辈？”

　　“季前辈怎么会在这里？”姬明洄问道。
　　喜事仍旧在继续。
　　而姬明洄和季寻所处的地方，宛若无人窥见，寂静非常。

　　姬明洄轻敛眸光。
　　季寻听见姬明洄并不回答他的话，眉心微微皱起。

　　目光落在姬明洄的脸上时，季寻唤着他的名字：“姬明洄。”
　　姬明洄客气有礼道：“季前辈有什么事吗？”

　　“你的脸让我觉得很熟悉。”季寻说。
　　姬明洄没有接话。
　　而季寻也并不需要姬明洄回答，他接着道：“所以我昨日才说，我好像见过你。”

　　他只是觉得脸很熟悉，然而就在姬明洄报出自己的名字后，他听着这个名字却觉得那么陌生。
　　仿佛并不符合他心中的期盼。

　　他本该直接一走了之的。
　　但季寻哪怕失去了记忆，在见到这张脸后他还是本能的有所反应。
　　所以今时今日，他还是出现在了姬明洄面前。

　　姬明洄带着一种恍然的态度：“原来如此。”
　　“其实不仅季前辈，亦然也有人说晚辈的脸很熟悉，很像一个人。”姬明洄说。
　　“谁？”季寻问，“谁也说过？”

　　在问道这个问题时，姬明洄看到了季寻皱起的眉头。
　　姬明洄坦然回答：“宗门里的段长老。”

　　“段长老？”季寻很快意识到了季寻说的是谁，神色渐渐变得不好看。
　　“段思方。”季寻说。

　　姬明洄点头。
　　季寻反应真是快，不愧是和段思方看不顺眼的关系。

　　不过季寻失去的部分记忆，竟然是有关于明鹤仙君的所有。
　　姬明洄这时才确定这一点。

　　季寻嗤笑一声，随后看着姬明洄的脸，低声问道：“像谁？”
　　姬明洄：“？”

　　季寻问：“段思方有说过你像谁吗？”
　　姬明洄正想说出名字，但是他忽然间想到，段思方从没当他面说过和明鹤仙君名字有关的一切。
　　所以按照道理，他本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现在想起人设的姬明洄摇了摇头，有点失落地说：“段长老没有说过，他从不当着晚辈的面说这些。”
　　季寻冷笑：“虚伪。”

　　姬明洄差点下意识地跟着点头。
　　季寻看着姬明洄脸上露出的低落，莫名有些烦躁。

　　仿佛这张脸上应该不会浮现这种神情。
　　不是这样……

　　那应该是什么模样？
　　季寻忽然间愣住了。
　　他会觉得，拥有这张脸的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冒出一个想法。
　　应该是带着几分微笑的。
　　并非是温柔的笑，而是那种仿佛对万事万物都不太在意的淡漠笑意。

　　因为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没有留下任何深刻的痕迹。
　　季寻脑海中顿时传来一阵闷疼。

　　恍然间，他似乎真的看到了这张冷淡的脸。
　　和姬明洄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目光有些恍惚，季寻下意识地想要将姬明洄同那张脸对应。
　　然而，再一眨眼，这点错觉便消散了。

　　出现在季寻面前的是衍虚宗弟子，姬明洄。
　　是一个还不曾筑基的小修士，不是那个名动天下的仙君。

　　“你不是他。”季寻说道。
　　姬明洄眨了眨眼。

　　好像在说废话。
　　他也没说自己是啊。

　　“但你为什么会和他长得这么像？”季寻头疼欲裂，但是他终于从失去的记忆中窥见到了他忘记的面容。
　　见到那张脸时，季寻心中升起一种愉悦的心情。

　　痛苦和欢愉交织，季寻的面容有点扭曲。
　　姬明洄暗暗“嘶”了声。

　　姬明洄没有回答季寻这会儿问出来的问题。
　　他在斟酌自己这时候是不是该跑路了。

　　因为他发现此刻的季寻非常的不对。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的痴妄。

　　虽说他手中还有寄雪，但是躲避一个如今有点犯病的人是一种正常的反应。

　　季寻不知何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姬明洄突然想到他说的一件事。

　　季寻法力紊乱，性格易变。
　　难不成……

　　姬明洄渐渐皱起眉头。
　　季寻作为大乘修士，法力浩瀚无边。

　　要是失控，恐怕不得了。
　　更何况此次他是和师兄们接了郑家的任务过来的。

　　季寻真是麻烦。
　　姬明洄叹气。

　　正当姬明洄思考如何做的时候，季寻朝着他走来，伸出手来：“这么多年，你去了何处？为何我寻了这么多地方都寻找不到你。”
　　季寻的眼神空茫，明显已经陷得深了。

　　甚至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在乱窜，非常不稳定。
　　不过……

　　姬明洄忽然间勾起了唇角，眸光一转，声音淡淡回应季寻的话：“这重要吗？”
　　季寻听见这道冷淡的声音，低低叹了声：“是啊，不重要。”
　　“我们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季寻笑了声。

　　姬明洄刚刚接着季寻的话，实际上已经开始移动位置。
　　微微屏息，姬明洄身影一闪。

　　季寻虽然此时神智有些不清，但是作为大乘修士的本能提醒着他的不对劲。
　　他朝着姬明洄快速移动，妄图抓住他。

　　正在此时。
　　姬明洄指尖轻轻一动。

　　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从天而降，砸在了季寻的脖子后面。
　　一瞬间，季寻从空中跌落。

　　姬明洄没有用手去接，只是在他快落到地面的时候，给他换了个位置。
　　还是别落在郑家了，不然免得郑家的人吓一跳。

　　四处看了看，姬明洄找个了犄角旮旯的地方让季寻躺在了那里。
　　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动用寄雪也是费力气的。
　　不过怎么说呢。

　　姬明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手感。
　　他头一回砸大乘修士的脑袋，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姬明洄怀着愉悦的心情又过了一夜。
　　第二日，正是姬明洄他们任务结束的时候。

　　何亭倬收了阵盘，朝着齐英后面一敲，齐英顿时就晕了。
　　姬明洄面色有些微妙。

　　郑父劝道：“三位不再多留一会儿吗？何必走的这么早。”
　　郑父热情挽留。

　　冯郗摇头言道：“不必了。”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将齐英带走。”冯郗解释。

　　郑父见状叹了口气，这次没有再出声。
　　“其实婚礼后，晚秀他们也打算离开茆县一段时日，并不会久留。”郑父说，“如此，就算齐英回来了，晚秀也早就离开了。”

　　郑晚秀早就有计划，只想摆脱齐英此人。
　　何亭倬笑着说：“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一行人离开了郑家，朝着茆县外面走去。
　　带着个人着实不方便。

　　姬明洄思索了一下，问冯郗和何亭倬：“冯师兄，何师兄，怎么把他放的远远的？”
　　御剑飞行快是快，但是他们还没筑基，没法用这个法子。

　　只见何亭倬神秘地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随后何亭倬就带他们来到一处租借飞行灵兽的地方。

　　“姬师弟，我们还有几日时间，可要去别处逛逛？”何亭倬邀请，“我见你入门三年以来，未曾出去过，今日可要去见识见识宗门外的风景？”
　　姬明洄顿时来了兴趣，痛痛快快地应下。

　　于是一行三人租借了一头灵兽。
　　灵兽飞行有固定路线，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宗门三百里之外的地方。
　　到时候让齐英在那里待上一日，随后再用飞行灵兽将齐英送回他家去。

　　郑父已经提前说过了齐英居住在何处。
　　距离姬明洄他们所抵达的目的地不过五十里地的路程，飞行灵兽只用小半个时辰就能让齐英到家。
　　这样一来一回间，齐英哪怕用再快的速度赶回去，郑晚秀他们也早就离开了。

　　灵兽停靠，一行人走了下来。
　　刚一下来，便是人群往来，好生热闹。

　　他们先行找了处客栈歇脚。
　　将齐英放置好后，齐英醒了过来。

　　他醒来后便先是沉默，随后声音沙哑地问：“晚秀呢？”
　　“已经成婚了。”姬明洄说。

　　“她有留下什么话对我说吗？”齐英抬头，眼睛里似乎有着期待。
　　何亭倬摇头：“没有。”

　　那一瞬间，齐英脸色苍白。
　　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般的沉寂下去。

　　他也没有试图离开，只是呆愣愣地坐在原地。
　　抢过婚了，然而命运如此。

　　终究是不成。
　　齐英惶然落泪。

　　姬明洄走下客栈，忽然一个小男孩不经意地撞了过来。
　　姬明洄轻轻扶了一下小男孩。

　　小男孩起身，随后眨了眨眼很有礼貌地对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这句话，小男孩便又离开了。

　　姬明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出声。
　　片刻后，他缓缓低头，看向手中刚刚被塞进来的一块石头。
　　姬明洄的手缓缓捏紧，袖袍垂落，遮掩住了那一枚石头。

　　眸光微深，姬明洄缓缓抬起头，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走出了客栈。

　　外间人影重重，已经不见了小男孩的身影。
　　刚刚小男孩给的这一枚石头，是留音石。

　　是修真界最常用的一种留下讯息之物。
　　究竟是谁给的他？

　　姬明洄的人影淹没在了人群中。
　　他用神识接取了留音石录入的声音。

　　“我们可否能够见一面？”
　　这道声音带着轻微的踌躇。

　　姬明洄却听出了这道声音属于谁。
　　他轻轻抬眸，眸色幽深了些许。

　　紧接着，留音石再次传出一句话：“若有意……”
　　“明日隅中，玉堂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