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秀色可餐》南陵别

55、第五十五章

　　“司青衔，你今天是怎么了？”

　　楼珩搞不明白师尊今日为何阴晴不定，刚刚还是有说有笑，现在就板着一张冷脸，真是比仙界的天气更加难以揣测。

　　司青衔平静了一下心绪，道：“你不觉得你对窈知姑娘太热情了吗？人家只是随口一提想吃糖，你就要巴巴地送过去，为师平时怎么没见你出门游历带点蜜饯果子回来？”

　　“？？”什么叫太热情了？

　　楼珩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司青衔幽幽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做出天大的让步一样。

　　“罢了，你想给她送桂花糖也好，送蜜饯也罢，这都不重要了。等处理完鲛人族的事情，可以带你走一趟冥界，但是除了送吃的，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楼珩：“？？”我想什么了？

　　直到黑鬃马发出一声嘶鸣，他们已经往南走了大半日，楼珩才后知后觉师尊是误会了自己跟窈知姑娘的关系，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师尊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窈知姑娘？

　　于是，楼珩暗自给自己鼓了一口气，大胆发言，“师尊，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窈知？”

　　“难道不是吗？”

　　司青衔攥紧拳头，他隐再袖中的手已经在掌心掐出指甲印，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吁而出了，如果楼珩真的不喜欢窈知的话，怎么会想亲自去一趟冥界给她送桂花糖和蜜饯果子，这不是喜欢能是什么？

　　“…………”

　　司青衔越想越气，楼珩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也该问问自己的心，在镜花台这些年到底是谁跟他日日相伴，是谁凡事为他兜底，又是谁牵肠挂肚他的安危，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喜欢上旁的姑娘，竟然还要问一句怎么了。

　　而且当初若不是楼珩主动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动摇了道心，仅仅因为一个吻，司青衔就方寸大乱，始作俑者事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现在还要去招惹其他姑娘。

　　司青衔勉强平静了语气，道：“我不觉得窈知姑娘有哪里不好，只是你要想清楚再做决定，不要随便招惹人家姑娘，更不要轻易说出那两个字。”

　　楼珩笑得整个胸腔都在发出震鸣，束在脑后的明黄发带一直在司青衔眼前乱甩，司青衔只觉得发带碍眼得很，还有高马尾两侧小辫子上的铃铛也是吵得人头昏脑涨。

　　“楼珩，不许笑了。”司青衔的脸色越发难看，楼珩就是个蠢的，把人气死了还不明白原因。

　　楼珩笑够了才清清嗓子，总算是搞清楚了司青衔为什么会阴阳怪气了，他一本正经道：“师尊，我真的不喜欢窈知姑娘，我就是觉得这姑娘过得太苦了，所以想让她多吃点糖，如果她能记得甜，也许就不会觉得苦了。”

　　司青衔问道：“她告诉你她的身份了？”

　　楼珩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窈知的阿娘是被张赌活生生逼死的，因为生不出儿子所以百般为难，她阿娘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儿子也没保住，得知胎死腹中后，张家人就怂恿张赌将人处理了，张赌把烧开的热汤从她阿娘的嗓子里灌了下去，嗓子被烫掉几层皮之后又冒出血水，人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怪不得张家一十三口无一幸免，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窈知是想用比沸汤更热更烫的方式报复张家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手段是对母亲的祭奠。

　　司青衔猜到了窈知就是张家的姑娘，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家夫人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更没有想到张家一十三口并不无辜，原来这就是那场大火背后的秘密。

　　司青衔道：“窈知姑娘确实很坚强，换作旁人定是不会做到此种地步，她比很多男子都要勇敢。”

　　楼珩其实很想知道司青衔对窈知到底是何看法，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师尊，你会不会觉得窈知一把火让那群人葬身火海太残忍了，毕竟他们也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二，我们身为修仙者是不是应该……”

　　司青衔摇了摇头，正色道：“阿珩，修仙者不是一定要庇护苍生，更不能盲目庇护不配做人的畜生，他们不仅该死，更应该在无间地狱受尽折磨，他们身上的罪是赎不清的，投生也只能投到畜生道。”

　　楼珩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师尊并不会追究窈知的行为，一把火烧死十三条人命说轻则轻，说重则重，全看地府判官如何断定，冥界的鬼差和判官惯会看人眼色，尤其是玉阙真人亲自经手的案子，只要司青衔不提追究窈知的罪责，旁人应该不会为难她。

　　转眼间太阳已经西落，覆上一层橙黄泛粉晚霞的云层也变得暗淡，暮色将至，整个林子都变得幽静，深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声和被惊扰的鸟鸣。

　　楼珩明显感觉到黑鬃马已经疲惫了，如果再继续赶路小黑就会体力不支了，等走到林子最空旷的地方，楼珩勒紧缰绳让黑鬃马停下来。

　　“天色已晚，要不要找个客栈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再继续赶路。”

　　“好。”司青衔用仙力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村镇，五十里外有一家客栈，除此之外附近只有一座破败的寺庙，寺庙年久无人实在是不宜贸然打扰各尊神佛。

　　楼珩见司青衔迟迟不说话，大约猜到了客栈距离他们的位置很远，可能还不是朝南方向，于是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想法，笑嘻嘻道：“师尊，要不然你破个例？”

　　司青衔挑了下眉，问道：“破例？”

　　楼珩道：“这寒天冬日的，我们也不能随便找个山洞凑合一晚啊，要不然师尊你用法术变出来一间木屋，我们只是在林子里歇息一晚，应该不会影响旁人。”

　　能把‘破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除了厚颜无耻的舜之，楼珩还是第一人，惯会用那一套话术来蛊惑人。

　　司青衔环视四周的地貌，此处的积雪不多，而且有一块空旷的地方，倒是很合适，司青衔抖了抖沾上灰尘的袖子，道：“就你的鬼主意最多，既然找不到能住的客栈，那就听你的。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尊，总不能连个热水澡都不让徒弟洗吧？”

　　楼珩立马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司青衔，吹捧道：“师尊，你太好了，果然师尊跟旁人就是不一样，我的师尊上天入地也找不出第二个！”

　　司青衔最吃楼珩这一套花言巧语，从小就被嘴甜的楼珩哄得五迷三道，他暗自叹了口气，这家伙是吃准了自己。

　　术法这个东西一到要用的时候才知道重要性。
　　司青衔弹指就能凭空变出一间遮风挡雨的木屋，云晟和桑宁他们要耗费大半个时辰才能拼凑出一间草屋，还是半夜会被吹倒的那种。

　　这种术法算不上多难，但需要熟能生巧，蓬莱山的弟子都是各大世家娇养的公子小姐，很少有人能像司青衔一样在人间游历百年。

　　“廊下还有围炉煮茶的矮桌？师尊，你对住一晚的要求也太高了吧，我还以为是那种只有一间房的木屋子。”

　　楼珩跟着司青衔走进了很是雅致的小院，他惊叹司青衔的术法当时是用得巧妙，不仅能搭建院子还能凭空变出很多东西，还有精致的物件、就连灶房里的食材也是新鲜类多。

　　二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灶房虽然不大，但木架上摆满了带着水珠的蔬菜和瓜果，案板上有肉和排骨，角落的草笼里还圈了两只鸡鸭，水缸里有鲫鱼时不时扑腾一下。

　　眼前的一切不像是只住一晚的简朴，倒像是要归隐山林的平凡日子，楼珩不禁咂舌道：“师尊，这哪里是随便住一晚，这是各种食材都准备齐全了啊！”

　　自从在郑家吃了两顿饭，司青衔就下定决心要精进自己的厨艺，俗话说得好，想要拴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摸清他的口味，只要能每顿饭都让楼珩吃得心满意足，他自然不会跟旁人跑了。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司青衔挽了挽袖子，他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小葱放在水槽里洗干净，临行前司青衔特意向郑家嫂嫂学习了几道拿手菜，今日刚好在楼珩面前展示一下。

　　楼珩道：“师尊做什么我都爱吃。”

　　坐在火盆前的楼珩打了个哈欠，他把冰凉的手放在火盆上搓了搓，越往南走不是应该越暖和吗？怎么感觉更冷了，这难道也跟鲛人族有关？

　　司青衔瞥了一眼神色恹恹的楼珩，阿珩现在的身子还是虚弱，连着几日赶路肯定会吃不消，但是鲛人族的事情迫在眉急，都不能轻易在阿珩身上用瞬移术，这种术法会更损耗阿珩的身体。

　　正在切菜的司青衔突然开口，“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等饭好了我叫你。”

　　“嗯。”楼珩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披着大氅起身朝隔壁屋子走去，还没走几步就觉得心口有一股滚烫在翻涌，他弯腰扶住旁边的柱子，楼珩下意识用手捂住嘴，伴随着咳嗽涌出来的是一团鲜血。

　　“怎么会这样？”

　　楼珩盯着自己染上血的手，这件事不能告诉师尊，再耽误些时日，南海鲛人族就真的要出事了。

　　只想了三秒钟，楼珩就做好了打算，肯定是凡人之躯无法长时间跟戾气接触，等南海的事情了结，他就好好养上半个月，几贴补药下肚就药到病除了。

　　这种小事用不着跟司青衔说，难不成楼珩还要像小时候一样扑到师尊怀里挤几滴眼泪喊疼，这也太幼稚了。

　　回了房间的楼珩用铜盆里的清水洗干净手，又去外面换了盆清水，他对着铜镜仔细擦干净自己的嘴角，铜镜里的楼珩平添了几分苍白，往日里红润的嘴唇也失了颜色，看上去像是生病了一样。

　　“这副鬼样子被师尊瞧见了，他肯定会起疑心，不知道桌上的妆奁里有没有胭脂……”

　　楼珩一边嘀咕一边仔细寻找妆奁下面这层的胭脂，他找到了一个白瓷盒子，嗯，里面的颜色是红的，应该是胭脂。

　　楼珩拿起桌上的毛笔沾了胭脂往唇上点几下，铜镜里的少年虽然面色苍白，但唇色分外红润，瞧上去气色还算不错，这下应该能瞒过师尊了。

　　楼珩随手把铜镜放在桌上，他走到床榻前，先是脱了覆上一层薄雪的大氅，又脱了外袍和鞋袜，衣裳被他顺手搭在屏风上，簪子和发带直接摘下来丢到旁边的矮桌上。

　　“累了一天，终于能好好休息了，我这腰都要断了。”

　　床上的被子很厚，褥子也是柔软得很，楼珩舒服地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就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屋内的蜡烛只点了两盏，窗外的冷风越吹越大，院里的树枝被雪压得折了几根，黑鬃马在遮风的马厩里埋头苦吃草料，小院外设下了一层结界。

　　司青衔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推开了紧闭的房门，他刚进门就看见床上拱起的一坨，司青衔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把鸡汤放在了桌上，再关紧了房门，放下厚厚的门帘，又在屋里添了个火盆。

　　司青衔放慢脚步走到床前，他坐在床沿处轻轻拍了拍鼓起的被子，“阿珩，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被窝里的人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司青衔索性将手探进了被窝，不知摸到了什么东西被烫了一下。

　　“怎么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