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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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楼珩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这触手生温的玉竹坠子是从哪儿来的，他摸了摸脑袋，脑海里浮现出窈知道别时的笑容，心虚道：“可能是窈知姑娘送的，不过她好端端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
司青衔冷笑一声，把玉竹坠子丢给楼珩，生硬道：“嗯。”还不是因为你招惹了人家姑娘。
楼珩被司青衔的冷漠惹恼了，他刚想谴责司青衔的态度，嘴里热粥顺着嗓子滑了下去，话到嘴边又被热粥呛到，他连连咳嗽，“司青衔……”
“…………”人怎么能蠢成这样？小时候被米饭呛到，现在喝粥也能呛到。
司青衔深深地叹了口气，顺手给楼珩拍了拍背，拿走他手里的热粥，好心提醒道：“食不言寝不语，为师以前教过的，你都忘了？”
“明明是你冤枉人，我压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掉到那个梦境里，也不知道窈知为什么送我玉竹，我还答应了她下次见面给她带糖。”
楼珩一口气喝完了半碗热粥，他实在是搞不明白自己怎么睡了一觉，师尊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这样显得他很没有用。
“你们不会再见面了，窈知姑娘杀了太多的人，背负的业障剥夺了轮回的机会，她生生世世都只能留在冥界做鬼差。”
司青衔给楼珩倒了碗茶，他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楼珩，包括他跟容则寂的关系和妖族面临的困境。
“弃婴塔的事情都解决了，百余名女婴的魂魄都被鬼差带回冥界了，走黄泉路、过奈何桥、上轮回台便能重新转世，至于窈知姑娘，容则寂答应了会善待她，你不必再担心了。”
司青衔顺手给楼珩喂了一个翠翠刚送来的小花卷，楼珩立马张嘴叼住了花卷，嘴里充盈着葱香和咸香，楼珩嚼了半天才舍得咽下去，“好好吃啊，加了嫩葱的咸香花卷我还是第一次吃。”
“阿珩，等吃完饭换身衣服，行囊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该向郑家夫人此行了。”
正坐在桌前闷头苦吃的楼珩根本没听到司青衔的话，他一个劲往嘴里塞红糖馒头、小花卷和核桃包，郑家嫂嫂的手艺真是太好了，他都想一直留在翠翠家了。
“有这么饿吗？”
司青衔坐在桃木桌前撑着下巴认真观察狂吃不停的楼珩，他不由得感慨孩子真是长大了，越来越能吃了。
等一下，好像不是因为楼珩长大了变得很能吃，而是因为楼珩现在是凡人之躯，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饭，昨日因为赶路只吃了一顿饭，途中阿珩只啃了两个烧饼。
“………”
后知后觉的司青衔生出几分愧疚，他给楼珩又盛了一碗热粥，郑家夫人不仅手艺好而且花样也多，米粥里撒了细细的鸡丝、碎菇子和香菜细葱，添上这几样食材米粥就变得鲜香可口。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果然不假，司青衔下定决心等回了镜花台也要好好精进一下厨艺。
司青衔等楼珩吃饱了才跟他讲清楚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阿珩，等跟郑家夫人辞行，我们要去一趟南海，鲛人族出了一件麻烦事。”
楼珩问道：“出什么事了？”
司青衔递过去一方锦帕示意楼珩把嘴角擦干净，在楼珩面前他不会有任何隐瞒，索性将心中的猜测都说了出来，“恐怕是妖族按捺不住了，三十六重天一直在向妖族施压，容则寂绝不是任人宰割的软弱性子，如果他真的打算利用鲛人族向三十六重天宣战，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师尊。”
楼珩并不明白司青衔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妖族那边，师尊身为仙门翘楚又是蓬莱山的执掌者，他不向着三十六重天是情有可原，但为何要帮着妖族跟仙界作对，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司青衔挑了一下眉，道：“怎么了？”
楼珩认真道：“师尊为什么会跟妖族国师成为朋友？妖族和仙族势不两立，你身为仙门大派的掌门人之一，亦是三十六重天在众神庙塑过金身的玉阙真人，为什么要跟妖族扯上关系？”
“…………”
司青衔安静了片刻，这句话师兄和师父也曾说过，他们好像永远都不会明白司青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司青衔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也不愿意去弄明白。
旁人可以不懂不明白不清楚，但是楼珩不行，如果连这个问题楼珩都无法理解的话，等他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秘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司青衔轻声道：“因为这天下并非为仙族而生，众生万物皆是生灵，仙族不该凌驾于众生之上，生而为妖不该是错，杀人作恶才该杀，但不能以杀止杀。从前的三十六重天定仙规肃戒律是约束神仙的言行举止，如今的三十六重天早就没了仙族风范，修仙之道是为了拯救芸芸众生，而不是滥杀无辜，三十六重天的神官一心想排除异己，愚蠢至极。”
楼珩不解道：“为何剿杀妖族是愚蠢？身为修仙者难道不该斩妖除魔吗？”
司青衔道：“斩妖除魔当然是对的，但不是滥杀无辜，阿珩，你了解妖吗？有的妖只食草木花根，有的妖只吃野兔麋鹿，妖轻易不会害人。道生万物，因果循环，人族的捉妖师只会杀妖取丹，未修成人形的妖被扒皮抽骨，凡人将妖分而食之，熟善熟恶？”
这下轮到楼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了，他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师尊这张嘴实在是利器，整个蓬莱山除了云诸师叔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把黑辩成白的人，不愧是司青衔，歪理都说得比旁人理直气壮。
楼珩跟司青衔去向郑家嫂嫂辞行，翠翠依依不舍地抱着楼珩，“漂亮哥哥，你要走了吗？”
“是啊，哥哥要去抓坏蛋了，等哥哥把所有的坏蛋都抓住了，这样翠翠出去玩，阿娘也不会担心翠翠有危险了。”
楼珩蹲下来平视着翠翠的眼睛，顺手从乾坤袋里掏出来一个竹蜻蜓递给红着眼眶的翠翠，轻声道：“翠翠，以后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的，好不好？”
翠翠摇了摇头，不肯松开手，执拗道：“漂亮哥哥你骗人。”
楼珩道：“不骗你，真的。”等我恢复了仙身，一定会再次下山游历，会记得跟翠翠的约定，也会记得给窈知带桂花糖。
翠翠一脸认真地握住楼珩的小拇指晃了晃，小孩子总会说出些逗人的话，“拉钩，骗人是小狗。”
楼珩憋着笑开口，“嗯，骗人是小狗。”
从郑家的院子出来，楼珩率先冲到村头的马厩，他看到吃饱草料的黑鬃马才放下心来，幸好马儿早就吃饱饭了，不然他们就没办法赶路了。
“师尊，我们要几天才能赶到南海？小黑中途还需要休息。”
楼珩一个飞跃直接跨上马背，喜滋滋地想着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他把缰绳缠在腕上，然后等司青衔跃上马背才松了松缰绳。
坐在楼珩后面的司青衔默默吐槽了一下这个名字，小黑？好土，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楼珩的问题，“短则五六日，长则十日，应该还来得及，我已经让舜之在鲛人族周旋此事了。”
“那就好，我们再快些赶路，途中也不要去镇子停留了，还能再快一日赶到南海。”
楼珩策马穿梭在村外的林子里，他们刚才出村的时候听到了村口大树下的老妪和年轻妇人在讨论王家老爷子好端端把腿摔断了，恐怕以后再也不能作妖了。
这事真是蹊跷，王家老爷子昨日还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今儿怎么就成了瘸子，莫非是师尊干的？
楼珩试探性开口，“司青衔，王家的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司青衔嗯了一声，理所当然道：“难道王家老伯不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吗？一定要等翠翠被他害了性命，悔之晚矣，还不如早些将人料理了，像这种村里的蠹虫就该长个记性。”
楼珩感叹道：“还得是师尊啊，下手快准狠，直接就把问题解决了。司青衔，你其实一个人也能处理好弃婴塔还有南海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这个累赘啊？”
司青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捏了下楼珩的侧腰，语气平静道：“你再说自己是累赘之类的话，我就把你丢下去，拿你喂山中豺狼。”
“司青衔，君子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楼珩怕痒得很，司青衔的力度不轻不重，却让他笑得直不起身子，他连连求饶，“师尊，师尊，我说错话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说了。”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谁家君子天天跟妖厮混，是不是啊？”
司青衔这才收回手，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楼珩的后脖颈，这个动作楼珩太熟悉了，小时候师尊每次生气都会拎着他的脖子或是衣领给人丢回寝殿。
楼珩立马识趣道：“师尊当然是天底下最善良最正直的君子，弟子从小就崇拜师尊，想成为跟师尊一样的人，斩尽世间邪祟！拯救天下苍生！”
“你啊，压根就不是心思单纯，我看你是小狐狸，心眼多得连师尊都要算计。”
司青衔哼笑一声，他当然知道楼珩嘴这么甜是有原因的，上次嘴这么甜还是因为试炼大会，这次阿珩又想要什么？
楼珩迟迟不肯开口，司青衔看着他越攥越紧的缰绳，好心提醒道：“骑得太快了。”
“哦，知道了。”
楼珩回过神，稍稍松了松手中的缰绳，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师尊说自己想再见窈知一面，如果要见面的话要去冥界，冥界虽然不归妖界管理，但听云晟说以前妖界和冥界都以魔尊唯尊。
提到云晟那家伙，师尊知道自己没死，桑宁和望尘师兄也知道，那云晟跟云逍呢？他们不会还每逢清明节给自己烧纸上香吧？
楼珩斟酌道：“师尊，我没死透这件事，您告诉云晟了吗？”
司青衔道：“没有。”
楼珩诧异道：“为什么不跟云晟说啊？他还不知道我没死，万一哪天遇到了，他们还以为是见鬼了。”
司青衔道：“忘了，一猜到你可能没死就跟着辞暮来寻你了，旁的都顾不上。”
楼珩被这话气笑了，感情他还要感恩戴德师尊他老人家没把自己这个徒弟抛诸脑后，还非要带上自己这个麻烦。
“师尊，说正经的，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冥界。”
“？？”司青衔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去冥界？不会跟他想的一样吧？不会是要去找那个叫窈知的姑娘吧。
楼珩又重复了一遍，“师尊，可以吗？解决完鲛人族的事情后，带我去一趟冥界。”
“…………”带你去找别的姑娘？然后在旁边看你们情意绵绵？
话到了嘴边又囫囵吞下去，司青衔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很奇怪，他明明不是个爱计较的人，怎么现在越发气短心窄，他抬手掐了掐眉心，勉强克制住心头的不悦，一字一句道：“你是好奇冥界的地府鬼差，还是想去见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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