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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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是醒了，本君还以为你要溺死在这温柔梦里了。”
自从司青衔喝了一整壶‘拂晓醉’，得以在梦里见到了思念已久的人，他便一直沉溺在梦境里，一壶酒能让玉阙真人沉睡整整两年。
舜之帝君很清楚这并不是拂晓醉的作用，而是他心甘情愿留在梦境里，一遍遍去经历这十三年的点点滴滴。
舜之帝君原本没打算强行将司青衔从梦境里唤醒，但近日越来越多仙门弟子遇到了妖族的攻击，不少门派都主张对妖族群起而攻之，又或是攻下妖宫……杀了妖君和国师！
事关那人的安危，舜之帝君不得不来镜花台走这一遭。
当年妖族的封印是无极真人亲自施法，故而此事必须由蓬莱出面，可柳不覆那个面冷心更冷的家伙是断不会管妖族的死活，除了司青衔，没人能救得了妖族的万千生灵。
舜之帝君施下唤醒术后没过多久镜花台就涌起一股充盈的灵力，站在玉兰树下浇水的舜之帝君察觉到这一股灵力后就知道司青衔醒了。
他将葫芦瓢放回水缸，暗自嘀咕道：“等你醒了可别怪我，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这个玉阙真人想躲清闲都不能够了。”
“…………”司青衔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殿内陈设，他盯着床帘上的玉兰花纹看了许久才回过神，他已经从梦境里醒过来了吗？
过了多久？
距离阿珩的死……过了多久？
司青衔起身披了件月白色外袍，他绕过屏风后一眼就看到了殿内挂着的画卷，每一幅画作都是他在无数个日夜积攒的思念，他抬手抚上画中人的脸庞，指腹摩挲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珍宝，画中人的眉眼一如当年，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是最难得之物。
也许是阿珩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司青衔只觉一时恍惚，仿佛楼珩从未离开……
也许是镜花台早就习惯了楼珩的存在，时至今日司青衔不得不承认，没了阿珩，镜花台冷得很，寒风彻骨的北风冷到人骨子里了。
“阿珩，是师尊无能……”
作为师者不能救门下弟子是无用，作为仙者不能庇护苍生是无能，作为仙门无人能出其右的天才却不能拯救一人，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短短几年你就颓废成这副模样，真是没出息！”
舜之帝君一进寝殿就瞅见坐在软榻上发呆的司青衔，一瞧见司青衔这副平静如死水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将熬好的药撂在司青衔身侧的矮桌上，没好气道：“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本君用了多少珍贵的药材才保住了你的仙根，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要……”
他顿了顿，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恨铁不成钢道：“你差一点就成了堕仙，你可知一旦沦为堕仙将会面临什么吗？！仙门各派会对你群起而攻之，到时候连柳不覆都保不住你，你是不是疯了？！”
司青衔平静道：“那又怎样？无论是万人敬仰的玉阙真人，还是人人诛杀的堕仙，这都是我命定的劫数，逃不掉避不开的劫数。”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分明是司青衔的执念太重，把一个弟子的生死看得如此重要，这还是他认识的司青衔吗？
“既然明知过往如云烟，又何必将自己困在过去。”
舜之帝君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难看，他不明白司青衔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在楼珩出现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
当年的司青衔在无极真人的仙逝后未曾生出执念，年少的司青衔得知自己父母是被妖魔两族联手害死后也从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为何偏偏会为了一个弟子心伤至此？
除非他不仅仅把楼珩当成弟子……
这个想法在舜之帝君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神色如常的司青衔，难道司青衔对楼珩动了心？
如此便说得通了，司青衔自拜入无极真人门下就修习无情道，修行半生从未沾染过情爱之事。
当初三十六重天的九冥帝君试图跟司青衔缓和关系，便有意将帝姬嫁到蓬莱山的镜花台，可惜被某人一口回绝，当时九冥帝君的脸色难看得很啊。
舜之帝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楼珩才多大啊？司青衔就算是生了情根，动了凡心也不该是楼珩……怎会是楼珩呢？
在他眼里楼珩跟半大的小子没什么区别，司青衔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年纪刚满二十岁的小屁孩？！即便是在镜花台朝夕相伴也不该生出这种情愫，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司青衔的视线落在矮桌上的青瓷碗，这药的作用想必是稳固仙根的，他很清楚舜之是担心自己的元神不稳，但现下正逢多事之秋，昆仑山的药材都是登记在册，总不能让舜之为难，便斟酌道：“以后这些稀缺的补药不必再送到镜花台了，我的仙根用不着稳固，元神也不会有大碍，近年草药本就稀缺，你再一日三顿的送药过来，昆仑山都要被你薅秃了。”
听见司青衔还有力气挤兑自己，舜之帝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盏热茶，道：“你现在跟我拌几句嘴才叫正常，之前不声不响的样子活脱脱像个闷葫芦，简直跟楼珩如出一辙……”
舜之帝君向来是个嘴快的性子，等舜之帝君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脱口而出了，他立马紧张起来，侧首仔细打量了司青衔一番，幸好司青衔的神色未有大变，他这才稍稍放下心，开始随口胡诌起来。
“何至于此啊？司青衔，你我相识了两千多年，我自问对你了解甚深，你从来都不是放不下的执拗性子，这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楼珩吗？”
司青衔听到‘楼珩’二字时神色稍有僵硬，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自从梦境中醒来后一提起楼珩便会心生动荡，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淡淡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外，舜之帝君听得云里雾里，半晌也应不上来一句话，只好讪讪一笑，“当年的事并非你所愿，也并非我所愿，但事已至此，谁都改变不了楼珩必死的结局，活下来的人就该往前看，难道你要把剩下的日子都困在梦境里吗？”
司青衔仍旧是一副平淡的神色，他不想听到任何人说楼珩已经死了这句话，字字珠玑道：“阿珩他一定会回来的，他没有死。”
“司青衔，拂晓醉是能让人一遍遍经历过往，但它改变不了梦中人的结局，楼珩的结局已定，凡是修得仙体的上仙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星宿，早在两年前楼珩的星宿就已经黯淡无光了。”
舜之帝君恨不得现在就给司青衔灌几碗忘川水，要不是因为司青衔的修为太高，忘川水对他压根没用，他肯定一日三趟给司青衔灌忘川水，他气得直捶胸口，质问道：“司青衔，你是不是对你那小徒弟动了心思？”
“…………”司青衔端着碗的手一顿。
这个问题司青衔从未想过，他并不清楚情爱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修行无情道已有千年，从未有过行差踏错……
但如果那人是楼珩的话，就不算是行差踏错。
毕竟从一开始司青衔对楼珩就破了例，自无极真人仙逝后，司青衔就一直守着蓬莱山的规矩，轻易不会插手凡人的命运和劫数。
司青衔自诩参透世间的生存之道，不会擅自改变凡人的命数，唯独对楼珩心生怜悯带回蓬莱山收他为徒，但究竟是何时对楼珩动了心思，他自己也不清楚，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那份所谓的感情到底是什么，那个人就已经消失了。
不管是这段感情，还是这个人……都不会回来了。
司青衔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胸闷心烦，他岔开了这个话题，道：“你方才说有要紧事与我商议，到底是什么事？”
舜之帝君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一拍大腿，将三十六重天的幺蛾子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尤其是九冥帝君对妖族的种种行为又添油加醋叙述了一遍，讲得他是口干舌燥，一连饮了三杯热茶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棘手啊，妖族那边不肯松口，那人的脾性你是清楚的，他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向仙族俯首称臣？九冥帝君已经准备集合南、北两境驻守西荒的数十万将士。”
数十万将士驻守西荒已有千年，自魔族泯灭之后从未离开过西荒半步，这十万将士轻易不得调动，除非三十六重天达成一致要剿灭妖族……
司青衔微微蹙眉，道：“他要做什么？”
舜之帝君一脸凝重道：“三十六重天早就派人驻扎妖宫附近百里，只怕是做好了剿灭妖族的准备。”
司青衔对这个答案并没有很惊讶，他知道三十六重天对妖族视为眼中钉，但他确实没想到九冥帝君打算剿灭整个妖族，就连最低阶的小妖、未化形的小妖也不肯放过。
剿灭妖族……
果然是九冥帝君的一贯做派，若不是他一味对异族赶尽杀绝，当年的魔族也不会奋起抵抗、拼死也要毁了八荒六合。
这一切因果都是三十六重天的极端决策，时至今日他们仍不知悔改，还要再来一次当年的杀戮，当真是可笑！
“昆仑山的态度明确了吗？”司青衔率先问起昆仑山掌门的态度，昆仑山是仙门大派，只要昆仑山不表态，其余门派都不会盲目听从三十六重天的安排。
舜之帝君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凭几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眼下他的侄儿掌门还没松口答应剿灭妖族一事，但门中诸多仰慕九冥帝君的弟子早已心生不满，恐怕此事拖不了太久了。
“现下诸位长老和我那侄儿还没答应剿灭妖族，但总有一日会被其他门派说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司青衔，你怎么还是如此镇定？你一点都不担心那家伙吗？”
舜之帝君嗤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兄弟情深，你会为了他和妖族直接提剑冲上三十六重天呢。”
“我已经想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只需要你跟我一同演一出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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