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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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阁——
司青衔施下瞬移术瞬行千里携楼珩来到问鼎阁，他们刚到问鼎阁就发现了这地方十分不对劲，问鼎阁的阁主乔老热情款待了他们二人。
乔阁主吩咐阁内弟子打开第十层阁楼，他要好生招待这二位贵客，他将拐杖递给身后的弟子，吩咐道：“去，将十阁的顶间打扫一下，老夫今日要跟司渊仙尊不醉不归，取后院那坛桑落酒，司渊仙尊一向只喝桑落酒和桂花酿。”
“乔阁主客气了，舜之帝君挂念您的身子，他临时有事无法前来，故而让我前来给乔老阁主送药。”
司青衔颔首示意乔阁主不必行礼，他先是端起紫金檀木圆桌上的茶杯，又仔细端详了手中瓷杯上的花纹，他倒是从未见过这种花，便问道：“乔阁主，此花可有名字？”
乔阁老脸色略微一变，他讪讪一笑，道：“仙尊说笑了，不过是人间最不起眼的小花，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司青衔并未追问此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阁内的装潢，阁楼内随处可见的兰花和素雅的图案都无声地揭露了问鼎阁主人的喜好。
奇怪的是乔阁主衣着并不素雅，墨色大氅下面衣摆处的花纹是绣金牡丹，发间的簪子也是上好墨翠。
外界传言问鼎阁的乔阁主最是淡雅高洁，不喜金银玉石这些俗物，今日一见倒是有趣。
“乔阁主的茶，味道不错。”司青衔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乔阁主一听就知道尊者喜欢这茶香，便拱了拱手，解释道：“此茶是老夫从老宅带回来的，此茶需在开春时摘下，每日都用花露浸泡一遍，浸泡月余再晒干便会唇齿留香。”
司青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道：“乔阁主好雅致，如此繁琐的过程只是为了一盏茶。”
乔阁主干笑两声，道：“司渊仙尊说笑了，乔某对茶道可谓是一窍不通，在尊者面前不敢班门弄斧，这点雕虫小技尊者定不会放在眼里。”
司青衔道：“乔阁主这茶整个仙界都沏不出第二盏，不枉此行，问鼎阁的奇珍异宝真是数不胜数，乔阁主，这几日怕是要叨扰了。”
“怎敢说是叨扰，尊者屈尊来人间走这一趟，老夫原本是有问题想请教尊者……”
乔阁主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他故作玄虚道：“不过现下老夫已经不想问了，尊者，老夫命人备好了酒菜，原本该陪尊者不醉不休，但老夫今日身乏体累，怕是要招待不周了。”
“无妨。”
一顿饭的时间，阁楼内候在旁边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身上香气浓郁且手腕处有不同程度的红斑，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很是僵硬，这很不寻常。
司青衔敏锐地察觉到问鼎阁内有一股隐隐涌动的气息，但他暂时查不出这股气息是不是妖族。
司青衔本想仔细查看那些弟子手腕上的红斑，他刚起身就瞥到其中一名弟子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罢了，此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楼珩趁周围弟子减少了一半的人数，他悄悄挪到司青衔身侧，低声道：“师尊，外面那些弟子身上都没有探出妖气。”
司青衔道：“没有妖气也不代表没有妖族，妖族那几位长老都会一种名为隐息术的术法，此术能隐藏妖族气息，没有隐息术的破解之法很难察觉到妖族的存在。”
楼珩若有所思道：“除了妖族长老，就没有别人会隐息术了吗？”
“…………”
司青衔沉默了一瞬，沉声道：“还有一人极擅隐息术，但他不会来。”
不会来是什么意思？师尊跟妖族的人还有牵扯？他口中的那人是谁？
楼珩虽心有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师尊一向不喜旁人问题太多，而且现下也不是追问这些无关紧要的时候。
夜间的问鼎阁平添了几分静谧和幽寂，阁楼四周的林子里时不时传出几声鸟鸣，山间的泉水清澈见底，映出一轮明亮的弯月。
漆红色的阁楼上的砖瓦皆是灰瓦，雕镂的牡丹花上每一滴水珠都晶莹剔透，仿佛是一朵朵鲜活的花雕刻在柱上，鲜艳欲滴的花瓣和嫩黄的花蕊让人挪不开眼。
第十层的阁楼上有几块殷红的薄纱在随风飘荡，阁楼的窗框上搭着一只纤细的手，看上去像是女子的手。
只是不知为何这人的胳膊内侧有一朵殷红的花，具体花的样子瞧不出，只觉得这花长得格外妖艳，周围的叶子是墨色，墨色衬托下更显这朵花的绝艳。
“师尊，我们只是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怎么感觉整个问鼎阁都变了样。”
站在台阶下的楼珩注视着阁楼上唯一一扇点了烛火的窗，他隐约瞧见窗前的女子正在起舞。
他有些捉摸不透阁楼上的女子究竟在想什么，只好向身旁的司青衔请教，“师尊，那女子究竟是在做什么？”
司青衔忽然想起曾在载妖录看到的一种妖，他思忖道：“她不在铜镜前起舞，而是在窗前起舞，手腕上有曼陀罗花的图案，喜欢殷红色又偏偏将自己隐藏在白纱后面，此女子应当不是凡人，而是花妖。”
楼珩不可置信道：“花妖怎么可能会在问鼎阁？问鼎阁的守阁弟子都去哪儿了？”
司青衔环视四周后用灵力探查了整座阁楼，他并未在问鼎阁内发现任何异常，更奇怪是连丝毫妖气都没有察觉到。
怎会如此？除非舜之口中的‘魔气’是真实存在，而且就在问鼎阁内某一处角落或是某一个人身上。
“这地方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阿珩，你留意好身边的每一样物件和每一个人，不管是所谓的花妖，还是问鼎阁的弟子，切不可掉以轻心。”
“师尊，弟子绝不会放过问鼎阁内的邪祟。”楼珩立马会意司青衔的话，他抬手召唤出辞暮，长剑出鞘便是做好了随时跟妖恶斗的准备，有他在，绝不会让师尊有半分闪失。
二人拾阶而上，问鼎阁内的香气很是呛人，漂浮半空的轻烟中带有丝丝甜味，这味道似乎能蛊惑心智。
楼珩看得分明，问鼎阁内的弟子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书卷和茶盏，然后腾空变出一把寒光凌厉的长剑，下一瞬就手持长剑刺向司青衔。
“师尊，小心！”
楼珩用瞬移到司青衔的身后用辞暮挡下一剑，那人朝楼珩邪魅一笑，然后捡起地上的长剑架在脖子上干脆利落地划了一道血痕，殷红泛黑的血顺着剑刃喷涌而下，等楼珩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早就断气了。
楼珩十分不解此人的行为，他沉思道：“这是为何？若是傀儡不该轻易自尽，若是凡人被妖族控制，为何他们身上不仅没有妖纹也没有妖气，师尊这问鼎阁究竟藏了怎样的秘密？”
“…………”
司青衔并未回答楼珩的问题，从踏进问鼎阁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阁楼内有魔族阵法，若是他强行动用术法应该能闯出去，但楼珩走不出这法阵，他不能丢下阿珩一个人。
司青衔掐指念诀将楼珩周围覆上一层青光结界，他现下的修为不足以支撑两个人。
魔阵一旦开启将会有无数魔气卷席而来，魔气不仅能侵蚀仙根更能蛊惑人心，此阵法还设下了致幻术，看来是有备而来。
随着眼前的青光亮起，楼珩只觉胸闷难耐，心口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他握紧手中的辞暮，随着眩晕感袭来，楼珩周身起了一层白雾，白雾消散后他看见了一个此生都不想再见到的畜生。
“……当年没能杀得了你，今日我必杀之！还我阿娘！！！”
楼珩提剑向司青衔劈了过去，他的瞳孔变成了暗紫色，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每一剑每一招都平添了几分凌厉，下手毫不留情的楼珩逼得司青衔连连后退，司青衔不愿伤了楼珩，所以一直用退避的招式来抵抗楼珩的进攻。
但此刻的楼珩完全就是一头失控的小兽，见自己用剑打不过司青衔便直接扔了剑，他两手并用拽住了司青衔的袖子，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
司青衔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兔崽子怎么下嘴没轻没重的，他抬手掐住了楼珩的脸，冷声道：“松开，楼珩。”
“……混账，放开我！”楼珩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司青衔的桎梏，他被掐得疼了就松了口。
司青衔一手桎梏楼珩，另一手腾空变出一截红绳，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楼珩‘五花大绑’，顺便给他嘴里堵上一块锦帕，省得听这逆徒再口出狂言。
司青衔直接把楼珩捆在柱子前，楼珩不受控地想要挣脱，无奈司青衔绑得太紧，哪怕是失控的楼珩也丝毫动弹不得。
楼珩气急了就准备用脑袋撞柱子，司青衔眼疾手快将手垫在了楼珩脑后，他看着楼珩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情，笑着揉了揉楼珩的脑袋。
生气了就跟个小动物一样咬人，跟小时候一样。
司青衔沉声道：“楼珩，你老实点，致幻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
被堵住嘴且束缚了手脚的楼珩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司青衔。
他今日一定要杀了这个觊觎阿娘的王八蛋！如果不是这个县令，阿娘就不会离开，他也不会瞎了眼睛流浪多年。
被致幻术控制的楼珩无限放大了心中的仇恨。
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念叨：冲出结界然后杀了那些碍眼的人，杀了他们才能给阿娘报仇，杀了他们！！！
他恨东萝村的每一个村民，他恨那个禽兽不如的县令，他恨冷漠旁观的邻居，他恨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村里妇人，他恨每一个觊觎阿娘的混蛋，如果能亲手杀了这些人就好了……
“楼珩！”当司青衔意识到将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魔阵中仅存的那一缕魔气察觉到了楼珩的与众不同，它迫切地想要跟楼珩融为一体，它想要控制楼珩的神智，然后利用楼珩的身体来完成魔族大业。
司青衔直接被魔气压制得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楼珩被魔气一点点侵蚀，楼珩周身环绕着黑烟，那一双紫瞳在黑烟中格外显眼，他仿佛是一瞬间就变了模样。
楼珩原本高高束起的高马尾早已散开，垂在身前的青丝遮住了他脖子上一部分妖纹，楼珩身上的槿紫色云纹锦袍变成了墨色鎏金花纹长袍，发间的簪子也从玉簪变成了檀木簪。
“玉阙真人，又见面了，许久未见……仙尊还记得我吗？”
楼珩缓缓抬头看向被魔气压制的司青衔，司青衔最熟悉的便是楼珩那双潋光的桃花眼，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和无穷的杀意。
司青衔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他此刻很清楚眼前的人绝不是楼珩，而是……
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能不能早点醒来？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那天下苍生就要面临几千年来最血腥的杀戮，整个仙界就要被颠覆，八荒六合要经历一场浩大的灾难。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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