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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弓乙歌/千秋文统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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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乙歌/千秋文统赋
作词:弓乙/王恩科
其一·天地三才肇源
谁开穹昊旨,谁立三才新。
天象悬星斗,山川载厚淳。
两仪分寒暑,万物秉乾真。
洛图昭至理,文脉自此伸。
仰观窥星历,俯览辨川津。
尘寰兴耕稼,圣智启民神。
其二·三皇五帝开基
谁启蛮荒世,谁立上古伦。
燧人燃薪火,神农育庶民。
伏羲演八卦,五帝道源真。
礼乐初萌兆,人文启世尘。
禅让存公义,德化润荒垠。
太古遗风在,文脉衍千春。
其三·三代先秦文脉
谁镌龟甲字,谁咏雅风淳。
列国纷争际,百家竞敷陈。
儒宗明仁礼,道法顺天钧。
墨侠怀民困,纵横辩世因。
麟经书治乱,楚赋起湘滨。
先秦开文绪,千载有传薪。
其四·秦汉魏晋沿革
谁收六合壤,谁定九荒垠。
史笔承迁固,辞赋焕宸宸。
乐府缘情作,五言渐出新。
汉儒研经义,魏晋尚玄真。
建安抒慷慨,南北焕诗文。
北谣存古韵,斯文未断湮。
其五·隋唐宋元流变
谁开唐韵盛,谁续岁华春。
韩柳起古道,传奇寄俗身。
两宋研理学,词章动四邻。
金元融胡汉,杂剧演世因。
典册堆青简,贤哲续前尘。
山河虽屡易,圣教惠生人。
其六·汇流
谁搜千载卷,谁聚往朝珍。
考据研经史,章句见本真。
聊斋抒幽趣,演义仰高人。
千朝成过往,一脉贯风尘。
耕桑安百室,典籍耀千垠。
其七·归源
谁融千派学,谁开济世津。
大道连千古,慈怀济世人。
尘中存正道,烟火养天真。
玄契合天心,文华耀宇宸。
九域永安贞,一脉永更新。
*秦汉文澜
昔自周室东迁,列国分崩,百家驰说,辞辩横溢。逮至嬴秦,吞二周而并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一匡宇内,书同文,车同轨。然国祚短促,崇尚法家,取商鞅、韩非之学说,政行酷烈,焚民间所藏《诗》《书》与六国史记,博士官所守典籍、医药卜筮农艺之书悉存不毁;所坑者多为虚妄方士,后世俗说尽坑儒生,实为误传。
以吏为师,故先秦斯文郁滞,篇章传世寥落。秦代文章,李斯《谏逐客书》卓然翘楚,铺陈客卿之功,指陈逐客之失,排比铺张,辞切理明,开汉世政论之先;及遭赵高构陷下狱,上书历举七罪反言自辩,隐述辅秦功勋,哀愤激切,此文多有学者考证,疑是司马迁润色重构,非当时原始奏疏。
又有泰山、琅琊诸刻石,大抵以四言成韵,韵律整饬,脉络相承,格局恢弘,唯偏重纪功,文采简质。官府民间尚有睡虎地、里耶诸秦简文书,简质朴拙,实为一代日用文章。至若《吕氏春秋》,虽成书于秦一统之前,实吕不韦门客之所集也,兼采九流,旁罗百氏,每立一义,假喻取譬,以二百寓言阐天地人事之理,平实畅达,不事华靡,虽非秦代法家之宗,实为先秦子书之伟构也。秦文简约务实之质,亦潜移默化,为汉初政论尚实文风埋下渊源。
汉兴,承秦弊而更化,惠帝四年除挟书之律,与民休息,黄老之学行于开国之初,百家复腾其说。孝武即位,举六艺之科,崇儒术而立官学,罢诸子博士之官,绌百家于官学体系,开献书之路,广乐府之署,招天下文士,辐辏于京,文运于是乎大昌。自高祖肇基,迄献帝禅位,前后四百有余载,文学蔚然,体式大备,为后世文学自觉奠定根基,风气递变,泽被后世,于今不泯。
夫汉之文,其要有三:曰论说,曰辞赋,曰史传;其诗则有乐府采风、五言肇兴,为后世诗体之源。试申论之:
论说之文,沿战国之遗踪,随世运而转移。汉初之时,天下初定,士怀救世之心,人陈经国之虑,承纵横之余风,故文气纵横,辞情慷慨,理切辞畅,号称西汉鸿文。
贾谊首出,洛阳才子,负命世之才,怀忧国之虑,《过秦论》三篇以史鉴政,气势恢宏,为汉初政论典范;《陈政事疏》(后世又称《治安策》)陈时事之弊,切直晓畅,言人所不敢言。晁错继起,《论贵粟疏》《守边劝农疏》,切实中肯,论精识深,能立经世之策,亦有纵横之风。当此之时,邹阳、枚乘之徒,上书陈辞,比譬叠出,婉而多讽,皆辩丽之选,枚乘本以辞赋名家,其奏疏则归论辩一脉也。
武宣之世,儒术既尊,论说之文,依经立义,言必称圣,引经据典,论灾异以明天命,证君权之天授,文气雍容,不复纵横之概。董仲舒上《天人三策》,后之学人辑其学说为《春秋繁露》,逻辑谨严,联类引证,雍容尔雅,开一代文风。昭帝之世,桓宽辑《盐铁论》,集贤良文学与大夫之辩,以对话诘难,质直平实,不傍灾异,独树一帜。刘向历仕宣元成三朝,奏疏剀切,其所作《新序》《说苑》,以史寓论,融说理与记事,开杂史杂论一体。
逮至西汉末叶,今文经学日蔽,古文之学渐兴,文士乃敢疑经疑传,指斥虚妄,文风复归于晓畅,不傍经典,直抒胸臆。刘歆《让太常博士书》,辞气激切,论辨明畅。及至东汉初叶,谶纬大行,虚妄日甚,王充起于会稽,著《论衡》,以疾虚妄为宗,排谶纬,驳迷误,崇实尚用,主张“喻深以浅,喻难以易”,故其文通俗流畅,逻辑严密,论证深入,自然流转,在秦汉诸子中,洵为翘楚。
东汉之季,外戚宦竖,交权乱政,党祸大兴,民生涂炭,清议之风起,愤世之文作,多发愤指弊,意气激扬,骈散相间,文采渐茂。王符《潜夫论》,崔寔《政论》,仲长统《昌言》,荀悦《申鉴》,皆指陈时弊,切中要害,变革之言,振聋发聩,文风亦渐启骈俪之端矣。
若夫辞赋者,起于战国之楚,盛于两汉之世,为一代文学之代表,启文学自觉之先声。汉初之时,骚赋为盛,承屈宋之遗响,写逐臣之幽情。贾生谪长沙,过湘水而作《吊屈原赋》以抒幽愤,又作《鵩鸟赋》以自广,蝉蜕浊秽,情志幽渺,骚体之嫡嗣也;淮南小山《招隐士》寄情丘壑,承袭骚韵,亦是汉初骚赋名篇。及至枚乘,作《七发》,假楚太子之疾,托吴客之谏,言声色之乐不若要妙之道,刺诸侯之奢淫,开汉大赋之轨范。其写观涛一段,铺张夸饰,譬喻叠出,烘托侧面,江涛之状,如在目前,使人闻声动心,诚千古之奇文也。
武宣之世,海内安,财力丰,故大赋勃兴。司马相如作《子虚》《上林》,苞括宇宙,总览人物,铺采摛文,体物写志,润色鸿业,讽谏于隐,富丽堂皇,气魄宏放;宣帝之时,王褒作《洞箫赋》,由铺排苑囿转而体物抒情,开咏物一途;西汉末年,班婕妤《自悼赋》脱骚体旧格,专抒身世幽怨,启个体抒情赋之新径;逮及西汉末叶,扬雄继起,作《甘泉》《羽猎》诸篇,步武相如,早年踵大赋富丽之体,铺采摘文、模写帝居巡狩之盛;晚岁反思辞赋铺陈虚靡、讽谏微弱之弊,薄视骋辞大赋,力主文归雅正,此一文学思想之转变,深刻启迪东汉赋家弃繁趋简、由铺叙转向情志,皆为汉赋流变之关键。暨及东汉,班固作《两都》、张衡作《二京》,踵事增华,京都大赋至此而备。
东汉中叶,大赋余风未泯,冯衍《显志赋》寄怀身世、抒发幽思,启骚体大赋向抒情小赋过渡之绪,而张衡作《归田赋》,实为辞赋一转枢机。全赋以归田为宗,写田园之乐,抒愤世之情,去大赋之堆砌,变而为清新自然,情景交融,音韵流畅,多用对偶,开抒情小赋之先声,标志赋风之变,功被后世,不可没也。尔后小赋渐兴,咏物抒情,日臻于美。至东汉之季,赵壹作《刺世疾邪赋》,骈散间出,怒气喷薄,针砭时俗弊乱;祢衡《鹦鹉赋》托物言志,愤懑深藏;蔡邕《述行赋》感怀世事、针砭时政,三者并峙,皆与末世文风相合,为汉末抒情赋之翘楚。
若夫史传之文,滥觞于先秦《国语》《左氏春秋》编年笔法,记事寓理、褒贬藏心,积淀千古史笔传统,至太史公而体制大成。司马迁发愤著书,旨在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乃作《史记》,首创纪传之体,叙三千年兴衰,摹百代人物风神,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其《报任安书》沉郁顿挫,抒身世之慨、明著书之志,亦为千古血泪至文。东汉官修《东观汉记》为《后汉书》之直接蓝本,班固、蔡邕等皆曾参与其编纂,然屡经散佚,今仅存辑本。
班固继起,承迁史之规,作《汉书》,首创断代纪传之体例,整齐纪传、厘定典章,文辞赡雅、法度谨严,为史学之鸿构、文学之典范。固未竟而卒,其妹班昭奉诏于宫内续成八表及天文志,校定遗稿,厘正讹脱,遂使全书完璧;又讲授经史于宫廷,马融当世大儒,亦伏阁受其句读,其学泽被后学。荀悦撰《汉纪》,删繁举要,创断代编年之体,与纪传并驱。其时私家撰史亦蔚然兴起,《越绝书》《吴越春秋》杂采江湖轶闻、地方掌故,开创汉代地方杂传新体例;刘向《新序》《说苑》亦史亦论,启后代杂传杂史之绪。两汉史传体例纷呈、公私并盛,法度齐备,影响至今不衰。
诗歌之兴,滥觞于秦末楚汉之际,项羽《垓下歌》苍凉悲壮,抒穷途豪杰之慨;及汉定天下,高祖作《大风歌》,雄浑慷慨,寄帝王济世之志,开汉初楚歌之体。孝武立乐府官署,采集天下诗乐,乐府分郊庙雅乐与闾巷风谣两类:庙堂之作典重雍容,汉初唐山夫人《安世房中歌》辞古韵正,即为汉代庙堂乐府开山冠冕;采风民歌缘事抒怀,感于哀乐、缘事而发,叙闾阎实事、写百姓人情,质朴自然、深得风雅本旨,开后世叙事诗之渊薮。其篇什之佳者,《东门行》悍烈悲怆,《陌上桑》清丽灵动,《孤儿行》酸楚动人;而《孔雀东南飞》一篇,叙事绵密完整、情致深婉悲切,铺陈家庭悲欢、世道人情,为汉世长篇叙事诗之巅峰,后与北朝《木兰诗》并称“乐府双璧”,流传不朽。
文人五言诗,萌芽于民间闾巷歌谣,东汉班固《咏史》质朴存真,为传世最早完整文人五言诗作,肇启文人创作之端。降至东汉中叶,秦嘉《赠妇诗》抒写伉俪情笃,五言抒写日常性情始趋成熟;逮及汉末,《古诗十九首》婉转深情、意境悠远,钟嵘所谓惊心动魄、语浅意深,为五言之冠冕,垂范千古、启魏晋六朝诗风。
盖秦汉之文,承先启后,贯串千年文脉,体式由简略而完备,文风由质朴而文华,华夏文学自觉之萌芽,实肇端于此。秦代文风质实尚用、简约峻整,开务实之文格;两汉文学迭代日新、层层演进:论说文脱纵横之肆、入经学之正,终成清议愤世之文;辞赋由宏篇大制、铺张扬厉,转为寄情抒怀、短小清丽;史传融先秦笔法、开纪传编年新规,公私并修、体例大成;诗歌由楚歌古调、庙堂雅乐,演进为乐府民歌、文人五言,定后世诗体根基。
其体其法、其思其义,上承先秦诗书诸子之文脉,下启魏晋骈俪、六朝诗赋、唐宋古文诗词之宗风,滋养百代、浸润斯文,流芳无穷。今述其崖略,辨其流变、究其沿革,以备斯文观览云尔。
(终)
(华夏文统横跨数千年,涉及文明起源、政治更迭、学术思潮、文体演变、人物流派、思想内核等无数分支,诸子百家各有主张,历朝文风各有流变,经史子集、诗赋词曲、小说杂剧门类庞杂,彼此交织缠绕。
秦汉亦是华夏文学、史学、文风承前启后的关键阶段,秦代简牍、刻石、诸子,汉代论说文、辞赋、史传、乐府、五言诗,每一类文体又随时代推移不断演变:汉初纵横文风、武帝尊儒后的经学文风、东汉清议愤世文风判然有别;汉赋从骚体、大赋再到抒情小赋,流变节点极多;史传、诗歌也各有发展脉络。
此文如渡河之筏,入门速舍弃,莫执莫迷,莫迷莫执,君须知,能读万卷书者众,能统万卷书者寡,至道而后知文,文载大道,筏只为津渡,岸至便相忘,执卷徒拘相,离心失本常,千篇皆引路,一悟入玄乡。悟得真如理,无言亦显章。文辞皆幻迹,大道自昭彰。心融天地趣,俯仰尽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