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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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笹川前辈站在外野守备，两手拢成喇叭，气势滔天地吼，“加油啊！”
京子与狱寺也纷纷高声鼓劲。
善于扯着嗓子呐喊的青春把夕阳催得愈发羞红。被染成橘红色的沢田同学举起球棍，站在左前侧，忐忑不安地吞咽两口唾沫。
我把头盔护罩拉下来，隔着围栏似的抬起眼，瞧见他握棒的双手在不止地颤抖。
……糟糕。
目测球棍会脱手飞出去啊。
收紧棕黄色的捕手手套，我单膝跪地，冷静地、警惕地瞄了沢田同学的侧影一秒。紧接着举起手臂，将粗厚手套张开，对准远处的投手丘。
瘦高而挺拔的男生捏着一颗棒球。
他遥遥迎上我的视线，整个人顿了一顿。
直到围观的小朋友不知何时换上迷你棒球服，坐在不知哪来的小裁判席上，掏出不知哪买的红色小哨子，哔哔地吹。山本同学才倏地被唤回神。
只听里包恩煞有其事地宣布：“比赛开始！”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沢田同学抖得更厉害。
“我要投球了，阿纲！”山本武好心提醒。
“把这家伙的破球狠狠打飞吧十代目！”负责防守的狱寺同学大喊。
“……”我估算着沉默片刻。
不动声色地往远离新人击球手的方向挪了挪。我把手套放低几分。
山本武看清我的动作，微微颔首一笑。
他侧过身。
那投球的姿势极其标准，核心的平衡力稳得吓人。一刹那间，原本还像知心的邻家好友般安慰菜鸟的家伙，忽地气势一凛，剑刃出鞘似的，硬生生把赛场空气割开一线料峭的冷意。
压低的眉下，山本武的目光从侧肩后探出。
我有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那颗圆球如一虹直线白弧，猛然射来的同时——慢半拍急忙挥棒的打者“呜哇！”一声，没握稳，球棍挥到一半，便像泥鳅一样从手套里临阵脱出！
比它的袭击更快一步，我迅速压肩，低下脑袋。
下一瞬，棒球棍从戴着护具的头顶呼噜噜擦过。我听见沢田同学反应过来后快吓晕过去、秒速十五厘米地滑跪道歉的叫声。外野则传来其余朋友们的惊呼。
“没事吧，小维？！”京子顿时朝我的方向跑来两步。在我抬头之际，惊讶又放心地一停，“啊！”
放低到几近着地的捕手手套里，正稳稳躺着一颗白球。
在最后一刻拐弯向下，高速地旋转、摩擦、用力撞进手套，它生出的微弱气旋随风而散。
进手套的声音相当漂亮。
不过，球速比我想象中更快。手感有时速140……不，有150公里了吧。球威大得像徒手摁住了一颗小型炮弹。
明明还只是打青少棒的国中生，果真是天才。越过护具，我盯着震得一阵阵发麻的右手腕，心想。如果没提前做好准备，或者以前没学过一点技巧，我可能会连手带人地被掀倒在地。
差点没捕住。
但也只是差点。
真可怕啊。唇角不自觉地扯起一丝笑意，我稍微抬起手套，径自望向投手丘上，投完球就不知道怎么傻愣在原地的黑发男生。
“Nice ball（好球）。”我说。
山本武睁大眼睛。
随即，他仿佛回到人生第一次听见自己投出的球撞进手套里、发出怦然闷响的时候似的。年少的脸庞映着霞红，笑得见牙不见眼。
至于一时失误的沢田同学，在被我安慰表示很正常，被好朋友鼓励表示下次一定可以，并被小裁判（他弟弟）纵身跳来拳打脚踢一番后重整旗鼓。
男孩悻悻举起球棍，勇敢地继续尝试打现役棒球部主力的球。
大家吵吵闹闹玩到天黑，被风纪委员赶走。
而暑假，正是球棍打中圆球的一记清脆锵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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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的假期！
我以想要预习国三课程内容（实际上已经学完了）为由，在家首先宅了一个星期。
鉴于有一些宝可梦莫名其妙收不到讯息回复的话会伤心，会变成泫然欲泣的黑色小狗倒在手机里。我百般抉择，还是会在想要专心追番、看漫画、打游戏、拉小提琴以及真的扑到书桌读书前，先跟他说明我要去做什么事。
譬如某一天早晨。
风速狗：【[图片]】
风速狗：【今天老爸去钓到一条大鱼耶！】
我点进大图一看。棕灰色的、长长的大鲱鱼扑腾在渔网里，水花四溅。除此之外，还拍到了山本他爸爸拧着渔网口袋的手。
厉害。
背靠床头，我戳戳手机。
我：【刺身】
对方回得相当快。
风速狗：【今天就做！】
我：【嗯】
风速狗：【小维要不要吃】
我：【不用，谢谢你】
风速狗：【我拿一份去送给你尝尝嘛】
我：【不用。】
山本同学发来一张同系列柴犬表情贴纸。卡通小动物蹲在地上，背对屏幕，泪眼汪汪地回头，仿佛在说“真的不要吗”。
我心肠冷硬地打字：【我要去打游戏了】
风速狗：【喔！玩什么呀】
我：【阿尔宙斯】
宝可梦IP非常经典，饶是山本武此类阳光大现充也懂得一些。他立刻表示收到，接着便不会问我在干嘛，而是动不动间隔一会儿，给我发点实时做寿司的后厨机密照片。
又譬如某个傍晚。
我饭后消食，和老爹散步结束。回卧室掏出课本和漫画书时看了眼手机，半小时前的新消息毫不意外地蹦进屏幕。
风速狗：【今天和阿纲他们去树林里玩了！】
树林？
我：【冒险吗】
风速狗：【是哦，和阿纲的师兄迪诺先生一起！我们遇到了一条大蟒蛇，吓了我一跳……不过还是成功逃走了】
我：【被人类闯入地盘很生气吧】
风速狗：【我们错了> <】
我：【人也没事吗】
风速狗：【没事！】
我：【[白熊抱臂]】
我：【去读书了】
风速狗：【诶？难得放假，放松一下吧？】
告知完毕，我没有回。
趴在书桌上，看了会儿漫画；再努努力让自己支棱起来，自学自学高中知识。
最后拿起手机时，才看见毛绒宝可梦过了五分钟后，发来了一张表情贴纸：
一只竖着长耳朵的卡通兔子。在晚上点灯读书，脑袋上绑着“必胜”红带，表情严肃又认真。
“……”在内涵谁？
好像从很早以前开始，这家伙就有这个坏习惯。我说去吃饭了，会看见一张啃萝卜的兔子贴纸；我说去睡觉，某人就发一只小羊盖被子睡觉，脑袋里数着别的羊的图片。
不想理他。
总而言之，时间一久，就算我半天没回消息，山本同学也会自觉地猜到我可能在做什么，然后等我在线的时候求证。
我觉得他很神奇。
毕竟上学期间，被课堂（补觉）和部活占据时间，山本君并没有像现在一放假这样，发信息的速度呈指数倍大增。乍一看闲得发慌。但每天一看聊天界面，他唠唠叨叨说自己的日常，分明忙的事还挺多的——
假期第一天就跑去泡棒球俱乐部，给我分享其破纪录的照片。
第二天，打棒球，帮寿司店打下手，去阿纲家玩。沢田君还有个弟弟，会给大家占卜排行。约我一起玩，我好奇但拒绝了。
第三天，打棒球。
第四天，打棒球，打下手。妄图送寿司外卖给我。
第五天，打棒球。
……
大概是因为去俱乐部是他自己一个人练习，手机放在口袋，随时都能玩吧。我猜想。等到运动社团的夏季集训开始，就没那么多时间余裕。
而我偷懒了一周，终于也不得不出门现充。
一是，免得朋友和家人担心我一直待在家里是出了什么事；
二是，该接着训练了。
根津老师的乌龙事件让并盛排球部大受震撼。不过胜在没多大影响，大家巴不得下学期能换监督老师，小千和星纱她们甚至企图开个派对庆祝四眼津被辞退，但因为略显缺德而被前辈否决。
八月初，计划的合宿训练顺利启动。
由于早先和风纪委员报备过，也通过了申请，我们一帮人住进学校里，白天早起，锻炼、打球、练习配合。晚上，则一起窝在大通铺，围观百合同学费劲千辛万苦找来的别的学校的比赛录像。
彼时，夜黑风高。
并盛中学背靠后山。万籁俱寂之际，又高又远的风声不时裹着蟋蟀、蛙、蝉、不知名的鸟雀的叫声。教室没开灯。这些细小而富有规律性的声音透过墙面，俯视着挨在一块看录像的我们。
由我贡献出的平板电脑摆在榻榻米正前方，散发着幽幽荧光。
“我只找到了丑三中和音驹女排的两场比赛……还是比较旧的。”百合同学身披被褥，趴在一旁，道，“怕太少了，所以男排的也找了两场。如果能让大家有一点收获就好。”
坐中间的牧野前辈缓声说：“辛苦你了，百合。”
经理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嘿嘿笑了两声。
我们一齐盯着屏幕里的赛事。
男排的参考效果不如女排，但同为日本排球，基本都是很看重防守的战术。研究完音驹女排的录像，接下来，我点开了男排的一场比赛。
百合及时讲解：“对了，这场好像出了一个当时的最佳自由人奖。”
我眨了眨眼。
小千同学趴在一旁，两手托着下巴：“诶，是千鸟山的自由人吗？”
百合：“应该是。”
闻言，阿守前辈去注意比赛镜头。只见千鸟山中学队里，身着异色球服的男生在赛场上活跃地鱼跃、翻滚。她“诶”了一声，没有恶意地感慨：
“看起来好小……”
“噗。”这是小千。
“噗嗤。”这是十原。
“的确很小。”星纱漫不经心地接话。
阿守连连摆手，臊得不行，想要解释自己没别的意思。牧野前辈却也跟着哼笑两声：“有什么关系，小归小，人家的接球技术强多了。”
小千扭头看我：“是喔，小小只的也很厉害啦。”
……嗯？！
接收到信号，我二话不说，伸出无情铁手去挠她痒：“好呀！本人四舍五入早就一米六了，小千同学也没比我高多少！”而且我每晚都喝牛奶，这辈子还有无限长高的余地！
女孩小声尖叫着笑起来。
闹成一团，被前辈忍无可忍地弹了两个脑瓜崩制止。
我率先装乖地安分下来，趴着榻榻米。平板电脑方形的光块印在视野里，闪烁着无机的燥热的白光。
屏幕里，左上角标出选手名字。
叫作“西谷夕”的男孩在紧要关头，整个身子柔韧地拧到地板上，将一颗被拦网拦下的急速排球险险地、不留余地地垫上高空。全场沸腾。
我一眨不眨，盯着比赛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假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