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追爱太艰难》花秋夏

109、第 109 章

　　大散关山势险峻，层峦叠嶂，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慕寒澈几人到达大散关已经是第二天了，纪云舒无暇观赏这边关雄奇秀丽的景色，便被前方战场的浩大的声势吸引了注意力。
　　双方总共十几万将士组成的战阵不像是现代高中的誓师大会。
　　它充满着悲壮，严肃，杀气。
　　还没有登上城墙，纪云舒就听见敌营传出叫嚣：“对面的缩头乌龟，王八羔子，有本事出城来正大光明打一场，你们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这边阵营不答一言，但纪云舒从站岗士兵精神面貌可以看得出来，我方将士的士气确实低迷，要不是这大散关几座城门加强了防御，闵王他们已经攻进来了也说不定。
　　“你们秦将军去哪儿了，怎么没有出来？是不是已经卷着铺盖逃跑了？那你们怎么还不投降？主帅都跑了，留你们几人在这里当肉盾，他秦晋可真做得出来。”
　　我方依旧不发一言，但我方阵营的有些士兵东张西望，信念不甚坚定。
　　秦晋解释道：“有些士兵是今年刚招的，心境还不稳定，陛下勿怪。”
　　慕寒澈没说什么，倒听得一个年轻坚定的声音响起：
　　“尔等休要胡言乱语，我们秦将军英明神武，智睿果敢，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会丢下我们逃跑，将士们可不要被蒙蔽。”
　　这名将领的话给秦家军的士兵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慕寒澈眼里流露出赞赏，问秦晋此人是谁？
　　秦晋回道：“他是我们军的昭信校尉，名纪豆，认识他的将士都称他四季豆，京城人，这小子倒是头脑机智，手脚灵活，最主要的是，他的机灵里还透漏着一份稳重。”
　　慕寒澈点头：“这样的人才要多加培养，要知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秦晋点头应允，不用慕寒澈多说，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等几人快爬上城楼的时候，沉寂了一阵的闵王阵营又有大嗓门出来喊话了。
　　“兄弟们，开城门吧，你我皆是大慕的子民，我们都是大慕的手足同胞，没有必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况且，你们的主帅秦晋，趁着陛下微服私访，弑君谋逆，瞒天过海。这可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如果你们盲目跟从你们的主帅秦晋，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亲友都会因此丢了性命。”
　　如果说之前的挑衅是微风，吹起战士们心里的轻微涟漪。那敌方的这番言论无异于狂风骤雨，惊起了将士们心里的惊涛骇浪，这边阵营一片嗡嗡声，军心浮躁可见一斑。
　　就算刚才那位小将有心制止这样的状况发生也有心无力。
　　这么显而易见的变化，敌方当然要趁热打铁：“但是，你们不要担心，我们闵王殿下是陛下的手足兄弟，此番前来就是前来讨伐乱臣贼子的。闵王殿下英明仁慈，知晓诸位是不知情的。所以，如果你们肯放下兵器，开门投降，闽王殿下承诺，既往不咎。”
　　我方将士们肉眼可见地动摇了，纪云舒几人刚登上城楼，就瞥到有几人正在悄悄地放下武器。
　　慕寒澈冷笑一声，示意秦晋控制一下这乱糟糟的局面。
　　秦晋点了点头，亲自走到旁边的重鼓面前，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有节奏地重锤了十三下。
　　全体士兵望向城楼，看到秦晋在挥舞着手臂擂鼓，全都镇静下来。
　　纪云舒暗自咋舌，前世他上小学时，老师嗓子眼都喊哑了，还不一定能让全班同学这么安静，秦大哥这治军能力真不是吹的。
　　他不知道的是，秦晋敲的是秦家军特有带军信号——定安鼓，听到这种鼓声得马上安静下来，因为将军有要事安排。
　　更何况，这鼓还是秦将军亲自上阵敲的，将士们就算再激动也不能出声，否则将军的惩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军队完全安静下来。
　　秦晋大声道：“将士们，本将军没有弃你们而去，更没有犯什么杀头的大罪，而是去迎陛下来大散关阅兵。”
　　说完之后，秦晋转身向慕寒澈行礼：“拜见陛下。”
　　全体将士见秦晋如此动作，马上单膝下跪，纷纷行礼：“拜见陛下！”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长虹贯日，震得让人心里发颤。
　　慕寒澈眼里是掩饰不住地欣赏，扶起秦晋：“秦将军请起。”
　　然后转身面对成千上万的士兵，气沉丹田，威严道：“将士们免礼。”
　　全体将士都起立站正看向城楼。
　　慕寒澈继续道：“朕早就听闻我大慕秦家军忠勇坚毅，锐不可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们以五万的兵力抵挡住了对面双倍的压力，临危不惧，忠心耿耿，不愧是我大慕的好儿郎。秦家军！无敌！！！”
　　全体将士没有了谋逆杀头罪名戴在头上，又亲自听到皇帝陛下亲自夸赞他们，他们非常激动，振奋道：“秦家军，无敌！”
　　“秦家军无敌！”
　　“秦家军无敌！”
　　…………
　　纪云舒讶异地看着慕寒澈，他必须得承认，阿澈是一个天生的政治家，几句话就可以调动士气。
　　秦晋对此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色，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底下的士兵一根筋，只听他的话，对陛下的发言置若罔闻，那才是他们秦家军灾难的开始。
　　慕寒澈满意地点了点头，压手示意安静。
　　然后对着对面阵营，厉声喝道：“对面之人，见了朕，为何不跪？”
　　“闵王，朕在此，为何不来参拜？你集结军队来西疆，意欲何为？你想造反吗？”
　　这几句疑问，慕寒澈用了深厚的内力，即使相隔较远，仍然听到了慕寒澈语气中愠怒与威严。
　　这下，轮到慕寒闵的人慌了。
　　刚才他们还站在正义的一方，顷刻之间，他们就成了逆贼。不但不能建立功勋，反而还有杀头的危险。
　　本来对面的一些人就是被忽悠来的，现在一听大慕的皇帝陛下就在面前，丧失斗志的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弃兵下跪。
　　骠骑将军陈尽忠，定远将军林庆，安远将军张英倒是没有退却，他们身为将领，没有回头路可走，如果投降，等待他们的只有屠刀。
　　他们原本心里还有些担心闵王会被劝退，但他们看到闵王面目狰狞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们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我方兵力是对面的两倍，只要闵王不放弃，优势在我。
　　慕寒闵气急败坏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他恨极。
　　明明传来消息说慕寒澈命不久矣，为什么他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中了这世上最难解之毒，还长途跋涉来到西疆，就算华佗在世也不能将他医治好，他怎么还没有死？
　　他为什么还没有死？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里面一定有鬼，说不定真正的慕寒澈已经变成鬼了，这个人一定是秦晋找人假扮的。
　　慕寒闵在胡思乱想中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你不是乾胤，你到底是谁？”乾胤是当今皇帝慕寒澈的年号。
　　慕寒闵疯魔地对着周围的将士大吼道：“你们都给本王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他不是陛下，本王得到确切消息，陛下已经乘龙西去了。”
　　“你们不要被城楼上的冒牌货给欺骗了。我们要拿起武器，为皇帝陛下报仇。”
　　有些将士被他的话蛊惑，又拿起武器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看到有些将士被他的话蛊惑，觉得此事还大有可为，语气更加激愤。
　　慕寒澈被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兄气得眼皮直跳，下了最后通牒：“闵王，以及对面所有将士，立即放下武器，朕承诺既往不咎，若有谁胆敢负隅顽抗，杀无赦。”
　　慕寒闵才不会相信这种鬼话，就算那是真正的乾胤，他也不能退后，开弓没有回头箭，皇权之争，争不过只有死亡。
　　更何况……
　　他双目通红，激愤道：“将士们，你不要被这个冒牌货蒙蔽了，他不是真正的皇帝陛下，他会让知道真相的你们活着回去吗？他这样说只是想让你们放松警惕，到时候一个不留。”
　　“我方兵力是对面两倍，众将士不如随本王破釜沉舟，赌一把。如若成功，将是你们出人头地之时。如若谁敢畏缩退却，立斩不饶。”
　　陈尽忠，林庆等人挥舞长枪，瞬间斩杀几位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士兵，吓得其他跪着的士兵纷纷拿起武器站了起来。
　　慕寒闵拿过士兵手里的弓箭，顷刻间拉弓放箭，目标直指慕寒澈。
　　“将士们，冲啊！”
　　这场战争终究是避免不了了。
　　慕寒澈看见飞来的箭羽，连忙将纪云舒护在身后，拔剑横斩，利箭被斩成两段。
　　慕寒澈寒着脸，面无表情道：“闵王今日大逆不道，意图谋反，斩！”
　　秦晋听出了慕寒澈语气中刺骨的杀意，领命而去。
　　慕寒澈怕纪云舒无法忍受战场上冰冷残酷，尸山血海，也担心对面放的冷箭伤到他，便让影卫将他带下了城楼。
　　纪云舒没有反驳，嘱咐好慕寒澈注意安全之后，乖乖地跟着影卫下了城楼，他是真的不愿意见到那么多人出现伤亡，即使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宁愿下去抢救受伤的士兵，也不愿意在上面眼睁睁看着这惨淡血腥的战场。
　　就算是在城里，纪云舒依然能够清晰地听到城外刀剑碰撞的声音，也能够听到凄惨痛苦的哀嚎，鼻尖也能嗅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纪云舒强撑着身体带领着医护人员给一位又一位受伤的将士包扎缝合伤口。
　　就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一张熟悉的带血的脸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