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对话 “小孩子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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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
莫顿·汉斯朝正在修剪花枝的人类弯了弯腰，声音低沉恭敬。
不远处待命的园艺机器人跑过来吞掉了地上掉落的残枝，联邦元帅佩特随手将剪刀扔进机器人背后的工具框，转身朝花园的凉亭方向走，边走边问：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莫顿·汉斯走在佩特身后，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也平铺直叙：“多谢元帅担心，嫌疑人已经收监警署，在取证环节。”
佩特闻言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那就好，你也要节哀。”
“谢元帅关心。”莫顿低下头，“维克的事情让您费心了，我想他会感念您的恩情。”
“在中央星的刺杀事件事关整个联邦居民的安危和信心，更何况汉斯家族为联邦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我怎么能坐视不理？”佩特叹了口气，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佩特和莫顿走到凉亭的桌前坐下，机器人紧跟着顶着一壶热茶为两人斟茶，佩特伸手将其中的一杯向莫顿推去，“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汉斯家满意的答复。”
莫顿弯腰接过茶盏，雕花的西式茶杯被一只长着细纹的骨感的手轻轻环住，白色的氤氲缓慢升起挡在莫顿的脸前，使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模糊，只听他说：“多谢元帅挂怀。”
“只是，杀死一个废物对于汉斯家族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莫顿低头看着眼前的茶杯，嘴角缓慢划开一抹嘲讽似的笑容，“在我看来，这更像是小孩子一般幼稚的示威手段。”
下一秒，爽朗的笑声从莫顿传来，他抬头看向笑声的来源——佩特。
佩特收起了那副严肃的表情，那张过于没有特点的脸因为他的笑容看起来多了一些亲和力，他举起茶杯向莫顿示意，就像举着一杯香槟：“莫顿院长不愧为汉斯家族的顶梁柱。”
两人隔着一张圆桌碰杯，饮下一杯滚烫的热茶。
“对了，戴稣下一次人员更换是什么时候？”佩特放下茶盏，问。
“两个月之后。”
佩特点了点头，“我记得名单上，是不是有一位研究员，叫——”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回想名单上的成员，片刻才接话：“林山槐？”
“是的，她是这一批研究员中成绩最好的，”莫顿颔首，“元帅怎么突然提起她？”
“难道她有问题？”
佩特只是无声地一笑，“不，我只是在想，今年的专业维护员还没有决定，她的资质看起来和这个职位相当匹配。”
莫顿放下茶杯的动作一顿，只是这停顿看起来十分不明显，只是低声回答道：“一切听从元帅指挥。”
“不，莫顿，”佩特向后倚靠着椅背笑道：“我们都是为了戴稣，为了联邦。”
“……”
“一切为戴稣服务。”
……
等莫顿离开之后很久，佩特才从凉亭里站起来往室内走，站在凉亭之外一直待命的机器人胸口暗下的灯光在佩特离开之后才亮起来，引擎拖动刚刚启动的机械身体走进凉亭打扫桌面的残局。
路上经过那座已经修建完毕的花园，佩特路过重新进入休眠的园艺机器人，顺手扒开了它收集残枝的回收箱，从那里取出了一支在莫顿来时那支掉在地上的残花，好像打算把已经破败的花朵送给一个同样破败的人。
“漂亮的花应该送给漂亮的人。”
佩特打开元帅府阁楼的窄门，一个纤瘦的影子正背对着他坐在一扇逼仄的窗前，她穿了一条曳地的长裙，在逆光的状态下呈现一种暗红色，长裙将纤瘦的身形毫无保留地紧紧包裹，一条薄纱在她细瘦的脖颈上松松地绕了一圈，剩余的部分搭在她的后背，从后背垂下来一直到地面，远看去像一副没有生气的精美人偶。
佩特的动作没有得到那个女人的任何回应，她依旧平静地坐在窗前，连头都没有回。
这位联邦元帅看起来相当习惯，他缓缓走到女人的面前，将那朵已经枯败的花别在了女人的耳边。
他发出一声轻笑：“你看，和你有多相衬。”
在那座空旷而繁复的城堡一样的元帅府内，一个女人被囚于金笼。
——
中央星，警署。
“您好，我想见一下昨天刺杀案的嫌疑人。”
坐在接待处的警官听到声音后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卫衣的年轻人用他那双水蒙蒙圆滚滚的灰色眼睛惹人怜爱地看向自己，只是短暂的直视，就让人有一种想要答应他任何请求的冲动。
警官下意识避开那双眼睛，轻咳两声道：“审讯期间无关人员无特殊情况不得探视。”
魅魔被动技使用失败，萨柯小小地叹了口气，从自己身上挎着的小包包里拿出那台最新款的星脑走到了墙角不挡人的地方，进行了一番艰难的操作之后又小跑两步回到接待处，探出头将星脑递给警官：“您好，我有江绥上将的特批，这样的话可以去看她吗？”
听到江绥的名号，年轻的警官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双手接过了星脑，看到屏幕上赫然的“江绥”两个大字，再看向萨柯的眼神时忽然就变得恭敬起来，他甚至在还星脑时站得笔直，像是在进行仪式一般将星脑递还给萨柯。
“我带您过去。”警官说。
萨柯把星脑揣回小包包里，朝警官弯弯眼睛甜滋滋地回道：“谢谢。”
“不，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警官站在萨柯的右前方，动作恭敬地带着萨柯走向警署深处的接见室，萨柯一路看着匆匆路过的警官，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中央星有兽人警官吗？”
“怎么可能。”年轻的警官下意识地回道，只是等他说完之后才突然想起身后的这位好像就是兽人本身，后知后觉地产生了点惶恐，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
萨柯朝警官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
警官看萨柯好像确实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中央星没有兽人警官，但在苏勒维卫星有一队由兽人族组成的巡逻队，同样受中央星的管辖。”
萨柯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倒是警官像是在忌惮些什么似的继续找补：“那位在苏勒维卫星上的秋仑队长经常会来中央星开会，而且苏勒维作为中央星的卫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中央星也是有兽人警官的。”
一直到萨柯到接见室坐下，年轻稚嫩的警官都还在反复颠倒着关于兽人的那点话题，直到——
“我知道了，谢谢。”萨柯微笑着打断警官赞赏那位秋仑队长的言辞，“您放心，我真的只是好奇地询问，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哦，哦，好的。”警官愣愣地回答，“那您在这里稍等，我去带嫌疑人过来。”
“麻烦了。”
只是当警官走到门口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回头问道：“冒昧问一下，您和上将是什么关系？”
“嗯？”萨柯认真思索了两秒，才笑眯眯地说道：“是朋友。”
朋友？！
警官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打量眼前长相甜美乖巧一看就才刚刚成年的兽人，再联想到那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上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带着看向萨柯的眼神都复杂起来——能跟上将做朋友的兽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警官匆匆离开接待室，萨柯则再次从小包包里拿出自己的星脑，打开和江绥的对话框：
“谢谢上将先生。”
对面并没有及时回复，萨柯也不在意，毕竟在他看来上将这种级别的人都应该是日理万机才对，他能给自己签署这个特批令就已经相当让他意外了。
没过多久，接见室对面的门就打开了，一个清瘦的，穿了一件黑色T恤的年轻女孩儿在身后警官的押解下走进来，坐到了萨柯的对面。
身后的警官大概都知道了那张特批令的存在，当女孩儿坐下之后几人就陆续退出了接见室，只剩下萨柯两人。
“你好，魏徕。”
萨柯朝对面的女生笑眯眯地说道。
女孩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要冷淡一些，没有梨涡的脸更显得清瘦和柔弱，她扎了一个马尾，气色也不太好，这让萨柯想起来自己坐在审讯室的那天，他觉得女孩接受的强度肯定要比他高得多。
“你好，”女孩，或者说魏徕朝萨柯点了点头，“上次见面，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子。”
“抱歉。”萨柯回道。
魏徕摇了摇头，“没什么，兽人男孩总要比女孩安全一些。”
萨柯继续说：“谢谢你的薄荷糖，我很喜欢。”
“不客气。”魏徕的眼神在萨柯说完之后突然认真了些，“小众的品牌总是很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受众。”
“原来是这样。”萨柯点了点头，“但看起来推广的路程稍有些坎坷。”
“是吗？”魏徕盯着萨柯的眼睛：“就算没人为它买单，但只要有人对它产生好奇，也是一种成功啊。”
萨柯沉默片刻之后才笑道：“看起来你说得更有道理。”
“谢谢夸奖。”
“不过我确实有些好奇这种薄荷糖能在哪里买到。”萨柯说，“方便告诉我吗？”
但魏徕没有回答，她盯着萨柯看了半晌，突然问道：“审讯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你是怎么做到的？”
倒是萨柯看起来不怎么意外，甜美而乖巧的面容配上一种运筹帷幄般的成熟神色总是看起来稍有些违和，就连萨柯也不例外：“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
“小孩子装大人”的念头突然灌进魏徕的脑海，魏徕轻轻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突然出现的荒谬的印象甩出去，她说：“毕竟如果是一般的情况，那些人会在旁边看着我们不是吗？”
“啊，可现在不也照样有人看着我们吗？”萨柯靠近一步，抬手支在桌面，眼神在头顶的监视器上扫了一个来回，他的脸上显出点好奇的神色：“包括那个汉斯的身上，应该也有这种东西吧？否则你怎么会被这么快抓到？”
“……”魏徕被萨柯的话噎住几秒，突然嗤笑一声，“你知道得不少。”
“大概是因为先进的社会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学习吧？”萨柯说。
魏徕问：“你在转移话题吗？”
萨柯耸了耸肩：“啊哦，这么明显吗？”
“嗯，非常。”魏徕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继续努力的。”萨柯抬眼看向魏徕，声音轻缓：“是一个可以轻松带我来的人。”
魏徕瞬间便理解了萨柯话中的含义，回道：“这就够了。”
“那交换一下吧。”
魏徕的脊背笔直，神情平和，她说：
“这糖的牌子叫，苏勒维。”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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