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公司高管那些年》枯藤叶子

85、问话 任务失败

　　今天佰茶合只有一个目的。

　　她站在公司走廊的落地窗前，看了一眼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眼睛下面的青黑还在，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昨天她还缩在长椅上像个被抽空的气球，今天她把头发扎了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

　　她和刚出舱时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她还是那个佰茶合，泼辣、冲动、不顾后果。
　　只是现在，她把那股劲儿从“恨自己”转向了“恨别人”。

　　魏临，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她没敲门，直接推开魏临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冒热气的茶。
　　魏临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看到她进来，笔在指间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哟，昨天那个哭鼻子的今天换人了？”他抬了一下眼皮。

　　“少废话。”佰茶合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把包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你上次说的那些话，我不明白，所以来问问。”

　　魏临把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上一次我说得很明白。任务失败就失败了，下一次……”
　　“我不要听这个！”佰茶合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震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褐色的圆渍。
　　“我要知道真相。为什么要安排一个注定会失败的任务给我们？为什么偏偏是快穿局的世界？你们到底在瞒什么？”

　　她盯着魏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魏临没有躲她的目光，也没有接话。他就那么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在暴风雨里不肯进门的倔小孩。

　　“回答我啊。”佰茶合的声音低下去，不是示弱，是压着怒气的冷。

　　魏临把茶杯放下，把溅了水渍的文件推到一边。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

　　“这些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

　　“那就什么时候能知道？”

　　“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的时候。”魏临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但佰茶合注意到他转笔的手停了一下，“我只是暂时负责这个部门。结束了就退位。你知道‘暂时’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我今天在这里，明天可能就不在了。我连老板都算不上，顶多是个看门的。”

　　“那谁能给我答案？”

　　“没有人。”魏临说，“答案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去找的。”

　　佰茶合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魏临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我能跟你说的只有一句话。忍。忍下去，然后让所有人好看。”

　　“我不要忍。”佰茶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那道疤还在，粉红色的，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忍不住啊。”

　　她想起小柊。
　　想起他蹲下来给她包扎时手指的力道，想起他把饼掰成两半的动作，想起他站在交换点等黑黑来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她想起自己跪在凹坑边缘，看着那只鞋，看着那个黑坑，看着烟尘散尽后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她被坑了。被公司，被快穿局，被那个该死的“文明观察者”。
　　她被坑了，而且这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也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
　　她每一次都被坑，每一次都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任务报告里写“任务未完成”，然后等下一个任务。

　　她抬起头，看着魏临。

　　“我不会再忍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坚定不已，“我会继续考核。时空管理员这个位置，我必须拿到。我要让快穿局的人看见，让公司看见，让那个什么文明观察者也看见。”

　　魏临看了她几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行。”他说，“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顿了顿，把转笔放下，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

　　“如果真有那一天，公司会对你给予极大厚望。你要接得住。”

　　佰茶合没接话。她站起来，把包拿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对了。”魏临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紧不慢。

　　佰茶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昨天是不是拿到了什么东西？”

　　她的后背僵了一下。

　　“末日云那个世界，今天早上被人强行关闭了。”魏临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公司打不开，快穿局也打不开。里面的时间停住了。所有人，小柊、黑黑、阿紫、小绿，全部被定格在关闭的那一刻。”

　　佰茶合慢慢转过身。

　　魏临看着她的脸，眼神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确认的打量。

　　“他们不认为是你能做到的事。”他说，“但我怀疑。”

　　佰茶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魏临没等她回答。他把桌上的文件归拢了一下，拿起来在桌面上磕了磕，对齐边角。

　　“今天早上，我跟上面说，是我做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我说我为了稳定数据，强行关闭了世界。他们信了。”

　　佰茶合站在原地。她的手指在包带子上慢慢收紧。

　　“为什么？”她问。

　　魏临看了她一眼，把文件放到一边，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想做就做了。”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茶凉了，涩味太重。他把杯子放回去，“反正快穿局和公司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佰茶合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一直觉得“有点奇怪但懒得深究”的上司。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可能不只是“代理管理”那么简单。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别急着谢。”魏临摆摆手，“你失败了，惩罚还是要有的。”

　　佰茶合的表情没有变化。

　　“下一次逃杀任务，”魏临的语气沉了一点，“你和张温岭的坐标会全程公开。所有人都能看到你们在哪。你们躲不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冷却。

　　“好的。”佰茶合说，“我知道了。”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白光照在她脸上，她没停，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她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忽然停下来。

　　走廊很长，尽头是黑的。灯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灭，在她前面一盏一盏地亮。
　　她站在那里，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团旧绷带。软的，和她拆下来那天一样。

　　她攥着它，站了几秒。

　　然后继续走。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魏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空调的风吹过来，把桌上那份被茶渍洇湿的文件吹得翻了一页。他没有去按。

　　他在想刚才佰茶合说的话。“时空管理员这个位置，我必须拿到。”

　　他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个人后来死了。
　　死在一场被安排好的“意外”里。和佰茶合一样，那个人也是人类。和佰茶合一样，那个人也不肯忍。

　　魏临把椅子转过来，面朝窗户。窗外是公司园区的草坪，路灯亮着，喷灌的水雾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可能三个月，可能三天。但他在想，如果那个人当年也遇到一个愿意替她顶一下的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推出去。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很低，“末日云那个世界，我已经处理了。你们不用再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不，不是他们干的。是我。”他停了一下，“我说是我，就是我。”

　　他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去。

　　窗外的喷灌停了。草坪上湿漉漉的，路灯的光照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霜。

　　魏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佰茶合回到家后立马和张温岭说明了情况，结果她第一句就是：
　　“为什么不叫上我？”

　　“我是早上脑子一热，所以就……”
　　“所以你把我忘了？”张温岭莫名的生气，气佰茶合竟然没在这种时候想起她，她们明明是天天在一起的关系。

　　佰茶合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询问，很明显但事情，脑子一热不都这样。
　　“对不起，但我打电话的主要原因就是我们下一次得聊好作战计划，不用管其他人。”

　　张温岭也听了那个惩罚，但她不在乎，她相信佰茶合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本来就不该装不认识，说不定下一次能遇见熟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谢蟹，看着靠谱。”这是佰茶合对一个陌生的人最大的称赞。
　　张温岭被自己整笑了，她挑起的话题被接了后还是生气，现在佰茶合脑子里又都是谢蟹的样子了。

　　“我们才是最强的，谢蟹的能力可以让我们更快的结束，但我们完全不知道写一个任务是什么。”
　　“不重要，会有游戏介绍的，我改多看看动漫漫画了，感觉这作者很喜欢看点日漫。”

　　张温岭在电话里笑了笑，“至少不是火影忍者，不然我们得使用忍术了。”
　　“火影我看到佩恩就没看了。”
　　“我全看完了，很喜欢，全职猎人也好看。”

　　张温岭看着人淡淡的，实则私底下什么都来。
　　佰茶合就要看心情了，欠了一堆也不看，就是玩。

　　“我去联系一下谢蟹了，再见。”

　　“找他干嘛，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快元旦吗，我怕他们邀请我跨年，姜楠那边我不好拒绝。”

　　“哪边先说就去哪边。”张温岭都不在意这些，如果佰茶合要去的话她也能跟过去看看。
　　佰茶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我更想去姜楠那边的，他们那边……平时也会聚一聚不要紧，年后再说吧。”

　　“你啊……”

　　佰茶合挂了电话后，不假思索的就找上谢蟹畅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