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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及可怜的他。 陆寒柏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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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却云殷勤的把饭菜端给陆钰,这可是陆寒柏的眼珠子,掌中宝,可不得好好的护着养着吗?
“你要是不够就喊我,我给你添饭。”
“我爹的饭菜呢?都被你吃了吗?”陆钰梗着脖子警惕问他。
从前这搅家精就会把饭菜都吃完,只给他留碗底儿!
若是没有他爹的份,他的还是留着比较好。
姜却云摇头如风扇,“瞧你说的,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你爹自然有你爹的。”
陆钰原本梗着的脖子渐渐收了力道。
他虽然狐疑姜却云转性厉害,但对方此时对他好,也没做坏事,他自然不能再没礼数,便对姜却云点了点头,倒是显出几分小公子的气质来。
姜却云走出来后却是重重叹气,这顿是够的,这两日也是够的,但往后数两天就不够了,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想到这些,姜却云感觉嘴里的碎肉都不香了。
就眼下家里这种揭不开锅地状态,还是得赶紧想办法赚钱才行,但能做什么赚钱呢?
他看过的小说确实不少,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要真想做成某件事,还是得亲自试试看……奈何家里条件有限,得先做点不需要启动资金就能赚钱的事。
“吃饭就好好吃,躬身塌背像什么样?”陆寒柏皱着眉,饶是不愿和他说话,却看不得他懒散的样子。
若换做之前回来,他必然的一句话都不说,今日说这些,无非是觉得姜却云是真心悔过。
姜却云干巴巴的哦了一声,慢慢挺直了身体,没一会腿就有些不安分的想踩在凳子上,觑了一眼板板正正地陆寒柏,默默将腿管好了。
姜却云放下碗筷后,陆寒柏才快速刨饭,吃完就利索将碗筷都收拾起来,倒是让姜却云省事了。
他本来也不喜欢洗油腻腻的碗,更何况是用什么锅灰洗……受不了。
陆寒柏做事利索,姜却云眼瞅着他洗完碗筷进了小屋,下意识也想跟去看看陆钰的情况,就听到了他们父子的谈话。
“爹,上私塾的银子真的够吗?都是这次赚的吗?还有余的吗?”陆钰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才开口问。
陆寒柏眼神微飘,敏锐察觉到外面的人,他不动声色改了说辞,“没赚多少,我再去借一些,能让你读书。”
“……哦。”
姜却云默默缩回脚了,陆寒柏也说家里没钱,这话要是跟自己说的,他肯定不信,但是跟他亲亲儿子说的,那必然不作假。
陆钰都七岁了,是该上一年级了,孩子哪能不读书呢?读书才能有出路。
家里条件困难,就算他想做些小买卖也没试错的成本,还是得先稳妥些。
说起来……
以前在乡下孤儿院的时候,总跟着院长奶奶挖草药根,药可是金贵的东西,必然能卖些铜板!
能攒一些是一些,总得先把他们父子哄好了,否则成日盯着自己打打杀杀可不行,命多金贵。
“我想去趟山里。”姜却云将小锄头放进背篓里,才扬声对屋里的人喊话。
屋里的人没应声,显然是压根就不想理会他,姜却云倒是也不在意,不理他反倒是好事,他也不想总看到那张凶巴巴的脸。
原主虽然奸懒馋滑,但好歹还是进过山下过田的,也知道哪片山头能去,哪片山头不能去,姜却云凭借着记忆,背着小背篓开始猫腰找药材。
村里会挖野菜,但药材少挖。
毕竟野菜野果更能直接果腹,而药材要费时费力挖好些,还得晾晒干且有斤两后才能卖钱,相比之下自然是田里时刻要盯着的庄稼更重要。
再加上认知不同,零星几个村民就算挖药材,也只是挖婆婆丁这些常见且自己也知道如何用的,和姜却云想挖的并不一样。
他要挖的是茜草和黑柴。
二三月,山里的太阳已经变得晒人。
茜草遍地都是,再加上村民们只知道这草叶根茎都剌人,却不知道真正的用途,没人挖过,长势喜人。
姜却云勤勤恳恳地挖着,每一株都是粗根大茎,放在掌心都是有斤两的。
起初他大小都挖,但挖到老根了,一株老根的顶十几株小的,小小的自然就看不上了。
姜却云在山间穿梭,很快就挖了满满一背篓的茜草,黑柴也掺在其中,结结实实一背篓,格外有分量。
直到天渐渐暗沉,他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
“哟,云哥儿你这是挖了点啥?陆家被你造的只能吃草根子了?”
姜却云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认出说话的是村里的碎嘴子小花婶,哪家的事都得打听,恨不得连别人家被窝里的事都问清楚。
姜却云懒得和她争辩,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花婶家粮食还有多的吧?不如借我点?省得我吃糠咽菜了。”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没多富裕,哪能说借粮食就借粮食?
且姜却云这名声就没不知道的,谁敢把粮食借给他,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吗?
花婶连连摆手,“不早了,我还得赶着回家烧火做饭,就不跟你扯闲慌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姜却云撇撇嘴,堵嘴最好的方式大概就是借钱了。
他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朝家走,刚走近些就看到了飘起来的炊烟,看样子是准备做饭了。
他都离开一下午了,竟然都不找找他吗?
“我回来了。”姜却云惯性招呼,紧接着将背篓放到檐下,把草药都倒出来晾晒。
陆寒柏的厨艺仅限于把这些菜煮熟,在北河村这三年也都是这么做的,但中午尝过姜却云的手艺后,就有点惦记了。
他吃水煮菜倒是没什么,只是陆钰身体有伤,吃些好的自然更好……该如何开口才能自然点?
“我来做吧。”姜却云站在他身后,扬起一张清水洗过的清透漂亮的脸,“陆钰身上有伤,不能吃太油,也不能太清淡。”
“请。”陆寒柏抬手示意,落在姜却云身上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这人似乎和之前不一样许多。
之前也怕他,但更多的是讨好和谄媚,但现在的畏惧却是躲避与坦荡。
人的本性并非会始终如一,但前后差距这般大,不管如何看都有猫腻……得再多观察观察,他们如今的处境可经不起风浪。
日落后的三月初还有些寒凉,姜却云对着所剩无几的粮食犯难,但还是毅然决然地舀出一碗白面,准备揪面片儿吃。
他边揉面边小声提醒道:“家里的面缸都见底了,是不是该买一些回来?”
“明日我会去镇上买回来,你不用担心这些。”陆寒柏觑他一眼,“你倒是比先前要乖觉许多,可见是欺软怕硬惯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姜却云有些不太高兴地嘟囔着,渣男语录脱口而出。
陆寒柏可不就是这样想的?
竟觉得一拳捣在了棉花上,恨不得把那张顶嘴的嘴堵起来。
他又想到姜却云带回来那些草根,草药都是得晒干再拿去卖,他就等着姜却云求他。
想到这里,他才觉得痛快些。
一锅清淡的面片儿做好,姜却云将自己的小碗装的满满当当就躲到檐下去吃了,时不时还要把草药根扒拉开,争取明天就晒干。
“你就吃这些?”陆寒柏垂眸打量他。
“我这些就够了,锅里的你们爷俩分吧。”姜却云不看他,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那些草药根,少说也有二斤,怎么也能换一些米面回来。
他倒是也不愿意管陆家父子,但人家还对他颇有偏见,还是做点能讨好他们的事,希望别成日冷冰冰地盯着他,吓都吓死了。
且就如今的情势来看,怕是要在陆家待很久,既然担着好些虚名,为了这条小命也得夹起尾巴好好做人过日子。
狗脾气的娃。
要人命的爸。
以及可怜的他。
可怜的他盯着长腿硬朗壮汉进屋,口水都恨不得淌进碗里,可惜啊可惜,这勇猛威武地铮铮铁汉,注定是别人的……
姜却云轻叹一声,还不等他继续感慨什么,就听得一声幽幽——
“为何要叹气?”
“你吓我一跳!”他瞪大眼睛看向陆寒柏,整个人犹如炸毛的狮子一般。
陆寒柏将他泛红的脸颊尽收眼底,轻哼一声,“若非你心中有鬼,又怎会被我吓到?姜却云,你不老实。”
被人戳中心事,姜却云恨不得跳起脚来捶他膝盖。
我就不老实,怎么办?
你报警——报官抓我吧!
看破不说破,不懂吗?没有边界感!
“我在和你说话。”陆寒柏皱眉看他,“你为何这般不识礼数?”
姜却云抬手指向自己:又我?
“你说的话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我不想搭理你!”姜却云说完就低头扒拉面片。
嚼嚼嚼嚼嚼。
反正谁爱跟他说话谁说,他可不要说!
陆寒柏显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却云,“这是你该与本——我说话的态度吗?”
“那我要怎么说?是不是还得找个桌子把你供起来?”姜却云把最后一口面片儿吸溜进嘴,忍无可忍地掐腰站起来,“你真讨厌!”
“我讨厌?!”陆寒柏眼睛都瞪大了。
“是的。”姜却云格外礼貌的点头。
陆寒柏一把夺过他的碗,头也不回地拿去洗了。
他猜得没错。
姜却云,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