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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煞神煞神煞神。 他抹了把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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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却云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惶恐无措地看着陆寒柏,试图张嘴解释,却发现被对方用阴冷厌恶的眼神盯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但这一句就已经是全部的事实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寒柏却是不再看他做戏,就算装作楚楚可怜地掉几滴猫尿,他也不会再信了,之前他就是信了姜却云这可怜样,才会一次次被骗。
陆钰今日这样,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我儿子要是有三长两短,你只管等死。”陆寒柏丢下一句狠话,就带着陆钰急匆匆走了。
姜却云本不想追过去,陆寒柏的神情让他胆怯畏惧,可他也担心陆钰的情况,只好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想着情况到底怎么样。
好在,陆钰的伤虽然看着严重,但并没有伤到骨头,只要止血换药就好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村里人家肯帮忙就是情分,陆寒柏对背着陆钰的汉子道谢,想着回头再送点东西过去。
汉子倒是没在意这些小事,村里不就是你帮帮我,我搭搭你么?
陆寒柏抱着昏迷的陆钰回家了,他也会换药,回头按时过去拿药就好,姜却云不敢说话,小心踱步跟着他们回了家。
破旧的茅屋前还堆放着包袱,陆寒柏抱着陆钰,不方便把包袱拿进去,姜却云立刻很有眼力见的把包袱拎起来。
他乖乖道:“他的伤口不好折腾,你抱着他,我帮你拿包袱,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陆寒柏抵触又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谅他也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动作,径直朝屋里走去了。
陆钰的屋子很小但很干净,都是平时他自己整理的,反观陆寒柏和姜却云的屋子……幸好稍微整理了一番,不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姜却云把他的包袱小心放到腿脚不稳的四方桌上,他轻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想跟着他进山,没想到脚下一滑把他铲进陷阱里了,对不起……”
“是我的错。”陆寒柏突然轻声说着。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对姜却云来说本该宛如天籁,但他却敏锐察觉到一丝惊恐和危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姜却云眼睛都瞪圆了,肩膀也耸起来,双手叠在胸前,呈抵御姿态。
紧接着,陆寒柏便又说话了。
“是我对你太仁慈了,你几次三番地欺负阿钰,我都看在你道歉下跪求饶的份上原谅你,但我发现我错了,你这种人,不值得被谅解。”
还不等姜却云反应过来,一双孔武有力地手就掐住了他的脖颈,随着不断用力收缩,他脸色涨红如肝,手也不停扣着对方的手,脖颈和指尖都是血迹。
“救、呃……”
呼吸愈发削薄,姜却云紧皱着眉流出两行清泪,缓缓闭上眼睛。
再没有比他还要悲惨的穿书人,刚来第一天就要死了,死了好,死了说不准就能回家了……
咚地一声,姜却云被扔到了地上。
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剧烈咳嗽,一只手还不断用力拍着胸口,恨不得将所有的氧气都灌进喉咙里。
曾濒临死亡,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这里不是法治文明社会,他只是这陆家的附庸,是生死打杀都只能听夫家话、是死在村里都无人问津地恶毒人……
怎么偏偏穿到了这种人身上,好难过。
姜却云忍不住小声啜泣,原主做的恶怎么要他来承担,他平时连跟人吵架都不敢,看到潮人都会躲着走,到这里又被骂又被打的,死了算了!
那还是算了,死还是太可怕了……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如果你还屡教不改,我一定会拧断你的脖子,把你的脑袋插到篱笆院上喂鸟!”
“我呃、知道了……”姜却云被吓得抽泣起来,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陆寒柏皱着眉深深看他一眼,迈起长腿到小屋看陆钰了。
姜却云浑身无力地蜷缩在地上,他从没有直面过这样的威胁,听着像是唬人的话,但他知道陆寒柏是真的说到做到,这人浑身都透着一股杀伐果决地气势。
如果他真的再惹出事端来,对方真的会把他脑袋喂鸟……一想到这种场景,姜却云感觉脖子都凉嗖嗖的。
他深吸一口气,愈发坚信陆家不能久留,他得先取得陆家人的信任,回头再找机会离开,虽然回家的希望渺茫,但总得先活着再说。
如果只有死才能回家的话,那到时候再自己死不就好了?死在别人手上可不像话!
把自己哄好了,姜却云利利索索从地上爬起来,这种时候还是不惹那杀神的好,有对方的威胁,就算自己表现得和原主不同,也不会起疑。
他抹了把眼泪,开始着手收拾屋子。
将桌椅板凳都擦拭一番,土地面儿也打扫干净,脏衣裳也都丢到外面的盆子里,使劲搓洗手,才将那股黏腻感洗掉。
小屋里,陆钰已经醒了。
他小脸惨白地看着陆寒柏,轻声解释着:“爹,那搅家精应该不是故意的,我掉下去后他又哭又求救的……”
他确实很不喜欢姜却云,但事与事得分清楚些,没有做的事,不能随便污蔑人。
陆寒柏剑眉紧皱,又想起方才姜却云那副可怜样,向来爱滴流转的眼珠刚刚都是垂着的,倒像是真心悔过。
即便如此,陆寒柏也不曾后悔那样做,他早就该给姜却云一些教训了,从前他膝盖软动不动就磕头跪,倒是让他起过几次恻隐之心。
“我已经给过他教训,往后他必然不敢再随便欺负你,你也是,许多事早就该与我说。”陆寒柏冷着一张脸,教训起孩子来也不会看他是不是伤着病着。
“我又不怕他。”陆钰梗着脖子,随随便便告状算什么英雄好汉!
陆寒柏无奈,“这段时日就好好养身体,等你好了,我就带你进山打猎。”
陆钰闻言面上一喜,“爹你不走了?”
“暂时不外跑了,这次也赚了些银子,想着等你伤好,先把你送去私塾读书。”陆寒柏轻声说着。
他时常要外出跑商赚钱,每次外出都要三五个月,就算陆钰早慧也不放心他自己在家,即便能托付给村里的邻居们照顾,但没人就该帮他做这些。
陆寒柏就是在无奈之下娶的姜却云,说起来他也得承认自己的私心,比起同样粗鄙不堪的其他人,姜却云实在貌美。
他也确实听闻姜却云好吃懒做,但他也不需要对方做什么,他能养家,银钱也能给足,懒就懒些,只要能在家照顾陆钰就好,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却不想,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做不好。
“能读书了?”陆钰眼睛亮闪闪地,原本紧绷的小脸带着笑,“束脩咱们给得起吗?”
“给得起。”陆寒柏沉声说着,“我回来前已经到山枣村打过招呼了,等你腿伤好了就送你去。”
陆钰忍不住笑弯眼睛,“谢谢爹,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给你赚银子花!给你重新娶媳妇!”
陆寒柏忍不住笑了笑,来日的事此时说自然是没意思的,何况读书才是最重要的。
日后,若是姜却云能安分些,他必然也会好好待他。
“躺着吧,我去做饭。”
“辛苦爹了!”
陆寒柏微微点头抬脚离开,茅屋就这么大点,他刚走出小屋,就发觉院里的小棚屋起了黑突突的烟。
他心头一惊,难不成是着火了?
陆寒柏立即三两步迈过去,就见一道瘦小的人影蹲在灶火口不断添柴,火苗没添出来,黑烟倒是没少飘。
“姜却云!”
“你在做什么?烧家吗?”
姜却云被黑烟熏得眼泪不住流,他听到陆寒柏的声音还有些后怕,飞速抹了把眼泪,仰头看他。
原本俏丽漂亮的脸上全是一片黑一片白的,热泪划过的地方还留下明显的痕迹,被包着的脑袋更是有些笨拙。
狼狈又可笑。
“烧火做饭,不是烧家,但我不太会烧火,一点都不方便……”他抬手抹了抹脸,又是一片黑。
哪有现代科技方便?
陆寒柏看着他这模样嘴角微抽,狼狈的样子竟是让他无语到想笑。
但转念一想,姜却云连烧火都不会,这段时间米面噌噌往下走,饭菜是谁做的,锅碗瓢盆是谁刷的……不用想都知道。
原本的那点笑意顷刻消失殆尽,他就不该对姜却云有任何怜悯!
“蠢货都是如你一般的。”陆寒柏皱眉瞥他一眼,“起开!”
姜却云眨眨眼,立刻挪着屁股坐到旁边的小凳上,还不忘对陆寒柏比划个请。
陆寒柏眸色微沉,将火折子吹着,先添些易燃的小干柴,不断往里面添小柴,灶火就烧起来了。
姜却云皱眉不解,“可我也是这样烧的,但是我的火苗就没烧起来,这是为什么?”
“……你添的柴太沉重,把刚燃起来的火苗压死了,要先添小柴。”陆寒柏厌恶他的蠢笨,却还是耐性告诉他了。
姜却云若是能学会这些,来日他就能顾着自己了,总不能依旧这样好吃懒做到死。
“那我来做饭吧。”姜却云说着起身洗手洗脸,把衣袖挽好就开始洗菜淘米。
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动作,陆寒柏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倒不像是不会做饭的,估计以前就是单单懒馋。
姜却云很快就发现家里的窘境,没有丰富的调料,连肉和菜都很少,家里都穷成这样,米面都快让原主造完了,还坏得不满足。
他看着可怜的肉块忍不住叹气,家里还有银子买肉吗?让他这个肉食性高级动物怎么活?
这般条件,姜却云也不敢挑拣,更是不敢大手大脚的用油,生怕吃完上顿没下顿。
他不知,在这村里用油做菜的人家少之又少,更不知他此时这种俭省模样,落在陆寒柏眼里却像是憋着坏。
家里东西虽然少,锅碗瓢盆倒是齐全,姜却云焖了些米饭,又炒了两碗菜,都是沾了油带着碎肉的,闻着也很香。
“你以前不会做这些。”陆寒柏侧目而视,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晃晃地猜疑,就算姜却云是因为他的威胁而改变,但也不会一举一动都与先前截然不同。
姜却云眨眨眼,赌他不了解原主。
“我只是懒,懒得做。”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是也能解释从前种种。
姜却云小心翼翼看他一眼,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信还是没信。
他扁扁嘴,煞神煞神煞神!吓死个人!
姜姜:“要人脑袋算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