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 1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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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可能会让被污染的身体回来，苏瑞，立刻退出房间，我将直接对建筑物进行打击。”声导中传来苏池镇定命令的语气，透过薄薄的面部肌肉传递至耳膜处。
眼前红衣如火目光恣意的罗西右脚站在左脚后面，后脚跟微微踮起，一只手保持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随时准备帮助自己的主人逃离这个区域。
“杰西卡”抬起僵硬死板的面容，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白色，几秒钟之后回应道：“已检测到所处地点被【沉岸】布控，建议立刻撤离。”
眼前的“杰西卡”占据着墨禾的身体，熟悉的面容讲述冰冷刻骨的话语，她的忠心只为身边的人开启。苏瑞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会时刻摆在刺杀列表上的名字。
“你想要什么，苏瑞？”杰西卡往前迈一步，将白色的扇骨变成一根华贵的拐杖，“你的父亲死在【沉岸】的手下，你的母亲抛弃你自杀在床前，你又被【沉岸】冤枉成超级罪犯，关进了监狱里整整数月。”
她面容皱起来，惊艳热烈的脸庞染上了嘲笑鄙夷：“我不明白，你是天生痴傻蠢笨，看不清这个世界胜者为王的姿态，还是你本就是真的像传闻里那样，和你的老爹嗜血杀人，灭了一整个实验室？”
“我们这样的强者，是本来就应该站在巅峰，你总是一味的隐藏自己的实力，虚伪至极；你为仇人组织做事，尽心尽力，不辨是非；你以为自己退让一点，世界就会变得更好吗？我告诉你，这个死世界就是你退一步，它蹬鼻子上脸，你退十步，它就敢把你从白染成黑，你退百步，它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
红色的罗裙翻飞，噩梦悄然而至，无数日夜罗西都是在你死我活的时间里度过，她太过明白这样运行的准则。【重生】能活下去，因为它控制了很多人。【沉岸】可以长生不老，因为它达成了人活着和苦难的平衡，让人受着苦难，叫着生活，再用娱乐装点痛苦，用梦想假释未来。”
自己曾呆了整整四十五年的训练仓里面，每天24小时都在播放不间断的爱情故事。它说，这就是，最后，人类的，未来。
只有爱，没有痛，
大傻逼才相信这种鬼话
“快点退出来，我们军队已经部署完成。”苏池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多了几分催促。
苏瑞也知道自己该撤了，她可以轻松的利用手旁的陶瓷花瓶碎片划上罗西的脖子，在墨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让对方假死，迅速逃脱。
可是，这样的结果不就是墨禾也会死在这里吗？
自己真的会一直一直不后悔吗？
对于这个该死的世界，自己真的有属于自己的选择权吗？
难道非得苏池的话才对、才合理，自己的想法就不应该有被谅解、被探讨的机会了吗？
人类的最终灭亡事实，必须要由自己承担吗？
自己真的可以改变人类灭亡的走向吗？
一只带着蕾丝手套的手伸向了自己，露出半截纤瘦的手腕冲向自己。手的主人微微侧头，狂傲认同的眼神看向自己
还未等墨禾的动作捕捉系统开始工作，罗西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裂痕，在下一秒钟遍布整件红色的蕾丝纱裙。此刻苏瑞的动作已经收回，站在了门的外面。
再下一秒，她已经消失在山野中，静静地站在高速公路上。
整条街没有任何人，伏击的雷达顺势而至，只听巨大的轰鸣声，整座山轰隆隆地坍塌起来。
“砰砰砰”
炸弹如同硝烟雨般的精准落在了整个山峰上，将高大巍峨的山瞬间移为了平地。
“轰——隆——轰——隆——”
整个耸立的山峦在几秒之内变为尘埃，散落在已经设置好的防护罩里，漫天的烟雾飘散碰撞，挤压着苏瑞的心脏。
她右手紧紧的握着那片自己摔下来的瓷器，不知道是谁的血缓缓地顺着手，一点一滴的落下。
整个手轻轻地抽搐着，顺着苏瑞僵硬的身体和不稳定的呼吸，一点一点，如尘埃般安静又有力地撞击着自己的心脏。
完了，自己杀了墨禾。
墨禾死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自己很想冲进去，在每一处尘埃中寻找它的印记，很想大声呼喊对方的名字，很想找到哪怕一个零件是属于它的印记。
自己也很想就在这个地方，无力地抱住自己，期待奇迹；咒骂自己，放弃对方；谴责自己，放弃了自己。
苏瑞都没有做，她脑中宛如千万铁马飞驰而过，高度的绝望和紧张已经遍布自己的全身。
她只是拎着手里的瓷器碎片，面容僵硬冰冷地拒绝了医护人员的检查，挨了叶璇整整三拳，坐上了已经等候已久的运输车。
回家，自己要回家。
回家。
家。
运输车停了下来，苏瑞抬起头，愣住了。
车前站了个男孩，拦停了运输车。他很高了，没有携带危险的武器。
看着镜子中脏污的自己，用运输车自带的纸巾擦了擦脸上手上的黑色，显得不那么狼狈以后，才踏出去。
“苏小姐，好久不见。”少年满脸阳光，扬起的笑容露出了小小的虎牙，“我的队长说，如果她超过一周还没有回来，就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谷真？”一只手扶着苏瑞，二话不说将她带回了车里。
路线似乎很隐秘，谷真皱着眉头搞了很久，终于才让运输车动了起来。
半晌，苏瑞才用干涸的嗓音问：“你的队长？”
谷真明亮的眼睛闪了闪，比了个“嘘”的标志，“我的队长说，对于她的身份，一定要保密。她还说，你特别担心我，又没什么时间来看我，所以苏姐你负责出钱，她负责出力。谢谢你，苏姐。对了，这个称呼可以吧？”
是啊，苏瑞想起来。以墨禾的性格，兴许会留个后手，譬如自己已经给自己升级过了，留下了备份。
想到这里，苏瑞的心里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惊喜地攥紧了手，又碰到了刚刚划伤的地方，因而醋了蹙眉，将缝合胶水随意涂了点在伤口上。
“到了吗？”
一路上，苏瑞没有回应谷真，全程只有谷真为爱发电，嘟嘟囔囔讲了自己很多见闻喝观点，分享了许多墨禾与自己的记忆。
运输车上，通讯员眼疾手快地已经将苏瑞的能力和视频播放在屏幕上，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新圣者——末日救赎最后的神明”
谷真很崇拜苏瑞，也很崇拜队长，但毕竟苏瑞他从未真正靠近过，这次不由得叽叽咕咕说了很多。
“苏姐，你也太帅气了。你在月山救了我，听队长说，又在沙荆湖救了她，今天还击毙坏人救了我们大家，你真的是我们的英雄。”
视频循环播放，一遍一遍将自己杀了墨禾的动作、想法、能力反反复复地在心中打磨。
那样刺目鲜红，记忆汹涌强烈，恐惧骤然剧增，疯狂如影随形，痛苦窒息难止
“到了吗？”
自己不由自主地提问，来来回回只有这一句话，谷真也不恼，一边耐心的回答，一边认真的分享自己的英雄。
直到路走得越来越偏僻，越来越荒芜，紧接着还需要步行。
苏瑞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着急，但总不好当场立刻发脾气，一直按捺不发，忍得格外辛苦。
要是他骗了自己，今天自己就把对方吊在这里任由他被野兽撕咬致死。打定主意，苏瑞快步跟了上去。
越往上走，越来越熟悉。
奇异的植物，已经被污染的动物，甚至偶尔还会有特异的哀鸣声音。
路上土地干涸，植物都恹恹的，毫无生气。部分土地已经变成五颜六色的感染土地，不过这也是现在自然区的现状，没有保护的区域一直在被感染、修复、感染、修复的死亡轮回中。
“到了。”谷真拨开一束超高的灌木丛，透过植物的荆棘，苏瑞从中间穿行而过，突然从这里开始，遍地开满了鲜花。
并不是外面变异过，看上去奇特诡异、黏腻熏臭的花朵，而是真正的，五颜六色的，鲜嫩，带着清香的花儿。
到了？苏瑞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到什么了？
这里哪里看上去有墨禾的主机？哪里看上去可以藏得下一台小小的运算芯片？甚至哪里可以隐蔽的插上一个回收桩？
“在哪里？”苏瑞看向谷真，询问道。
崖边，机器人莫辛已经烤好了鲜嫩的蔬菜和牛肉等待着主人。
“在这里啊，小主人。”
“队长说，如果她一周内出任务还没回来，叫我提前把这里给你看。她说，整个【沉岸】ABC三个区域全被导弹和实验占满了，唯A区仅剩纳米盒大小的地方根本不适合种这样名贵的品种。所以，我们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这块还没有被污染的地方。”
谷真真诚地介绍着，顺带从莫辛那里偷了两块肉：“不过，这边区域都是我弄的，因为队长上两周太忙啦。但是这里的污染源，是队长亲自在这里呆了整整十天，把整座山所有威胁生命的野兽和污染源统统清理干净了，只留下她觉得特别可爱以及特别蠢的。您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它们玩的。每一头动物都有生物基因芯片，会对基础语言作出反馈的。”
“这里的动物植物都有计算模型匹配着，所以一年四季都会保持原样，您可以随时过来。”
“她说，要给你一个美丽的春天。”
苏瑞坐在椅子上，从盘子里接过肉，
莫辛也炫耀道：“虽然小主人一直在忙，但队长也更新了莫辛的菜谱，现在莫辛的烤肉可以做得又香又嫩，荷包蛋可以脆脆甜甜。队长还给我更新了小说库，多了《重生后，我在未来世界烤肉》……”
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莫辛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向苏瑞
“好，你们都走吧，让我单独静静。”苏瑞在椅子上，冷淡出声。
谷真向莫辛使了个眼色，一个人一个机器慢慢离开了。莫辛还是忍不出唠叨：“一定要趁热吃啊，小主人。”
对方只是安静地听着，将盘里的烤肉用手拿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嚼，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一只可爱的小肥羊慢慢悠悠地爬进来，肥胖的身体拱了拱苏瑞的脚边，然后一个扑腾，“咩”地叫了起来。
盘子里面的肉已经被消灭了大半，苏瑞满含着嘴里的肉，一点儿也咽不下去，只要反复的咀嚼，一直到泪流满面，才忍不住弯腰，抱着膝盖忍不住地抽搐起来。
“太难了，墨禾，太难了。”
“这些人，他们太无辜了…不应该死在这里….他们也有家庭…也有爱人…也有孩子…我又有什么理由让活生生的人死在我的面前呢？”
“对不起…我太无能了…我不配…新圣者…我一点也不配…”
身边，主动伸出手，主动献出肩膀的人，终究是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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