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雨季》温星梧

9、chapter 9 电话

　　第二天早上，林间月照常醒来，风琴不知道什么回来，没有她的日子，林间月觉得非常惬意。

　　今天是成绩公示的日子，按照云外一高的习惯，会在上午的大课间将排名表粘贴在两栋楼之间。

　　人很多，展示板会密密麻麻贴好几张，每次出成绩的时候，那片满满的都是人。

　　第二节下课，一班少见的空旷，林间月还在写作业，突然后面有人轻轻戳了她。

　　她转头看到一个女生在班里乱瞟，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问：“请问，林间月同学在哪？”

　　林间月停顿片刻，说：“我就是。”

　　那女生表情瞬间变得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噢噢，好巧啊。”

　　“怎么了吗？”林间月手中的笔还未放下，明显是催促。

　　“郑老师找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林间月看着女生的面孔并不熟悉，兴许是隔壁班的人，只是不知道时不时因为成绩找她。

　　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那女生才如释重负地转身牵着后面的小姐妹走了。

　　林间月走到办公室，郑筝的工位在靠窗那边，这时候她正翻弄着文件。

　　她走到郑筝的旁边看到刚才的文件是一班的成绩单，林间月视力不差，远远看着，自己的名字在第一栏，后面的班级排名，年级排名，都是一。

　　成绩没问题，就是别的事了。

　　但是她好像也没什么在意的事了。

　　郑筝看林间月来了，声音突然亲切下来，问：“间月，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啊？”

　　这问题问的林间月一头雾水。

　　林间月摇摇头：“都挺好的。”

　　“没事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老师说，不要害怕。”郑筝殷切的目光让林间月突然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没事。

　　林间月不太懂。

　　郑筝看着林间月还是一副不愿意倾诉的样子就直说了：“我听学生说，你最近下学总被陌生人拦着。”

　　陌生人？林间月想了一会才知道说的焦姣，她一脸正经解释：“她不是陌生人，是我姐姐。”

　　郑筝有些吃惊道：“姐姐？我记得你的学生信息里没有这么大的姐姐。”

　　“表的。”

　　“哦。”郑筝这样答应着，却是不相信，那学生跟自己说的是，这个女人经常跟社会上的人有交集。

　　“你这姐姐，还上学吗？”她问。

　　“不上了，平时没事来接我放学。”林间月说完又问：“有什么问题吗？”

　　郑筝突然问自己焦姣，肯定不止这么简单，焦姣平时社交圈比较杂，林间月也只是仅仅见过一部分。

　　“这倒没有。”郑筝看林间月的表情，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反而是告密的人，整天逃课，也许又是学生的恶作剧吧。

　　郑筝沉思着，林间月在旁边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你回去吧。”郑筝也没再纠缠，林间月走的时候又被喊住。

　　“这次考的不错，继续加油。”

　　林间月笑道：“会的。”

　　＊

　　有了这档子事，林间月丝毫没有心情完成目标的快乐感。

　　一天的课上完后，林间月又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焦姣，这次她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人很多，无数双眼睛交错，他们似乎在暗处看着，又似乎仅仅在意前面的路。

　　想着想着她就走到了焦姣旁边，焦姣看着她一副蔫了的样子，捏了捏林间月的后颈，柔软的乌发依附着她的手。

　　“怎么了？”焦姣问。

　　“没什么。”林间月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又过了一会，林间月突然开口：“你以后，别来学校接我了。”

　　有一个人注意，就会有更多人注意。

　　林间月并不想这段关系被发现，特别是风琴。

　　焦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问为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她又点头回答：“好。”

　　见林间月不想说，焦姣也没再多问，只是在岔路说了句再见。

　　回到家的林间月一进门就看见风琴在客厅坐着，她身上盖了张薄毯，放着电视。

　　她看到林间月说：“你们老师跟我说，你最近跟表姐一起回家。”

　　风琴家里亲戚少，在云外县还没听到过林间月有哪门子表妹。

　　她担心的是那人带坏林间月。

　　“钟鸣巷认识的，应该就在这片。”

　　“她爸妈见过吗？”

　　“没。”

　　风琴一听皱了皱眉：“离这种人远点，身份不清不楚的。”

　　林间月暗暗握紧了拳头，她回答：“没有不清不楚。”

　　本就是逢场作戏，看不清楚反而能少很多麻烦。

　　她说的没底气，在风琴疑惑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屋子。

　　焦姣是哪里的人？她经历过什么？

　　林间月甚至不知道焦姣是否就是她的真名。

　　她内心突然烦躁，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作业上。

　　后来的几天，焦姣果然没再来。

　　林间月每次下学下意识看的地方，已经变成空空如也。

　　她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变短了，林间月在学校过得充实，几乎没有时间联系焦姣，而焦姣也似乎“懂事”地回避。

　　这天林间月坐在最后一排写作业，郑筝进来不知道说了什么，班里一阵哄乱。

　　她这才关注，大家都在讨论国庆放假去哪玩。

　　月考过几天就是国庆，但因为是高三，学校只放了三天假，并且布置了一大堆作业。

　　她回家就看到门外停了一辆车，外公外婆收拾东西准备出远门，风琴帮他们搬着行李。

　　“这是要去哪？”

　　“你外婆跟朋友出去玩，大概四五天，我还要回去，就剩你一个人，在家安心写作业。”

　　风琴交代的清楚，却从没问过林间月的想法。

　　“哦。”

　　行李搬的差不多了，汽车发动，消失在路口，好像吵闹过一瞬，又归于寂静。

　　反正林间月也习惯了一个人。

　　她在房间，一会躺着，一会坐着，最后还是认命的拿出作业写，这时候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她打开QQ，以前的班级群聊的热火朝天，都在说假期早早写完作业去哪玩。

　　她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陶桃：我和杨帆已经到了哦[嘘]

　　发完消息还配了一张图，是张自拍，但是仔细看，后面还有个背影，那人踩在沙滩上，站的挺直。

　　她发完又是一堆消息接着，无非是夸她的话，林间月把手机关了，百无聊赖。

　　突然林间月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打开手机，电话薄第一个就是焦姣，两人之前存过号码。

　　虽然之前有些不欢而散，她还是拨了过去。

　　嘟嘟声响了一阵又一阵，甚至听到了请稍后再拨的提示。

　　林间月又打了一遍，过了好久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焦姣的声音响起，很客气的语气，不知道她在哪里，背景音很嘈杂。

　　“是我。”林间月拿起手机说。

　　那边停了好久，林间月还以为被挂了。

　　“哦。”焦姣这次声音温和了许多。

　　林间月想想有些不对劲问：“你没给我备注吗？”

　　“备注了，但是刚才太急没注意。”

　　焦姣说完，电话里还出现了别的声线。

　　“你旁边有人吗？”

　　“嗯，你先等一下。”那边说完又没了声音。

　　焦姣怎么每天身边那么多人，林间月不自觉抱怨。

　　“姣姣，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是个男人的声音。

　　林间月听到焦姣的名字突然警觉，把手机扬声器放在耳边，仔细听着。

　　“不了，晚上还有事。”焦姣带着歉意拒绝。

　　她松了一口气。

　　两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声音很远很模糊，直到焦姣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说吧，什么事。”
　　“没事。”
　　“好，那我挂了？”
　　“等等，别挂。”
　　“嗯？”
　　“现在有事了。”

　　焦姣有些迷惑，她问：“你又怎么了？”

　　！什么叫她又怎么了，显得她很不讲理一样。

　　林间月：“我……我想见你。”

　　犹豫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林间月觉得释怀了不少。

　　焦姣那边沉默了，偶尔传来几阵风声让林间月觉得时间没有静止。

　　“我现在没在云外县。”

　　“我去找你。”

　　她一个人在家，短时间内他们也不会回来，去哪简直都易如反掌。

　　“傍水乡，可能会有些偏，你找找地图？”

　　林间月心领神会，打开地图看，这地方离这还挺远，来回要四个小时。

　　“你怎么去那么远啊。”林间月有些好奇。

　　“我老家，国庆打电话让回来看看。”

　　“哦哦。”

　　“你不跟家里人出去玩吗？”

　　焦姣原本想跟林间月见面来着，想到国庆大家可能都出去玩，前几天林间月还有意回避，她就放下了。

　　“她们出去了，让我在家学习，不过我也不想跟他们出去，累。”

　　“你来这里就不累了？”

　　“嗯……累，但是想到能见你，就不觉得了。”

　　“哦？前几天还对我爱搭不理。”

　　听到这个林间月心想，焦姣还挺记仇。

　　“一时间说不清。”

　　“那就不说。”

　　“不行，要说，我不想让别人说你，但是他们跟我说，让我离你远点，说你不是好人。”

　　林间月越说越委屈。

　　焦姣就静静听她说完，说：“嗯。”

　　说了一大堆而只得到一个字回复的林间月不高兴了：“你怎么就回我一个字。”

　　“因为我知道了，我相信你，而且，我确实不是个好人。”

　　“可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林间月想了原因说：“大概是因为，我也不是好人吧。”

　　坏人就应该跟坏人在一块。

　　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