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西湖论剑（5） 比赛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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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果以平局宣告结束，计算机各100分，数学各100分。但杨振宁先生个人给了罗瀚辰一个额外的评价：“上海来的小囡，拓宽了视角的宽度。”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一个百岁老人，给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最高认可。
散场时，杭州的夕阳把云谷校区染成一片金黄色。
家属区走出来的第一拨人，是清华三剑客的三对夫妇——杨易和张航走在最前头，两个人步调一致，像一起批改过无数次作业的老搭档。栾雨拉着太太的手，在后面慢慢踱步，大连口音混着秋风被他太太笑得东倒西歪：“我怕瀚辰这小子上头了还要打，我这体格必须守在旁边看场子。”
郑林楷和太太走在最后，两个人同时低头翻看手机里的评测记录，然后同时抬起头、同时看向对方说了一句：“这场判得公正。”然后同时笑了，彼此心照不宣。
后排远处，翁帆女士正把姚老师领到杨振宁先生身边。
“瀚辰妈妈，杨先生想跟您说几句话。”翁帆温声笑。
姚老师拘谨地走上前去。杨振宁先生端坐在轮椅上，阳光从侧面洒满他的银发。他看着站在面前这位与他夫人同岁的上海数学老师，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儿子，是个好苗子。我父亲杨武之当年发现华罗庚，和我今天看到瀚辰的感觉一样——有些天赋，不是打磨出来的，是长在那里的。”
姚老师的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稳住了：“谢谢杨先生。瀚辰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翁帆在旁边微微侧身，跟姚老师并肩站在一起——两个1976年出生的女人，此刻安静地站在中国最伟大的物理学家身边，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背景是西湖大学崭新的学术建筑群。
杨英豪一个人坐在体育馆的台阶上，看着罗瀚辰和王宇晴并肩走远。王宇晴走到台阶中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杨英豪。没有什么复杂的眼神。就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挽住罗瀚辰的胳膊，轻轻走了。
杨英豪闭上了眼睛。罗瀚辰穿着那件校服出场时的每一步，他脑子里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想，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第五季的赛场上大杀四方，在西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在聚光灯下微笑着被视为施一公门下的第一个本科生。他十七岁的时候已经颓废了，信息竞赛冲击国际队失败，可是他已经跟不上常规学习的进度了，只能在学校的音乐社里大展身手了。
而罗瀚辰十七岁的时候，穿着华二紫竹的校服在台上用上海话骂他，在施一公面前接下综合评价的offer，在擂台上跟他对等较量。
杨英豪忽然笑了一下。他站起来，拍干净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向体育馆的另一个出口。身后，空荡荡的看台上，夕阳把最后一抹金灿灿的光铺满了整层楼，像是替历史的记忆刷了一层柔光。
夕阳里的杭州城有了晚风。西湖大学云谷校区的环形水系上倒映着天空最后几缕晚霞，学术环的圆弧在余晖映衬下格外干净。
王宇晴坐在罗瀚辰旁边，罗瀚辰低头拎出手机，翻到一条聊天记录——是孙奕东中午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我一猜这小子就能活着走出西湖大学，我还有几道信息竞赛压轴题没教完，让他假期别歇着，等我这个赛博家教回家补完课再玩。”
王宇晴笑出了声，关上手机放进衣袋里，站起来，向西边看了一眼，忽然用京腔说了一句：“该学的学了，该比的比了，故事该翻篇了。”
罗瀚辰站起来，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上海腔被夕阳染得轻轻柔柔：“吾陪侬一道翻。”
远处，杭城的天际线一点点褪去了黄昏的颜色。云谷校区，“西湖八期”的灯火正在初秋的夜幕里接二连三地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