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但没有实力 ...
-
但没有实力的信任往往是最为廉价的东西。
“比赛结束！”
玉川咬死自己的下唇，可半决赛裁判的话语依然如重铁一般沉重打击在在场每一位立海大学子的心中，
“7：5。不动峰胜！”
两位同年级生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走上前：“切原……”
已经连输两局了，只要再输一把，再输一把，不要说遥远的全国大赛，就连关东决赛的晋级可能都……
全场焦躁。
不安的氛围如同将死之网，沉默压抑地将在场之人都尽数包围。所有的情绪都在闭塞中共振，只剩下巨大的嗡鸣在众人心中无尽回响。
直到——
“闭嘴！”
一声炸雷！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未来的部长握紧球拍，大大咧咧回头，怒斥道，“我们可是立海大！而我也是切原赤也！”
众人瞬间安静。
“放心好了！”
切原放下帽子，松开外套，他深呼吸一口气，沉着且跳脱地走上那即将决定自己到底事后是被副部长十几拳活活打死还是上天保佑逃过一劫的终极战场，
“不就是区区一个，一个什么拉倒的橘吉平吗？给你十五分钟，”
路过下一位选手之时，
他坚定道，
“给我好好去备战下一场！”
“立海大对不动峰！”
裁判高声宣布，单手一挥，“切原发球！”
逆着阳光，高举右臂，少年向上抛球。他又急又快地将黄色小球打入对方半区，而如黑色岩壁一样坚毅的男人，稍一迟钝，也绝无半点犹豫地毅然回击。
他动了右腿。
来回两下，少年眼神微睐。
也就是这一瞬，某些泛红的，原始的，如野兽般精准的直觉一下子狩猎成功，我不能输！切原屏气凝神，进入心流，
抓到你了。
对手的动作模糊不清，彩色的世界变得漆黑，
他抬手，非常巧妙且刻意地给对手创造以右脚为中心的反手接球机会，我不能输，他再一次确认，
我绝不能输！
不仅仅是怕被副部长活活打死，当然，这一点也是万万不可忽视的！而是说我还没卸任，作为部长就是要保护部员……不对！
切原孩子气地摸了一下鼻子，眼神锐利，
对面的动作明显开始迟缓，特别是右脚，
好！
少年右臂上扬，非常之精妙地让球如直觉所预告般地尽量远离黑色对手，跑，跑，冰凉的声音充斥了灵魂，
你继续跑。
没有关系，
放心，即便是Big Three毕业，你们也大可随便……然而，过往放出的狠话再一次冲入脑海，切原又一次抬手，却是焦躁不安，
被对手痛击的失败经验也随之入脑，
真是不行啊……无数熟悉的话语冲入脑海，逼得他愤怒地甩了一下手，死死盯着对方，你啊，就负责专心提升实力吧……居然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如果输了……如果我们……
烦死了！
他骂。
场上喘气声明显，不仅仅是对面。
但是，不管了！切原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与过往每一次一样，这些讨厌的破事都通通滚去以后再说！我管不了又怎么样？我不适合又怎么样？我无能到除了打球之外别无优点又怎么样？
反正我是切原赤也！
黄色的小球被高高抛至半空，纯白的天空染至血红，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下，
切原奋力一跃，将所有的情绪都度化其中，
管他呢！
管他的有没有资格去当部长，反正我是切原赤也！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
但是当胳膊顺势下降到腰线处时，伴随着对手身上这渺小到微不可查的一声和依稀是远方女孩的惊骇，对面高耸的黑色山岳奇怪地晃荡两下，终究以一个残酷脆弱的姿态猝然坍塌……
少年看向对面，
心中再一次重复，我是切原赤也，
“一局终了。”
裁判当庭宣判，“立海大切原胜！6:1。”
他高傲地抬起头，
所以我一定会赢。
尘埃落定。
一阵寂静后，少年听到后面以玉川为首山呼海啸的道贺，一重接着一重，一波跟着一波，此起彼伏。
“切原！”
“切原！”
“没关系的，”隐隐的，夹杂在一片雀跃与欢呼声里，切原似乎还能听到来自未来副部长的絮絮叨叨，“不动峰热衷田忌赛马式的部署，后面的两个单打不值一提……”
“所以你也可以的，”
对方居然拿他当正面案例？
“你也一定可以像切原代理部长一样大获全胜！”
恍如隔世。
大概就是从这一场胜利开始吧。
“puri~”
狡黠前辈解除幻影，并借机掐了一把正在为部员加油助威的某人，“不得不说，海带头现在还真有了点立海大部长的样子呢。”
“咦？是吗？”
懵懵懂懂的傻孩子诧异，转而反应过来，“喂！仁王前辈！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喊我海带头！”
可恶的死狐狸！
总是听不懂人话！
但反正，结果注定，立海大的下一届选手终于稳定了情绪，发挥出实力，并用一系列惊天地泣鬼神场场都是踩线局局都是危机堪称立海大十六年来最不华丽最惨不忍睹的离谱战绩，艰难爬过了晋级赛的门槛。
真田嫌弃地白了一眼手中比分。
以玉川为首的一干人惴惴不安。
“想打就打嘛！”切原不服气道，虽然总感觉今日的比赛安排有点怪，说起来，玉川他们之前说过要打关东吗？不过反正……
真田瞪他一眼，作势抬手，
切原抱头从心。
但是高高举起的手终归轻轻落下，小海带不敢置信地抬头望了一眼，只见副部长只是柔和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如释重负。
晋级顺利。
短信里面的四个字终于心安理得地被发送出去，跨过漫长的等待，越过不到百里的空间，平安地传递给了医院里的那个人。
幸村坐在窗边，
背后一声叮铃。
“所以，”
切原趴在活动室的橡木书桌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还在用红笔修修改改他之前英语大作文的柳前辈，“所以，到底副部长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
“嘻嘻，”
不过，这孩子从不是纠结的人，随便啦，无论如何保护自己的部下都是应尽之义，“说起来，我还要谢谢柳前辈呢？”
这时态，这语法……
柳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考着该怎么改这从头错到尾的成品，顺口问：“谢我什么？”
“谢谢一切啊，”切原理所当然道，“而且，怎么说呢，”他挠了下脑袋，“说实话，和玉川他们一样呢，一开始连输两局的时候我也，万一真的立海大……”
他低下了头，
“可是那个时候我想起，柳前辈不是说了吗？大概是，我们立海大有多少获胜概率来着？反正是挺高的一个数字啦……”
“我就想，前辈肯定是不会错的！”
小海带高昂地抬起头，握拳，“所以我才敢大声呵斥让他们闭嘴，不许怕！谁允许你们去怀疑柳前辈……”
“我撒谎了。”
“……的数据……”切原话到一半，瞪大双眸，“啊！”
“我赛前并不知道橘吉平的右腿有伤，”柳平静道，毕竟这一次关东半决赛的信息搜集任务全权交给了玉川，他一概不知，
“所以那个概率是我随口编的。”
切原怔怔看向他。
“为，为什么？”
为什么？柳想，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你被副部长的铁拳给活活制裁死吧？所以啊，
七十六点九六。
脱口而出的数字，象征着高概率的赢，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住弦一郎。
“因为你是切原赤也，”
柳想了想，最后开口道，那个御前桥上风风火火的影子似乎又一次鲜活在他眼前，明明一无所有，却叫嚣着自己一定能上立海大。
因为你是切原赤也，
那个哪怕过去概率为零都能创造出奇迹的切原赤也。
哪怕我此刻说出口的概率为假，你也一定可以在最后翻盘为真。
“所以你最后一定会赢。”
“前，前辈……”
闻言，小海带一怔，嗫嚅地似乎想要说什么，“你，你……”
“切原前辈！”
可也就是这个时刻，外面的一年级孩子小心翼翼的试探从门外传来，“您还没有好吗？”
约好去玩的时间已经到了啊。
“啊，我这个，对不起，还没……”
小海带手忙脚乱。
“好了，”到底还是柳更体贴温柔，他将批改好的作文和练习册递还给学弟，“又是和玉川他们去街机？记得早去早回。”
“是的。”
切原眼睛一亮，“好啦，我会记得早点回家的，到家后也会乖乖向前辈报平安的。不过，玉川这次不会去的啦，副部长已经罚他到全国大赛结束前都要每日跑圈五十，挥拍二百……忙的他现在连日常工作都没时间做了啊。”
小海带十分郁闷。
部~长~
没办法，谁让玉川同学喊得那是一个温柔客气，深刻展示了什么是皮笑肉不笑，随后重重把一叠文件甩在他手心，
全都交给你了！
因此，除了今日，估计直到全国大赛前，他都不可能自由了。
柳望他一眼，你也有脸提这个？但算了，一报还一报，玉川这个根本原因活该加训，但你这个导火线也跑不掉，乖乖吃教训吧。
可不管怎么样，“好了，”今日的前辈温和道，“你还要让同学等你多久？”
“是。”
郁闷来得快去得也快，切原向他敬礼告辞，欢喜地蹦跳出门。
这孩子啊，
柳摇头，永远都是这样，就连比赛的时候……突然，一个不详的激灵战栗了全身，那个时候，好像就是那个时候吧？在切原被宣布胜利之际，
橙发的女孩急切扑到男人脚下，
山倒下了。
她抱着那座坍塌的山，悲泣，压抑，仓促之下，她甚至只望了赤也一眼，但也就是那一眼，那一眼，
那不完全是赤也的错，
可是那一眼啊。
柳捏紧手中笔。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