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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九条诗织 堂堂登场 名为九条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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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近城镇几里的地方弃车。
不是因为隐蔽，而是车在离开的途中报废了。
诸伏景光不由得想到到达宴会的方式，隐隐约约猜到了真相：这样报废的车子不在少数。惨烈。
远处偶尔传来警笛的呼啸声，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色天鹅绒，覆盖天空。街道上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它们的光芒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块区域。
废弃的商店和破败的房屋矗立在夜色中，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在街角盘踞，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看清满身破烂血迹斑驳的少女和身后跟随的黑色影子，又收回视线。
少女熟练地走在这条少人阴森的街道上，不管是娼妓还是流浪汉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诸伏景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美国夜晚的街道，危险至极。
不持枪的情况下，就算是成年男性也不一定敢走乡间夜路。某种程度也算是互相照应，他的目光看向了前面，下方——少女的脚踝。
她赤着脚，原本穿着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也许是逃跑时落下了，也许是被扔了。
总之它不见了。少女走过的路线留下点点血迹，不知道是谁的血。
她和实验体一号不一样。比起实验体她更像发条人偶，静如寒蝉，动如脱兔。
早乙女、松田、萩原……据松田调查，三人的“领养”手续源头都来自同一家福利院，实验体一号如果有相关证明或许也是……那她呢？
她们……会不会和松田萩原一样，都是被百加得用计变小的人？尤其是实验体一号，连成年人都没她处事不惊。
心中有了一番猜想和方向。
但盯着那血淋淋的足迹，诸伏景光加快脚步。
“需要帮忙吗？”
“我背你吧，还要走很久。”诸伏景光听见自己这么说着，脱离了自我。远处模模糊糊的建筑，才漏出一小节，空中别墅的部分隐没在黑暗的空中。
“不要碰我！”两人还隔得很远，少女却下意识拒绝，看清人又乖乖停下来等他，看来，她其实是知道痛的。
诸伏景光轻轻蹲下，示意少女爬上他的背。口是心非的少女撅起嘴，轻巧地跃上，双手环绕在他的颈间，而他则稳稳地托起她的双腿。
近距离他看清了伤势，不只是血，女孩的脚踝青紫还有肿块。他轻捏，少女没有反应，没有知觉。不算什么好事。
他没有用手触碰少女的大腿，用手臂的弯曲部分形成一个支撑，不会触碰到她裸露的腿，也让人有个舒适的姿势。
意料之中，她很轻，让人怀疑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今天一整天，至少是他看到的一整天，她都没有进食，似乎也不算是普通人。
她身上依旧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后方包裹着自己，空旷的地区，嗅觉恢复了些许，依旧齁人。
他缓缓地走在小路上，步伐稳重而有力，少女热乎乎的脑袋靠着他，双臂自然地落在身前环住。
诸伏景光感受到脖颈处对方浅浅的舒气，感受到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你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问题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出其不意。说不定，可以在少女的口中得到一些关于组织的信息，在人生地不熟的阵地，寻得一个同伴。
也许……只是单纯的被其外貌所迷惑。
少女趴在肩头，思考了一会，几个字从唇中吐露出来：“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了。我讨厌这里。”
这种事情显而易见，诸伏景光想，自己问错了问题，无非都是组织从小养大的杀手，或是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孤儿，亦或是像松田他们一样的，被迫成为百加得的手下。
“你也一样吧？”她反问，语气充满了悲伤，“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嘭~家人像烟火一样。我的房子，我的老师，我的过去、唔……”回顾往事让她脸色扭曲了一下，放弃叙述，“大家都一样。莎朗、宫野、小阵、研二……还有、你。”
“都一样。只要在某个地方形成了新的羁绊就再也离不开了，对吧？”少女轻笑着，气息近在耳旁——“组织，很可恨吧？”
提到组织，少女应激般侃侃而谈，诸伏景光对百加得的印象又差了一分。
在这里的行动，他需要一个助力。一个离开美国、回到日本、联系公安的助力，也可能是世俗的救风尘心态。
策反对方，他想要这么做。
随着夜色的加深，空中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是光污染，而周围的环境则衬得更加幽暗寂静。他们成了这片荒凉街道上唯一的生命体，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我讨厌这里。”
少女所说的话，她的立场，他的立场，以及……他的思绪被少女轻微的呻吟声打断。
诸伏景光意识到少女的不适，轻轻地调整了背负的姿势。
再次开口，将内心的想法说出，问有没有一起逃出组织的想法。或许很太突然。不过他也有好好思考过，这个方案虽有风险，兴许能行……
他原本不是如此激进的性格，只是时机恰好，把握身边人性命的百加得，比威胁自己性命的更令他害怕。
不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被动而行，得主动出击，濒临死亡过的人不在乎后果。
听闻，背后的人精神一振：“毁灭组织……真的吗，我和你。”
“脱离组织不就是要毁灭它嘛……欸，要怎么做？”少女听了应该是很高兴的，用双手搂紧了他。
她又问了详细的行动过程，边听边夸赞了诸伏景光的心思缜密，从后附和他，同时挑出仓促中计划的不合理，经过修正，这份临时起意的可笑幻想，居然真的有实践意义！
三成，不，甚至四成把握。
“蛮有想象力嘛，一定可行的！”话语落下，少女便再也支撑不住困意般，没了交谈，静默到出了小巷，来到路灯照耀下的地方。
一声不发，又睡着了？之前在花园也是在睡觉吗？她还在呼吸吗？诸伏景光胡思乱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再次挑起话题试探着，为今晚他一直在心里称呼她为人偶道歉：“抱歉，很奇怪的称呼吧？该用什么样的称呼你比较喜欢？”
诸伏景光耳边突兀地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她没睡。
一片奇怪的寂静。
“称呼什么的，随意啦。”
“只是……”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湿润的气息令人感到一阵酥麻，仿佛只告诉他一人的悄悄话，声音无比柔和，听着她的声音只怕会忽视话语的内容，“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
诸伏景光心中产生某种危险的预感。像话一说出口，便会滑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诗织。”
羽毛一般的声音，诸伏景光甚至以为是幻听。
“你可以叫我……九条诗织。”
他呼吸一滞。
九条诗织。他咀嚼这名字，十分熟悉，松田说的，名义上早乙女三人的监护人，同时也是——百加得。
但，百加得不应该是……
他今夜第二次表情管理失控，所幸无一人看见。
背后紧贴的九条诗织把手靠近他的胸膛，挨着跳动的心脏，宛如找到了新玩具，拥抱着。
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了，九条诗织，也就是百加得本人想。
人偶？恶心，怎么会用这种词汇形容。少女紧紧抱着他，毛茸茸的发丝缠绕着脖颈，唇齿贴近：“我想回家了。”
她笑得多么好，像黄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