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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萩原研二的灾难 何其无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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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史上最糟糕的二日分之一天
萩原研二接通电话。
温温和和的女声从话筒传来：“喂……在忙吗？”
备注 「大小姐」
熟悉的声音，是吉安娜·乔瓦尼西。
惨败的可怜少女哭诉道：“有人专门砸我场子来了、是我不认识的家族亲信。”
萩原研二——或者说，此刻是□□家族「Giovannisi」的亲信。
他默默听着，和以往处理这类抱怨时一样，习惯性地闭目倾听，指间的香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他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调侃：“输多少？”
“唔……”对面传来诡异的沉默，没有回答具体数额，而是突然咬牙切齿，“那女人——”
“你认识吗……黑发金瞳的亚洲脸，哼、说不定我确实哪里惹了她不是，长得倒好看，明明比我还小……”
听到那人在吉安娜口中竟只用“好看”形容，萩原研二倏地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收缩。
“等等、她叫什么名字，身边有什么人吗？”
“啊？她好像叫、叫什么九条……”少女不确定的声音模糊地从话筒传来。
“九条诗织吗？”他轻轻问道，声音不再是刚才的轻快，低沉下来，变声期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
“对，是九条诗织。她旁边那男的就这样叫她。你认识？”
少年立刻脱离正经的语气，短促地笑了两声，试图将刚刚泄露的紧绷感掩盖过去：“不，不熟悉。听说是和我一样外来的亲信，应该没有要和你争权的可能。”
萩原研二继续道：“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去你那玩一下……”
“玩一下能拿走我2亿？！还有我的赌场！！！”对面猛地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尖利的声调里竟裹挟着一丝委屈的哭腔。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没有想到会这般严重，又闭上嘴。
听着电话那头吉安娜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想，如果是九条诗织造成的情况，确实也不足为奇。
“可恶的女人！我要把她身边的人全都绞死！那双罪恶的、出千的手，斩断！再也再也再也不能上牌桌！……你可要帮我。”
“……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哦。”
萩原研二拿这位任性的大小姐没办法，只能最后抛下这句提醒，电话便在那头汹涌的怒意中陡然挂断。
嘟嘟——
忙音单调地响着。
这都什么事啊。萩原研二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暗下去。
对于九条诗织和早乙女咎，萩原研二称自己是在一家“高端定制服务公司”担任客户关系协调员。
但是……
工作内容是“倾听客户需求，解决他们的小烦恼”——这倒也不算完全撒谎。只是客户的身份和“小烦恼”的性质，天差地别。
因萩原研二刻意隐瞒，萩诗两人没在家族碰过面，但为家族工作时间久，类似九条女士这种惊心动魄的传闻也听得多了，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的波澜不惊，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刚想放下手机，又一通电话袭来。
「+1（657）1**-***0」
“喂，你是？”
陌生号码，他略显冷淡。
“我手上有你的人，规矩都懂。”
谁？
萩原研二不记得自己结识过这号人物。
“……带上两百万赎金，等到太阳彻底落下去，独自一人来城西，介时我们在旧钢铁厂等你。”
萩原研二眯起那双好看的紫色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诈骗电话？
绑架？
是小阵平？不，他才来半年不到，最近又被九条女士变相关了禁闭，没人知道他……
小咎？为什么会……难道是吉安娜干的？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决。不，听吉安娜刚才的语气，她才在九条那里吃了大亏，根本没可能这么快查清九条的信息并动手，况且她也不缺两百万。
而且、为什么会联络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话说回来，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绑走小咎吧……
“不说两句吗？你女人还带了个姘头。”对方的声音带着点嘲弄。
“男性？”萩原研二捕捉到这个信息点，心头疑惑更甚，试探着反问，“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然呢，还能是两女的不成？！”，对面显然不耐烦了，语气生硬，“你等着。”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略显粗重的、被压抑着的急促喘气声。这声音……
“喂……咳、咳咳。”一个虚弱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哥哥，是我……”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从萩原研二的脚底窜上头顶，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
过去的记忆浮现，少年脸上的伪装碎裂，只有无法掩饰的、混杂着极度震惊与恐惧的空白。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被粗暴地掐断。
“听到了吧？”
“你的人，还有信物，都在这里了。城西那片废弃的旧钢铁厂知道吧？但人质不在那边，不要想着找外援，一个人来。”
“你是哪边的……喂？喂——”萩原研二急切地追问，试图抓住任何线索，但对面毫不留情地挂断了通讯，只剩下空洞的忙音。
又是和那次一样……
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冰冷刺骨的杀意，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快将他淹没。
是哪边的人？！是单纯的敲诈勒索，还是针对……九条诗织？乔瓦尼西？还是我？
他在心中暗骂，手指异常迅速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戴.CIA」
萩原研二维持着仅剩的一点礼节：“喂，麻烦帮我转接……刘易士·戴。”
接通后，他和和气气地问候刘易斯：“戴。你有收到什么异常消息吗？”
“你是？”对面传来温和带着公式化距离感的男声。
随即是萩原喷薄而出的愤怒：“——戴。你根本就没有把西街的事务放在心上！你答应了我要设卡立项，监视西街，保证她的安全！”
萩原研二几句话讲明了情况，心中暗骂。
没用的条子。
“啊啊，是你。抱歉。”戴·刘易斯的声音听起来毫无诚意，“CIA也很忙，我刚刚确实收到了消息。几年来，我们也算呕心沥血、肝胆相照，嘛……”
自从那次事件，绑架这种低级手段确实很久没出现过了。
想到上次最终有惊无险的解决，萩原研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气势也随之软和下来。
对面继续道，似有些难以启齿、或者说无能为力、遗憾：“虽然你提到对面有要赎金这一举动，但、这么和你说吧，这次是你们家族的事务，所以……”
“可以了警官。”他打断对方，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现在我没有问责的功夫。麻烦你帮忙查查，我不清楚是哪边的分支，我向来不参与党争。”
话音刚落，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刺入他的眼帘。
「百加得」
萩原研二语速加快、急忙说完最后的话：“好、好。谢谢理解。不要打草惊蛇，我会配合行动。”
不等对方回应，他立刻切断了通话，接通了新的来电。
“九条女士，有什么事。”他接起电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尽力保证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他能应付，以往几年他都是这么做的。
“松田阵平那边有异常，早乙女我也联系不上，他俩又跑去哪玩了？”那边的声音鼻音浓重，带着明显的沙哑，气色不佳，听起来像重感冒强撑着。
萩原研二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是、可能是的。我在外面，小阵平和咎只是和平常一样。”
“……是吗。有早乙女跟着他我不担心，你自己小心点。”
和九条往日简单命令的风格一样，快速结束了对话。
一条他刚才无暇查看的信息图标在屏幕上弹了出来，他点开——映入眼帘的正是早乙女咎，她脖子上清晰可见的，是他作为家族“亲信”的信物。
他叹了口气，通话界面又浮出来，萩原研二一阵眩晕，他对这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快要产生PTSD了。
「戴.CIA」
“找到了。”刘易士·戴的声音依旧平稳，“监视那边说有几个熟面孔，好像叫——奥康纳.格林。”
谁？
“这是你们家族的恩怨。”
并非“我”们家族。萩原研二在心底无声地反驳，戴这家伙，还是一路既往地用礼貌的话语说出气死人的话。
“好……”萩原研二机械地应着，大脑飞速寻找相关人员信息，“这些无名小卒又不是亲信，理应不会参与家族事务……”
戴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抱歉。我不能再参与。但据DI那边的同事说，这支人员——也就是奥康纳·格林，最近似乎和一位姓九条的顾问走得很近。”
“虽然没听说过她是不是家族亲信，但她在家族尤其是——那位乔瓦尼西的面前地位很高……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说到这，萩原研二右眼皮跳了跳。
“好的……”萩原几乎是凭着本能应答，然后按下挂断键。
九条诗织？一时半会，他有点转不过弯来，大脑有些宕机。
——如果真是家族的人不会要挟自己要赎金，那么绑匪就是冲他来的，以及对方又是九条女士的势力，所以……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萩原研二瞬间明白了这群蠢货绑架早乙女的愚蠢动机。
——这不是对九条诗织的寻仇，也不是自己得罪了人，更不是早乙女他们……是家族那伙人为了站队九条诗织而针对我的把戏！
看似是一段复杂而奇怪的绕口令，底下的逻辑却十分简单。
甚至说，普通。
萩原研二本就不是家族的核心成员，地位不高不低，在家族中算边缘但有点用处的调解人，很少会和九条诗织这样自由放纵的人碰上面，也从未公开表明过自己与九条女士的直属关系（如果那算关系的话）。
他们只是同样作为外来者，心照不宣地隐藏着自己的家庭背景和人口。正好是个看起来好拿捏的软柿子，却被误打误撞地当成了借花谢佛的“礼物”。
九条诗织才砸了别人——吉安娜这位名义上的继承人的场子……消息如飞纸般传播，让底下的人觉得家族即将变天，人心浮动。
萩原研二苦笑，又点了根烟。因为我和吉安娜走得近，算是亲和党，拿我来当做给九条女士的投名状吗？
——着实有点搞笑了。
怪他没有告诉过家里任何人他真实的“工作”，对九条诗织也是。
靠嘴的烟没有抽，而是掉落在地上。
萩原研二蹲下来，痛苦地捂着脑袋，失去了昔日潇洒倜傥的风采。
少年低头看了看屏幕上三方不同的通话记录。
百加得
CIA
绑匪
原本在家族中积累的有限人脉和手腕，在这种涉及内部派系的敏感事件前，几乎被限制无法动用。
要和家族彻底决裂，向CIA寻求更深度的帮助吗？
还是独自去……找他们“聊聊”？或许只是想要我放弃这个“亲信”的位置，但不一定呢？九条女士的风格如此残暴，说不定、他们为了不传出家族内斗的丑闻，一不做二不休……
萩原研二思考着决策，不久前的那件事再次刺痛了他的神经。
……不如和九条坦白，和家族那边通信，虽然到时候事态可能会很滑稽，早乙女她们都会知道我在做什么“正经工作“。但这是最好的不流血方案。
他一向是不流血政策的拥护者。
上一次也是这样，为此他加入家族和CIA达成协议，确保不会有类似的事发生在早乙女咎身上。
但，心中某个只有油门可踩的模糊身影浮现。
萩原研二打开因犹豫太久而自动息屏的手机，往下滑了滑。
少年拨通了电话。
“……喂。”
“帮我接听吉安娜·乔瓦尼西小姐。”
“对，我现在认识九条诗织了。她确实是家族的亲信，我也相信她有争权的本心……”
既然要到悬崖，又没有刹车，那就——
「一脚油门踩到底！」
“九条诗织作为顾问，她爬得着实太高了。”
“没错、我会帮你。在此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