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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撩是生非 不是同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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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再去赴宴了。”
打探完消息的九条诗织回到车上。
少女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座位,裙摆与皮质座椅摩擦出沙沙轻响。
她遗憾地宣布消息:“有人偷偷把昨天那些人干掉了,如果不调查清楚,不好和百加得大人报告。”
叹息声像片樱花落在仪表盘。少女抬起眼睫的弧度很慢,视线落在驾驶位的诸伏景光身上,假想能够从对方那拿到什么。
窗外的光影忽明忽暗扫过他的侧脸,脸颊轮廓的影子随着车速快慢跳动,真是简单干净。
玻璃倒影里,那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修长分明,连调整后视镜的动作都带着警校优等生特有的利落。
这个认知让她睫毛轻颤——是了,对面也在装。
作为好人,有着容易被拿捏的软心肠,耿直善良而坚韧,作为卧底,又有着过硬的心理素质,身手过人,和不得不执行的命令。
九条诗织眯起眼睛,观察着。
正与反平衡着他的行动,暂时还不能撕破脸,身份已与□□没有区别,让人想伸手戳破那层薄脆的糖衣。
不过几天后,就完全在她掌握之中了。
「最后的期限,给我再找些乐子吧。」
九条诗织露出笑容。
诸伏景光的喉结动了动。感受到身侧强烈的视线,少女的视线正顺着他的颈部线条游走,明明不带实质温度,衣物下的皮肤却泛起细小的战栗。
诸伏景光流下一滴冷汗。
他的状况和九条诗织差不多,虽早就从好友那得知九条诗织就是百加得,但暂时还不想撕破脸。
正在开车的他无法眼神肢体上进行回应,只好故作轻快问道:“诗织,还有需要注意的安排吗?”
混沌复杂的心理挣扎,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逗他玩玩吧。
车体随着车流微微颤动,副驾的少女想着,双手手指搅动摩擦,指尖在膝头反复画圈,一副有话要说出口又憋回心里的样子,叹息变成一缕游丝般的呼吸,如丝线引诱着他人的发问。
实际上,九条诗织一想到自己待会要说什么就想笑。
“诗织?”诸伏景光疑惑,连名字都说得十分温润。
“嗯……那个,我可以叫你苏格兰么?”少女鼓起勇气,“昨天你问的题,我想了很久。”
“关于你的‘故事’?”无非是些骗人的背景。
“你想听吗?”少女勾起笑容。
红灯亮起,诸伏景光在开车的间隙中诧异地看了一眼少女。
她脸上泛着红晕,眉头紧皱,睫毛在脸颊投下的影子随呼吸轻颤,让他想起幼时在长野神社见过的、神明,一时他竟忘记答复她。
少女自嘲地笑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自顾自地说起来。
“这些事……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愿意了解我、我知道哦,我特意从大人们哪里了解了!苏格兰……是卧底吧。”
说到这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容。少女的视线与后视镜里诸伏景光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带着担忧和些许喜悦。
她再次低下头。
“公安警察,好厉害,诸伏警官。”
演技真好。
诸伏景光不语,只是安静地开车。挡风玻璃突然蒙上细密雨点。
诸伏景光打开雨刮器,九条诗织的声音混着雨刷节奏流淌。
“您肯定也猜到了。我是实验体这件事。不过和一号不同的是,我还有家人,我原本的名字也不是什么九条诗织。”
“听百加得大人说,我的祖辈是白手起家的农民,到我母亲早乙女那也是清白的。听姓氏就知道了吧,直到父辈……”
早乙女?和松田、萩原那边的女孩早乙女咎是一个姓氏。诸伏景光回忆起那个帮忙照料自己的女孩,应该是高中生的年纪。
直接套用别人的经历吗?
“九条的家主、我的父亲开始勾结组织。虽然我对家里也没有什么印象,但也不希望什么都不留下。”
“但最终只剩下我,无能力的我只好成为实验体,逃脱不了……”
“最后变成这样的身体,抱歉。我的存在妨碍你很多事吧,比如进食休息,任务途中还要照顾软弱的我。”
这话说的,好像那天晚宴解决那伙人的是诸伏景光一样。
知道对面在演戏的诸伏景光,走流程式套话:“没有困扰,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人。那天晚上诗织很厉害呢,在组织有过相关培训吗?”
“啊,有的哦。监护人你应该认识,代号是贝尔摩德,听说是很有名的人呢。”
“她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代号成员,偷偷告诉了我很多事情,还帮我脱离实验室加入了行动组。是漂亮又温柔可靠的大姐姐。”
提起贝尔摩德,九条诗织话变多了些,脸上不住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不过,行动组也不好过,我的考官过于看重能力,是个工作狂人……非常痛恨叛徒和废物,尤其是废物……”回忆起不好的事,她捂住脑袋停了下来。
“琴酒?”诸伏景光想起组织中流传的那位top killer。
“你知道?那真是太好了。”
“是很久以前的事。当时大家都通过了考验,只有我……qin酱好像很讨厌我,永远都是远远的围观者,就连有炸弹在会场都不通知我,明明在狙击镜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在现场!把所剩无几的工资都赔了,连自己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少女带着怒意,像是把没有发泄的怨气一口气说出来,提到琴酒比提到贝尔摩德还要激动。
“最终,我忍无可忍投靠了百加得大人……到现在qin还到处抓我。”
“真是恐怖。”诸伏景光适当地捧哏,自动忽略九条诗织口瓢的“qin酱”。
“不过不用担心,现在在美国的我还处于贝尔摩德的监控下,希望qin不要不知好歹!”余光里的身影顿了一下,抬起手,像是在抹泪,“从地狱到另一个地狱,这何尝不是……哈。”
又是投靠百加得,又是贝尔摩德的监护,真是临时编的故事啊。诸伏景光毫无波动。
少女尾音发颤,说完这番话,九条诗织自己都要笑了!明明没有任何好笑的点……为什么……她抽出手纸遮挡了嘴鼻,双肩微颤,柔软的发梢滑落,连带着耳垂上那枚银质耳钉都在轻颤,不知是在装哭还是憋笑:“抱歉,琴酒在美国还是穷追不舍,你也知道他最讨厌废物。”
“两年前也是差不多这个日期,我差点死在他手里。至今我还是很害怕想起来这些,这些被迫进行的任务,让我不断地赎罪,在百加得大人的庇护下,不再杀过人。现在qin也找不到我了,毕竟已经快两年了,应该也放弃了吧!”九条诗织眼睛都不眨地胡说八道。
看她好像演得很开心,诸伏景光冷不丁地提醒道:“他也许就在某处虎视眈眈呢。”
“你、你不要乱说啦!”九条诗织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抖了抖。
这家伙是腹黑啊。九条诗织想,一点也不好玩,切。
她回到正常状态:“所以,山庄的事,我一定要弄清楚。理应是没有一个人死亡的。”
这是事实。
九条诗织最讨厌别人往她头上泼脏水。
说完,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诸伏景光,也不管他看不看,就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她也要演完。
嘻嘻,演戏真是太好玩啦,莎朗!
“百加得大人很好,收养了很多像我一样无背景的孩子,不过都怪我的加入,百加得被组织清算了一阵子,现在还处于组织的监控中。”
九条诗织看着诸伏景光,他的身形一动不动,双手手指却紧扣着方向盘。
唉,演戏还是希望对方能接得住,没有回应多无聊多尴尬。
如何呢?对组织愤怒之类的情感早就消失了,还是对仍在演戏这件事一无所知?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晾着我?冷暴力吗?
无聊靠窗的九条诗织后知后觉。
“抱、抱歉。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明明要把一切坦白的,结果变成奇怪的抱怨。这些信息你不需要吧,没关系的!”
少女啜泣道:“就当是我自言自语吧!说出来,我也好受多了……”
“不是这样的。”
看着少女这幅受伤可怜的模样。
明明知道对方在演戏,明明知道说的都有可能是假话,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还是接话了。
“欸?”少女配合惊愕地抬头。
“你不需要道歉。诗织很勇敢,独自一人面对这些还能积极地说出口,很多人都做不到,就连我也自愧不如。”
诸伏景光平视前方,说话时轻柔而低缓气息温醇,带着微微热度似在耳侧。
“你可以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并寻求帮助。”他开口时稍稍向右侧偏头,却没有真正转过视线。这句话烫伤空气般,让车载空调温度仿佛陡然升高了三度。
“你可以寻求帮助。”
少女双手抓紧了腿上的布料,膝头攥皱的裙摆映入余光,像朵被雨水打湿的蓝绣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可以寻求帮助……」
「寻求……帮助?」
“我吗?”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对、不对!苏格兰是这样的人设吗?!不是说不苟言笑冷面的狙击手吗?就算是作为警察卧底的诸伏景光也……就这么默认了卧底身份,不再挣扎一下吗?不再博弈一番?这和裸体去丛林探险有什么区别,争取一下好歹还有件皇帝的新衣!这种突然敞开毛茸茸的怀抱是要怎样,你如今可是在敌人的魔爪里耶,就这样轻松地相信了我的说辞。
说不定是那种人设——特别会演、很会蜂蜜陷阱的那一类?
我可以向警方寻求帮助?我?百加得?
好危险,差点把自己绕进去了。
都怪琴酒,让我以为每个人都像他那样不解风情,这不是有性格好温柔善良的狙击手嘛。
九条诗织把滚烫的脸颊贴向微凉的车窗,车窗上面倒映着诸伏景光的影子。
收回对他毫无价值、充其量是伏特加一样的载具驾驶人的评价。但是抱歉——再过两天,就没有这样好听的话听了。
“你错了。”九条诗织不再装那副愚蠢、可怜的模样。
啊——糟糕透了,就这样闭嘴到山庄去砍人啦,不要在和这个用蜂蜜陷阱的男人聊天了!不,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能烂好人到什么程度,是的我只是在演戏完全没有真情流露也完全、完全——没破防噢!
我完完全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别人的……说的话也只是我想说,完全没有需要想别人述说什么的……想法。
怎么回事,整得好像我才是那个孤军奋战在敌军的可怜小卧底似的!弱势的家伙应该是诸伏景光才对吧?!
「你确实像卧底」
「闭嘴」聒噪的系统!
“我不需要。”她皱着眉,神情痛苦,“我不是心怀歹毒的人,当然也不是善良的人,甚至也不会变成任何人:既成不了坏人,也成不了好人,既成不了小人,也成不了君子,既成不了英雄,也成不了臭虫。”
她说:“这样就很好……”
九条诗织失去了她假装柔弱的外表,恢复了些平日原本的姿态,说到最后像泄气的气球一般:“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啊。”
就算是演戏,也是要在现实取材的,但是谁又会安慰罪犯呢。
太滑稽了。
“我们到了。还是原本的计划不变吧?”诸伏景光温柔地笑着。
九条诗织看向窗外,沉下声:“是。”
可恶,怎么好像是我被找了乐子一样?!
真像个笨蛋!
少女把重重地摔上车门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