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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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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桑宁从正门离开,身后的别墅依旧是漆黑一片,她回首望了一眼,发现每扇窗户都像是黑暗默然洞开的嘴。
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二楼,正巧遇到已换上家居服准备下楼的桑季川。
“这么快学完了?”
他脚步轻快地与之相遇。
“嗯。”
桑宁有气无力地应了嗓,尽量压低面容、加快脚步,不想被瞧出端倪。
“你嘴巴怎么了?”
可仍是被精准命中。
“刚隔壁跳闸了,没看清磕着了。”
桑宁下意识用手护住伤处,越过桑季川,冲向房间。
“哎!那你倒是处理一下啊!我看还在渗血呢!”
身后传来桑季川关切的问候,全被桑宁一股脑地挡在了门外。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下滑,直至瘫坐到铺着软毯的地面,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悄然袭来。
那些从无数细节里蔓延出来的细小期待,终是在这样一个夜晚,让她以快刀斩乱麻的姿态全部斩断。
自此,她终于又变回了穿书伊始的桑宁,所有角色轨迹又回到了剧情最开始的状态。
原来她努力半年,也不过是换他一场虚无缥缈的心动。
那日之后,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本该如此,之前等个车都能碰见的江煜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在桑宁的生活里。
只那日后的第二天,桑季川帮忙拿回了她遗落在江宅的手提包,并收到了一个设计完成的网页资料包。
可桑宁盯着看了好久,却始终没有下载,她觉得单靠她自己也能顺利完成作业。
于是之后的整整三天,除了上课,她就泡在寝室的笔记本前,按照江煜成教给她的知识并结合课本与视频资料,也顺利地完成了作业。
完成的那刻,听着三位室友疯狂鼓吹的彩虹屁,堵在她心口那股瘀滞之气这才缓和一些。
那天下午为了奖励自己,她拉着骑行爱好者苏钦绕着A大附近的帽峰山骑了两圈山地车,直到精疲力竭到无法动弹,两人才一齐倒在草坪上休息。
苏钦赞她进步神速,不到一年,竟然从连电动车都不会骑的小白进化成骑行发烧友。
桑宁两眼放空的间隙,不觉想起江煜成拉她练肢体平衡时的情景。
心中略略有些堵得慌。
她好像只做了这一件事,锻炼自己的肢体协调性,却好像因此而做了许多件事,她会骑电驴、会骑单车、尝试C语言、重拾服装设计。
因为一件事的成功继而建立对所有陌生事物的自信,开始不断尝试、开拓自我。
她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带给她一切改变的源头。
是江煜成。
那天,桑宁将用惯了的山地车推回家的,才猛然想起,连这辆完全属于自己的爱车都是江煜成送的。
考完最后一门课,周焕飞掐着点,在不知道被拒绝了多少次后,再一次向她发出网球邀约。
如今无事一身轻,桑宁自然是很好心情地接受了。
时间定在了隔天周六的下午。
临出发前,桑宁看了眼镜子中被考试周折磨的面色蜡黄的自己,决定今天还是好好捯饬一下。
于是,简单画完淡妆后,她打开衣柜里存放首饰的夹层,决定好好宠幸一下这些日常限制自由的小可爱们。
就那么猝不及防,舒雅送她的手镯映入眼帘。
望着这个她三番四次归还未果的传家镯,如今斯人已逝,一时间倒唤起她诸多感慨。
不过既然是遗物,那就更加迫切了她要归还的决心。
她随即给江煜成发去了信息。
摘星:江教授,舒雅的镯子还在我这儿,我抽时间还给您吧,您什么时间有空?
可一直到桑宁收拾妥帖出门,那边都仍无音讯。
这头,也准备出门的周焕飞经过老宅客厅时,却被周焕行叫住。
“都一年了,你跟桑家小姐还没实质性的进展吗?”
说这话时,周焕行正一身豹纹睡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然地抽着雪茄,他握雪茄的右手拇指上戴着枚润泽的玉扳指。
“她比较保守,还需要一些时间。”
周焕飞随即也在沙发上就坐,姿态很是恭敬。
如今他凭借与桑宁的关系,吃到了好大一波桑氏给的红利,成为周氏集团的一员大将,自然对两位哥哥也愈发敬重起来。
一口磅礴的烟雾吐出,周焕行冷哼一声,语气不屑。
“白长那么一张脸,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周焕飞没复,只微垂着头,锋利的颌骨绷紧。
就在这时,周焕行从睡袍的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玻璃瓶,搁在周焕飞面前的茶几之上。
菱形造型的精致玻璃瓶在茶几上兀自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别说哥没教你,这女人嘛,心总是跟着身体走的,下到她的饮料里,只需要那么一小滴......”
周焕行点到为止。
闻声,周焕飞的眸色却骤然一凛,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他的瞳孔带了抖,却在与周焕行鹰隼般的眼神对视后,很快镇定下来。
他顺从地将小玻璃瓶收在上衣外套的贴身口袋里,然后朝周焕行静默地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
下午网球的地点就近定在了桑宁小区里的场地。
很久没运动了,畅快打一场很是尽兴。
打完换好衣服,两人坐在休息区歇息,周焕飞顺势提出一起共进晚餐,并递给桑宁一瓶矿泉水。
反正晚上又没什么事,她跟周焕飞经常这么朋友间的往来请客,并无不妥。
于是她颔首同意,并下意识拧开矿泉水递到嘴边。
眼看矿泉水距离桑宁的唇边越来越近,周焕飞神情紧张,宛如绷紧的弦。
他虽然帮哥哥们做过一些阴暗的事,但给女性下药这样下作的事,这还是头一回。
就在桑宁即将仰头喝水的刹那,一股莫名的冲动自他胸口溢出——他不愿这样做!
不过就是推进两人之间的进程,反正桑宁现在身边也没有别人,他能赢得她的心,这是迟早的事。
然而还不待周焕飞唤出声,随着一声信息抵达的“叮咚声”,桑宁猛地停下,从口袋掏出手机查看。
原来是她等了一下午的信息终于有了回复。
猫师傅:我现在在家。
桑宁寡淡的面色霎时亮了起来。
一想到衣柜里的烫手山芋终于可以抛出去了,顿时就有些喜不自禁。
“不好意思,家里有事,今晚就先不约了。”
她起身对周焕飞致歉,便准备往外走。
看着她手上的矿泉水放下,周焕飞暗松了一口气,随即站起身来。
“没事,还是家里的事更重要。”
他勉力牵起唇角,可回复的间隙,他仍发现桑宁的唇上似乎沾了些水渍,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喝水沾上的,眼神立即变得警惕起来。
他见识过那药的威力,一瓶水只需一小滴,一个成人只需一口......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嘴上有水渍。”
周焕飞抽了张桌上的纸巾追了过去。
可转过头来的桑宁,唇上却是干净的。
“是吗?”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却什么也没有。
周焕飞的心回落到肚子里,兴许方才只是光线的原因。
可他仍是不放心地问了句,“刚才的水,你有喝吗?”
“我中场的时候喝过了,现在不渴。”
心中有事,不愿多作停留,桑宁绽出一个敷衍的笑,并加快步速推辞道,“就送到这儿就可以了,离我家就几步路了,下回见。”
“回见。”
周焕飞在排球场门口停下脚步,可心底却总隐隐有些不安。
她那么着急,倒像是要去赴约,为何要推说家里有事呢?
还是不放心,他快步去了停车场,猫在车里,尾随她的小电驴一路开回了家。
可谁承想,她将小电驴停在了家门口,却转身按下了邻居的门铃!
其实摁下江煜成家门铃的时候,桑宁是忐忑的。
许是那晚她说的话太过决绝,又许是一段时间的验证后,她发现她并没她说的那么决绝。
总之她有些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他,如果说没有那晚的事,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种身份——师生、朋友、乃至邻居。
他们可以打着招呼擦肩而过、可以笑着坐在一起吃晚餐、可就很多的话题进行愉快的交流。
可当这层伪善友好的面目被撕裂,露出内里灼热渴望的芯子,就似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了。
“嚓”地一声,被封得严严实实的铁门露出一条缝隙,桑宁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凿出了一条缝。
随着缝隙扩大,露出江煜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他今天似乎穿得很随意,黑色短T,衣摆沾着泥点,咖色工装裤,裤脚被挽上一截,脚上套了双胶鞋,手上戴着白手套,并拿了把沾着泥土的铲子。
一副地道老农民的装扮,安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野性的美感。
桑宁喉咙里酝酿的话语被尽数吞下,化作一句下意识的反问。
“你去挖地了啊?”
江煜成抬眸瞅了她一眼,神色古井无波,看不出情绪,只转身往里走。
鬼使神差般,桑宁就跟着他往里走,然后来到了一片被打理规整的花坛里——正是她上次说要种大萝卜的花坛。
“你还真的种大萝卜啊?”
她望着摆在花坛一侧瓷碗里培出小芽的种子,再次惊掉了下巴。
她不过就那么一说,倒不用真把她的话当圣旨吧?
可虽是那么想,她心里还是有些暗爽的。
哪个人能对将高坐神坛的圣人拉下地里没有一丝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