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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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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桑宁独自捧着黄梅枝在机场接机处等候,心底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她已经在王妈的助攻下,看了家庭相册,也了解了桑父桑母的日常习性及生活习惯——都是脾气很好的有钱人。
可在她印象里,书中的桑父桑母对桑宁这个领养的女儿却并没有太多疼惜之情。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桑宁不是因为学业滞留A城,而是多年前就被遗弃在A城自生自灭的。
十五年前,桑家二女儿桑季辰在游乐园走失,遍寻无果,桑母季汝慈差点哭瞎了眼睛。
是桑父桑祖兴将福利院同岁的原主领回来,才稍稍宽慰她的心,可也就“稍稍”了那么一阵。
因为很快便有人对她吹耳旁风,说是原主占了桑季辰的位置,所以才导致她一直无法回来。
再加上原主自小就比其他孩子要调皮一些,自然渐渐地也就不得季汝慈的喜欢,很快便被她厌弃了,有关于她的一并事项全部托交给保姆。
直到最后,原主被男二送进监狱,季汝慈甚至都不愿去探望一眼,是淡淡道了声,“不是亲生的,养不熟的。”
思此,坐着等候的桑宁心中愈发烦闷。
很快他们乘坐的航班号在机场响起,桑宁忐忑地站在最显眼处。
本来她还担心被一涌而出的乘客看花了眼,没能第一时间接到人,可季汝慈一身修身印花墨绿旗袍出场,她匀称的身段与矜贵典雅的气质瞬间就成为全场焦点。
甚至连向来被造物主偏爱的男主桑季川站她身侧,都逊色一头。
“桑宁!”
眼尖的桑季川老远便瞧见,率先热情地朝她挥了挥手。
桑宁闻声,捧花的手一紧,也迎上前去。
“爸、妈、哥哥。”
她尽量压抑着心底的不安,绽出笑脸。
“这是桑宁?”
季汝慈有些不确定,望向她的眼神带着警惕。
“如假包换。”
桑季川斩钉截铁,为这不熟的相逢打着圆场,“毕竟现在也是大姑娘,懂事了不少。”
“我的宁儿也是长大了。”
季汝慈总算露出了笑,抚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直到见到真人,桑宁才发现,桑季川随了她的明亮英气的眉眼,笑起来竟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潋滟之感。
只是这潋滟之间带着股疏离与淡漠,也不知是不是独对她。
算了,不管了。
见气氛还不算太僵,桑宁心一横,直接伸手抱了抱季汝慈。
许是两人很多年都没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季汝慈身体一僵。
“妈,我想你了。”
带着撒娇的软语霎时便融化了季汝慈的陌生与不适,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她心一软,回拥住桑宁,抚了抚她的脊背。
“妈也想你。”
却很快松开。
“行了,要腻歪回家腻歪,还在机场呢!”
桑季川笑着打断两人的亲热。
“怎么?我自己的亲闺女,好几年都没见着了,抱一抱怎么了?”
季汝慈松开手,回怼道,很显然,她与桑季川才更像母子。
听到那个“亲”字,桑宁浑身像打了个冷颤,一股极度的不适爬上心头,像是儿时碰上过度热络夸赞的亲友,心口充溢着德不配位的惶恐。
两人分开,桑宁躲在桑季川身后,这才松下笑僵的面部肌肉,暗自喘口气。
季汝慈随即询问桑季川一些A城熟人的近况。
桑宁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最近学业还跟得上吗?”
这时,落在身后的桑祖兴凑上来搭话。
他比桑宁想象中还要俊朗伟岸,一看便知是古早小说里宠妻顾家的豪门另类。
“跟得上,在准备期末考了。”
桑宁垂首含笑,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又多聊了几句,他也不由感叹道,“看到你的转变,为父真的很欣慰。”
听到此等认可,桑宁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回落了些,她滴水不漏地接话。
“怪我,若是能早些董事就好了。”
桑祖兴努努嘴还想说些什么,终是咽在嗓子里。
直到目送两位长辈上了前车,桑宁才往后车走。
“这么紧张干嘛?”
突然,桑季川从身后用胳膊锁了锁桑宁的脖子,像是寻常的兄妹。
“你撒开!”
桑宁被勒得说不出话,只得一拳击中他的腹部。
她现在可没心思与他再来段兄妹情深。
“这么重!”
桑季川捂着肚子上了车。
“只是太久没见了,感觉有些生分。”
车上,桑宁故作轻松,可握紧的双手仍旧暴露了她内心的慌张。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户口簿上的一家人。”
明白桑宁的生分与担忧,桑季川出声安慰,其实他打心底也觉得当年抛下她一人留在A城的举动不地道。
桑宁只沉默地望向窗外,没作声。
此时正值圣诞节前夕,街道、橱窗、广告牌都显眼地配上了红绿搭配色,一眼望去,热热闹闹,满是过节的氛围。
倒衬得桑宁心底很是萧条。
前世她虽然高位截瘫,没法像正常人一样学习工作,没什么朋友,但起码疼爱她的父母陪在身侧,她有很多很多的念想,甚至还渴望着爱情。
这一世,健康、财富、美貌,她全都有了,却还是感觉孤单。
四人回府,围坐在餐桌前用餐,季汝慈一个劲儿地给桑宁夹菜,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俨然一副慈母的派头。
“妈,你这是要把我喂成小肥猪吗?”
桑宁望着堆成小山的碗,谨慎地打趣儿。
“哪里,知道你们女孩子现在都讲漂亮,只是怕你一直住校,没好好吃饭。”
若之前季汝慈的关心都带着客套与应付,不知为何,桑宁竟从这句话听出几分真心。
“妈,我都成年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养得很好。”
桑宁放下碗筷,对其展示了一下自己完全没有的肱二头肌。
“哈哈.....”
桌上笑成一片。
“你要是不展示,兴许妈还会更信你一点。”
桑季川调侃道。
之后桌上的氛围一直很融洽。
一直憋到晚饭后回房,满面笑容的桑宁才敢贴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扯开旗袍紧绷的衣领,看了眼摆在梳妆台上的缝纫机,然后快速掀开床铺上铺得整整齐齐的盖单,底下全是她提前裁好并分类摆放的旗袍布料。
没错,她刚才故意拥抱季汝慈就是为了感受她的身材尺寸,然后赶在明日桑季川生日给她一份大礼。
夜沉如水,桑府的窗户随之一盏盏熄灭,只有桑宁房间的窗户彻夜灯火通明。
第二日一早,桑宁刚赶到餐桌,便发现三人都已整装就坐。
“爸妈早上好,祝哥哥生日快乐。”
她忙绽开笑,讨巧着问安,并对祝桑季川送上祝福。
“早上好。”
“早上好。”
“谢啦,还记得你哥的生日,真不错。”
桑祖兴与季汝慈抬首,表情有些僵硬,只桑季川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话音落地,餐桌上的氛围异常的安静诡异。
桑宁不由心底打起了鼓。
本以为昨日的破冰已让她与桑祖兴与季汝慈的关系有所缓和,可看他们现在的反应,反倒像更加防备了些。
“哥,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我提前让管家准备好了宴席和蛋糕。”
沉寂的餐桌上,桑宁妥帖地询问桑季川,桌上的三人皆应声抬眼。
“就晚上跟相熟的朋友一起吃顿家常便饭,不过说到点别的安排,我倒是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儿来我书房。”
桑季川边说,边有些不自然地使用刀叉切割面包。
“谢谢哥哥!”
桑宁喜笑颜开,一副开心满足的模样。
“宁宁,妈妈也有带礼物给你哦。”
季汝慈陪着笑。
“真的吗?那我太幸福啦!”
桑宁故意姿态夸大一些,之后将目光转向桑祖兴,一副挨个儿讨要礼物的淘气模样。
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哎呀,瞧我这个榆木脑袋,回国也没跟囡囡准备点礼物,该罚,一会儿爸爸给你准备个大红包如何?”
桑祖兴笑起来。
“那就原谅你啦。”
桑宁笑得更加由衷真切——没有什么是比钱更实在的东西了。
饭后,桑宁捧着那台全部由她升级组装的全息手控放映机敲开了桑季川的房门。
本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奈何对方却给她了一个更大的惊喜——一款玫瑰金彩宝圈百达翡丽鹦鹉螺女表出现在桑季川的书桌上。
“送你的。”
他淡然开嗓,“虽然没怎么见过你戴腕表,但我想到了一定年龄,你应该会喜欢的。”
桑宁简直要紧紧捂住嘴巴,才能不让自己失声尖叫。
她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梦能拥有一套房那么值钱的表。
“谢谢哥。”
她捧着表盒,就差痛哭流涕了。
她哪里是不喜欢表,她是没有。
她这个富二代本就是徒有其名,除却几个拿得出手的名牌包和一衣柜装牌面的小香风套装,她压根就没啥值钱的物件。
最值钱的还要数江煜成前段时间送给她的宝石手链。
“这就感动成这样了?要是我再告诉你桑家以后一半都是你的,你岂不是要以死明志了?”
桑季川说笑着抱臂看她,眼神却闪过一丝锐利。
桑家的一半?
桑宁猛地抬首,一双满是震惊的大眼带了警觉——这么大的馅饼能凭空砸她头上?
她看是陷阱还差不多。
顿时也明白了桑祖兴、季汝慈今早对她防备的由来。
她立马收起嘴边的哈喇子,表情语气恳切了起来。
“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我从未给奢望桑家的一分一毫。”
“这么些年来,你们肯收养我长大,于我而言就是莫大的恩德了,我要是还恬不知耻地觊觎你们的财产,那我可真是农夫救下的那条蛇了。”
她边说,边垂下头,一副十分歉疚的模样。
桑季川明显眼神一松,隐隐有愧疚浮现。
“我没这么想,只不过你也是桑家名正言顺的女儿,桑家一定也会有你的一份。”
话已至此,桑宁就算是再笨也听出了苗头。
昨晚散席后,季汝慈必是咬定她现在刻意表现出的乖顺是装出来谋取继承权的。
“不然这样,哥,您委托律师给我出一份放弃财产继承权的承诺函?我愿意现在就签署。”
倏而,桑宁抬起头,一番话又是唬得桑季川一惊。
“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桑季川话虽这么说,眼神却飘到他处,刻意躲着她似的——倒像是歉疚。
“可在商场上,亲兄弟不是也要明算账吗?”
桑宁毫不退缩。
“不说这个了。”
桑季川逃也似的转移话题,将目光放在桑宁身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