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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修为高深的 ...

  •   天边雷声轰鸣,狂风呼啸不止。

      暖玉床上云秋面色痛苦,他被一年前的大梦缠绕,又深陷在修为即将突破的阻碍里。

      无尽挣扎间,体内紊乱的气直逼得他吐出一口鲜血。

      同一时刻,洞府之上天生异象,雷声轰鸣。

      随着厚重的云层如大军纷退,元婴劫的第一道天雷瞬间劈下,伴随的天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凌云宗。

      云秋还未清醒,这道天雷下来他必定重伤,之后的八道天雷更不可能承受得住。

      腰间斜挂的白玉笛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急促的抖动之后迎着天光化身。

      一道悠长的鸣叫声中,巨大的墨色翅羽倏然展开,硬生生抗下了第一道天雷。

      墨色的羽毛如雨般落下,接连几声凄厉鸣叫终于唤醒了云秋。

      云秋睁开眼眸,周身泛起柔和的金光,几道符箓瞬间从手间打出。

      其中一道落在鸣蛊的鸟头上,鸣蛊亲昵的晃动了下鸟脑袋,乖巧的鸣叫一声后又化为笛子落在云秋怀中。

      “谢谢你。”
      云秋奖励般的摸了摸笛子。

      又一道天雷接踵而至,劈下后停滞一瞬又与洞口的一道巨大的血符相撞。血符消散,天雷湮灭。

      后至的七道,落进洞府内便被洞内一道接一道的血符阻挡。

      直到最后一道天光由上至下缓慢地与云秋周身的气融合,轻易被云秋运转着游走周身筋脉和五脏六腑。

      云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灵台清明,仿佛终于跨过层层迷雾,从窒息的深渊中走了出来。

      擦掉唇边的血迹,目光落及墙壁上残破的一道道红色符文,云秋感叹幸好提前布下了符阵,否则这次渡劫肯定得重伤。

      将笛子挂回腰间,云秋从暖玉床上起身,绕开温泉时又想起了深陷的梦魇。

      他被从湖中救起后,也不知是受寒还是受惊引发了高热,身体冷热交替下,烧了整整三日三夜。

      当他大汗淋漓从大梦中挣脱出来,胸腔起伏剧烈,像是真的死过一次。

      醒来后在黑暗中拼命喘息,心肺痛苦间他有些恍惚,觉得那硕大的卷页,洒落的墨水,和操控的大手只是隐藏了起来。

      它还在窥探,它不会消失。

      一股由骨髓深处升腾的寒冷让云秋忍不住发颤,他忽然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也害怕自己会走向卷页中的那个结局。

      然后他看见了老三鹤长吟。

      鹤长吟高大的身躯倚靠着窗边宽大椅子,俊脸上一双剑眉紧蹙,睡得不太安稳。

      他们三兄弟中鹤长吟是年龄最小的,但因为脾气不太好,大多时候不是板着一张脸训人,就是暴怒着一张脸训人。

      ....在卷页里,师父带段泠回山后,老三像是变了个人,不仅对段泠很好,面上还总是温和且平易近人。

      云秋静静地看了鹤长吟很久,最后没有惊动人去了后山洞府闭关修炼。

      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一年。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即便注定是已死的结局,他也不要静等着死亡来临。他要去躲一躲,逃一逃,再不济也要有能力去挣扎挣扎。

      出了内室的洞口,云秋步伐稍慢,一只白狼欢快地冲了过来,甩着尾巴亲昵的窜在他脚边不停地蹭他的腿。

      白狼是觞止白用狼妖遗骨,及稀有器物一同锻造出来的一只人造兽宠,除了不会疼痛流血,也不能入食外,外形与性格都与真狼无二。

      其实云秋一直没搞懂,老二从小就讨厌兽类,见着只小猫小狗都会很嫌弃的扭开头快步走,长大了却偏偏做了只假的出来。

      也不知道图什么。

      “祛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秋半蹲下来,抬手揉了揉狼的毛脑袋。

      祛风讨好的冲云秋拱了拱脑袋,然后突然端正的蹲坐在地。

      它张了张嘴巴,传出的却是老二平淡的嗓音:“恭贺师兄渡劫成功,请师兄明日前来主殿共同商议弟子选拔大会。”

      云秋几乎瞬间站起身,他震惊、不可置信。

      他才刚刚渡完元婴劫,老二竟然丧心病狂到连休息都不给他一天就催着他干事!

      然后又立马想起来,除了弟子选拔大会外,距离段泠被师父带回宗门的时间只剩下两年。

      段泠到宗门之后,就会是一切变故的开始,所有的走向都开始凸显段泠的天赋及优秀。

      而他这个宗门大师兄,在这之后的一年,就会被段泠替师父清理门户。

      也就是说,距离他死亡只剩下三年!

      不行,得先离开宗门。

      现在他已经破了卷页中无法突破元婴的这一点,也就意味着未来走向还是有可能改变的。

      那他只需要三年不回宗门,错开关键时间点,把自己的存在尽可能与段泠不产生上联系,就有可能避开必死的结局。

      想到这里,云秋赶紧去内室收拾东西。

      祛风则屁颠颠的跟在他后面,还时不时用毛脑袋去蹭他,导致他走得碍手碍脚。

      “祛风,一边去,别挡我路。”

      云秋抬脚轻轻踢了下狼,将一些常用的衣服和不少符纸朱砂打包好后,忽而立在床榻边不动了。

      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来后山闭关时他并没有想过之后会下山躲避,以至于他来前只备下了换洗衣物和常用的符纸朱砂,压根没有准备钱财。

      “完了,下山没有钱怎么活?”

      云秋静立了片刻,目光落在打包好的包袱上,想到那一堆符纸和朱砂,忽而福至心灵。

      他轻拍额头,醒悟道:“我还可以卖符咒!到时候支个摊儿,糊口总是不成问题的!”

      有了出路云秋总算松了口气,背上包袱欲走就被一旁的祛风拦住。

      云秋笑了下,正准备蹲下身摸摸它的毛脑袋,却见它忽然抬起爪子晃了晃,一只纯金的镯子就这么水灵灵的从它腿间掉了下来。

      云秋:“!!”

      来不及惊叹,祛风又再次晃了晃另一只爪子,又一只金镯子掉了下来,清脆的声音异常悦耳。

      “哇!”云秋惊讶得直揉狼的脑袋。

      “祛风,老二对你真好啊,原来你脚上这两只脚环是纯金的啊,我一直以为就是装饰呢。果然不愧是老二啊,真是讲究。”

      祛风咧着嘴讨好的晃晃脑袋,一道金光随着它的动作晃过云秋的眼眸。

      云秋的目光忽地落在白狼的脖子上,白狼胸前毛茸茸的毛发里,隐隐坠着一只金色的长命锁,金光折射间映出云秋一双十分欣喜的眸子。

      “好祛风啊,真是宝贝,师兄真是很喜爱你。”

      云秋捡起地上的两只金镯子,然后笑眯着一双眸子揉着狼的毛脑袋。

      在狼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时,他右手快速取下白狼脖子间的长命锁,然后悄无声息地藏入衣袖间。

      云秋起身,从衣袖间摸出一张红色的符纸,快速折出一只纸鹤后,掐破指尖以血给纸鹤点睛。

      纸鹤刹那间便扑腾着翅膀动了起来,啾啾叫唤了两声便晃晃悠悠落在白狼背上。

      云秋笑了笑,指尖在半空写下:[师兄下山游历,归期不定],然后抬掌将字打入纸鹤体内。

      这是云秋一贯的手法,利用血符折成纸鹤留下信息。

      这只纸鹤以他鲜血为睛便有了灵识,除了传达信息外,还能感知云秋身处之地,可以在发生紧急情况时方便师弟们用纸鹤找到他。

      云秋又摸了摸狼的毛脑袋,道:“祛风,你带小七明日去找你的主人,等师兄下山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说完,云秋背着自己的包袱,趁着夜色无声无息下了山。

      ......

      云秋下山后一路向南而去,他没有目的地,毕竟三年很长,足够他去到很多的地方。

      他还听说,褚国的上京城很是热闹繁华,他一直想要去看看。

      最先落脚的是在暮云镇,因为路途中听闻这里近期会有庙会,很是热闹。所以云秋打算停留一阵,看完庙会再走。

      祛风的一只金脚环在来到暮云镇的第一天,就被云秋拿去置换成不少银子。

      之后他在街角租了一间为期一月的老房子,便在暮云镇住了下来。

      次日天大亮,云秋才慢悠悠的起床,然后晃晃悠悠的出门。

      他晃荡到主街,忽然发现今天街上人很多,除了本地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以外,竟然还有不少的修士。

      不是深知自己两位师弟的秉性,云秋都差点以为是两位师弟派人来抓他了。

      云秋无奈摇头,暗叹自己真是想太多。

      就连凶险万分的元婴雷劫两位师弟都未出现,又怎会因为他下山就派人来找呢。

      “测算天命,福凶祸吉。”

      一只脚大咧咧的伸了出来拦住云秋的去路。

      “道友算一卦吗?不准不要钱。”

      云秋停下脚步侧头看去,入眼先是一张破烂的算命摊子,桌面上铺着块五颜六色拼补而成的一块布,布下的桌子骨架风一吹就跟着晃晃悠悠,一副下一刻便要坏个彻底的样子。

      眼一抬,又见摊子后的椅子里倚着一人,这人脸上一双眼被黑布完全遮挡,身上穿着件深蓝底色却绣满各色鲜艳花类图案的外衫。

      深不可测。

      云秋直觉向来很准,哪怕探查不出对方的修为,但是他可以肯定,对方的修为很高,是他无力对抗的高。

      “先生是卦师?”

      那人脑袋微动,似乎看向了云秋。

      过于苍白的脸上薄唇微勾,答非所问道:“道友,你我有缘,你既来了,我便要走了。”

      云秋一愣,他昨天是打算在这里支摊卖符,但并没有要抢人生意的意思,而且符箓与卦师严格来说并不属一脉。

      他以为对方测算出来误会了,便急忙道:“先生,我可以去别处,并非一定在这里。”

      那人笑着摇摇头,站起身,隔着黑布的眼睛望向前方,手里静静盘着一串红色的大珠手持。

      忽然,天空一阵电闪雷鸣,紧接着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不待人反应,厚重的云层下,十几道闪电雷光迅而劈下,似乎要将天地都劈开。

      人们被忽起的大风刮得纷纷离去,只剩下不少修士依旧屹立在原地。

      杂乱声里,云秋听见有修士说,此景应是有修为高深的前辈在此渡劫。

      天雷劈了一道又一道,云秋约莫一算已经有三十几道。

      他心想,果真是修为高深的前辈渡劫,三十几道天雷还未停息,非炼虚境界的前辈不可。

      心里默数着天雷,看着越来越近的云层和闪电,云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问旁边的高人。

      “先生,是我眼花了吗?雷劫是不是朝我们飘过来了?”

      高人还没回答,云秋就眼见着雷劫云已经从山那头飘到了暮云镇上空。

      他仰着脖子看着头顶轰鸣的雷电,悠悠说道:“这么修为高深前辈的雷劫,应该是不会劈到我们的吧?”

      没有人回答,甚至连周围都安静得过分。

      云秋眉尾微跳,缓慢地扭头。

      旁边哪儿还有什么高人?

      不仅如此,就连方才屹立的一帮修士都退到了极远之处,一双双眼睛透着怜惜的看着在雷劫中央的他。

      云秋:“......”

      师父总说人心险恶,真是诚不欺我。

      云秋可不想才被自己的元婴雷劫劈接着又被别人的雷劫劈。

      果断的从袖间摸出一把黄符,抬手飞快的往半空中一打,符咒显出形成一张巨大的咒文护在他头顶。

      天雷接而降下,鸣蛊在雷声中化型,云秋飞身跃上,架着鸣蛊快速离开雷劫中心。

      就在云秋离开的下一刻,他留下的符咒瞬间碎裂,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雷电如劈山之势劈下。

      厚重的尘灰雾霭散去,鸣蛊高声鸣叫,挥动着巨大的黑色翅羽,驮着云秋停留在一行修士旁的客栈顶。

      修士弟子们仰头看去,目露艳羡,接而纷纷鼓起掌来。

      云秋:“......”

      真是和你们玩不起了......

      “呀,修为高深的前辈雷劫劈下来一个人哎。”修士人群中突然有道女声惊叹出声。

      云秋闻声看去。

      果真看到被天雷劈出的一个巨大深坑里,匍趴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煤炭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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