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4.糖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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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两个人开始恋爱，会是什么样呢？
比起之前的呼之欲出，他们更像是淡了。
上班、下班永远一前一后，间隔五分钟以上。
在茶水间相遇，只会客气地点头致意：“早。”
“早。”
在会议室里争论方案，甚至比以前更加公事公办，为了避嫌，耿星河反驳她方案时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疏离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周翩朋友圈发了一张午夜场电影的票根，配文“好看”，没说是谁陪她看的。但第二天茶水间闲聊，有人问起剧情，路过的耿星河随口补了一句：“彩蛋在字幕放完之后。”
一向懒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周翩，开始频繁去健身房。甚至开始打卡健身日历了。
耿星河之前并不喜欢喝咖啡，也忙得根本没空去咖啡馆，但他桌上总是会不定期掉落温热咖啡或者护肝片。
日子一天天过。J17的“审丑营销”还在发酵，T3周年庆的加班潮又汹涌而来。周翩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汤安说的什么“余颖往事”，早就被她抛诸脑后。
忙碌中，她连自己来月经的时间都忘了。
不知是不是激素的缘故，周翩在这熬夜熬得昏天黑地的日子里，气色反而一天比一天好。皮肤水润透亮，白里透红。
黎蕙见了都忍不住酸一句：“加这么狠的班还能容光焕发？最近吃的什么营养品推给我一下呗。”
周翩心虚地摸摸脸，拒绝承认这和某人随机掉落的“提神”行为有关。
某日，周翩正在赶J17的汇报PPT，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糟糕，月经来了。
写完这一页再……再一页。
她实在太投入，一直忍着没去洗手间，直到察觉到不妙的股热流涌动感。
她趴在桌上缓了一会儿，一拉开抽屉，却发现空空如也。
“怎么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耿星河路过她工位，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起，“胃疼？还是低血糖？”
他顾不得避嫌，手背就要贴上她的额头。
“不是……”周翩避开他的手，小声说，“我来月经了。”
耿星河动作一滞，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带卫生巾了吗？”
周翩摇头：“忘了补货。”
“等我。”他转身就走。
周翩疼得没力气动，只能给柳明发消息借，结果柳明也没有。
“你等等哈，我去找钟绿借。HRBP那什么都有。”
她一转身，耿星河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把袋子放在她桌上，里面是一包日用，一盒布洛芬，还有一杯热可可。
柳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道：“……你来M也跟他说？M巾你也让他买？”
“为什么不行？”周翩拆开止痛药，就着热可可吞下，脸色虽然苍白，语气却很坦然，“不要有月经羞耻。就是月经，就是卫生巾，有什么不能说的？这和感冒了帮买感冒药有什么区别？”
柳明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周翩拿着东西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她有些绝望地发现，浅色的裙摆后面沾上了一点红渍。虽然不大，但如果有心观察，也很显眼。
她磨磨蹭蹭地回到工位。
耿星河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窘迫。他正要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周翩摇摇头拒绝。男士外套太明显了，披在她身上简直就是昭告天下。
她打算拿她椅背上的午休毯遮一遮。
耿星河手一顿，掏出一条宽大的羊绒披肩，她之前在他车上盖过的那条的同款。
他把披肩递给她：“回家换个衣服？”
“PPT没做完……”
“回家做。笔记本带上。”耿星河不容置疑地站在她身边，眼里写着“我送你”。
车子一路疾驰回了金碧花园。
一进门，周翩就钻进了被窝，捂着肚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只虾米。布洛芬的药效还没上来，她疼得有些迷糊。
迷迷糊糊中，有人把她扶起来。“喝了。”耿星河端着一杯颜色浓郁的红糖姜茶递到她嘴边。
周翩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辛辣暖热的液体滑入胃里，终于驱散了一点寒气。
他甚至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暖宝宝，撕开，隔着睡衣贴在她的小腹上。
“你哪来的这些？”周翩捧着杯子，“你是哆啦A梦吗？”
“刚才和卫生巾一起买的。”耿星河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自己都不记日子的吗？”
“太忙了嘛……”周翩心虚，“而且这次提前了。”
“提前了三天。”耿星河准确地报出了数字，“上个月是2号，这个月是29号。”
周翩瞪大了眼：“你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
“我对数据的敏感度，还需要质疑？”他挑眉，伸手钻进被子里。
周翩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只是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顺着顺时针的方向慢慢揉着。
“是不是该给你买个艾灸垫。”耿星河说，“虽然中药的疗效有待科学验证，但热敷确实可以缓解腹痛。”
暖意透过皮肤渗进去，缓解了钻心的坠痛。
“好点了吗？”他问。
“嗯……”周翩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耿神的手法真专业，你怎么这都会？”
“不会可以查。”耿星河说着笑，“你第一次醉倒在我家的时候，粘着我，我查了好久……还是翻墙才查到的手法”
“翻墙小网站？”周翩眼前一亮，“共享一下。”
“想什么呢。”耿星河哼了一声，“不许乱看参考资料。”
随着他的动作，周翩突然感觉不对，摁住他的手拿起来，她目光一凝。
他的食指指腹上，有一道新鲜的细小伤口，伤口边缘还泛着白，显然是被水泡过，此刻正往外渗着一点血珠。
“刚才切姜的时候切到的？”周翩有些心疼，“呆子。”
平时代码敲得飞起的手，刚夸他专业呢，切个姜都能切伤自己。
她白了他一眼，看他一脸无所谓，完全没在意自己的伤，她也没多想，把那根受伤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吸吮了一下伤口。
周翩只是想帮他止血，舌尖无意识地扫过伤口。铁锈味在嘴里荡开。
耿星河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他受伤的手指没有抽回，反而得寸进尺地轻轻搅了一下她的舌尖。
周翩一惊。心思不纯倒是分分时间啊！
她腹诽着，脸颊发烫，推开他的手：“……自己去贴个创可贴。”
刚想转身，腰上一紧。他欺身上来，把她锁在床头和他的胸膛之间。
“先处理伤口……唔。”
话还没说完，他追着她晃来晃去的头，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红糖姜茶味道的吻。
躺在一起，说着话，说着说着就开始接吻。
好像……老夫老妻啊。
周翩眨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软成一片。
但想到还在他受伤的手指，她硬起心肠，手指拢上他脑后粗硬的发茬，强行把他从自己的唇上剥离。
“都受伤了。”耿星河被推开，委屈地眨眨眼，就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金毛，可怜巴巴的，“还没有亲够。”
“听听，听听，这是杀伐果断的耿神该说的话吗？”周翩故作痛心疾首，其实心里忍不住想笑，“快去弄创可贴，伤了指头，你敲代码手疼。”
耿星河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客厅找了酒精和创可贴，一分钟不到就回来了。
“痛。”他重新在她身边躺下，把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伸到她面前，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可怕啊！这么大的人了，一米八几的个子，竟然跟她撒娇。
周翩噗嗤一笑：“那我吹吹？”
耿星河竟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吹你个头。”她干脆地伸出食指，一点他的脑门。
如此嚣张，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下一秒，她就被他长臂一捞，整个人悬空，被他抱到了怀里。
他把受伤的手指递到她唇边：“呼呼。”
“……好，呼呼。”周翩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好笑地捏着他的手指吹了吹，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语气温柔，“呼呼就不痛啦。”
“嗯，不痛了。”
耿星河眼光一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手臂擦过她睡衣下柔滑的腰线，手背上的青筋克制地一跳，极力压抑着某种将要喷薄而出的冲动。
他换了一个没受伤的手指，又悄悄地去碰她的唇瓣。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珠，带着明显的暗示。
恶作剧一般。周翩伸出舌尖，轻舔他的指头。湿腻的舌探了探，触上他粗糙的指腹，眼神里是蓄意的挑衅：谁怕谁？
他的呼吸瞬间加重了，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她的鼻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失神到迷离。更多，更多……他难耐地想要往里，想要索取更多。
她能明显感觉到，抵着她的某个地方，存在感在急剧膨胀，烫得吓人。
气氛骤然炽热。
“……咳。”周翩松开他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脸，无情地打破了旖旎，“我要去改PPT了。”
耿星河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睡觉，改个屁。”
“喂，我来月经了。”周翩推他，“你要跟我睡？”
耿星河几乎没来过这，上次留宿还是醉酒那次。
“嗯。”耿星河把她捞进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大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继续暖着，“这个时期很安全。”
“什么安全？”周翩没反应过来。
“我很安全。”他在她耳边低笑，“不用担心。”
“你！”周翩气结，反手给了他一肘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周翩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又拱来拱去，换了另一个姿势。
她期期艾艾：“诶，你说……”
“停。”耿星河闭着眼，叹了口气，“你是想说J17小A的第三段微表情要调，还是你那个小C的剧情想出了第10086个版本？”
“是ABCD通用的哦！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可以让代入感强十倍……”
“……行吧。”耿星河无奈地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你说，我听着。”
被窝里，两人絮絮叨叨，从剧情聊到汇报。
“那个和马董汇报的PPT，不是延后了吗，我担心给他留下不好印象。”被他这么搂着，不知不觉疲惫就涌上来了，她打个哈欠。
新的表情算法接入J17，现在的效果可以说彻头彻尾的焕新。
周翩这几天拜托市场部门做了全面的用户调研，刷出了极佳的期待值评分。
就是为了等这个评分，才错过了这次正经的评审会，只能追着马董去首都给他汇报。
“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而且这次评审会有专门问起你，没事的。不过完成大于完美，还是要尽快。”耿星河闭着眼睛，轻嗅她的发香，“兵贵神速，别等到热度又降下去。”
“嗯。”
“你很棒，周翩。”他又揉揉她的小腹，“值得被所有人看到。”
爱情的作用，就是在灰扑扑的日子里撒上一点糖霜。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可真好……周翩昏昏沉沉里突然意识到，这种感觉名叫“幸福”。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样幸福的日子倏忽即逝。
这是耿星河最后一次抱着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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