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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耳畔呼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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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河的叫醒方式很牛逼。他把庙里放经文的音响偷来一个,在门外给我放了首《最炫民族风》。我吼了一句“醒了马上来”,他才停止折磨。
我穿了军大衣和短裤,一出门,就被扔了个头盔。
他已经戴好头盔了,甩着钥匙,像个小混混。
“走。”我利索地套上头盔。
摩托车后座有点高,我几乎是扯着他的衣服才勉强爬上去。乖乖坐好,又乖乖问:
“你有女朋友吗?”
他翻了个白眼。
看样子是没有。
我便紧紧攢住他的衣摆,他拍了一下我的手背,恶狠狠地说:
“不想死就抱紧点。”
我“啧”了声,拢住了他的腰。
嗯,很细。
他一踩油门,吼了一嗓子:“疯子!爷来追你了!”
我也喊:“你喜欢他?”
“喜欢你大爷!”
我笑,大衣压着我的胸腔生疼,碎发糊了满脸,下意识地抱紧了一点。路两旁的树、人像蛇一般后退,跌进我的漩涡。
不久便看到了封子淮,和一群年轻人。
他们无一例外,都戴着炫酷黑头盔,骑着摩托车。
我锤了一下张清河的肩。
“太帅了!”
张清河猛踩刹车:“你他妈的……”
在一片招呼声中,有人吹了个尾音上扬的流氓哨,调侃道:“清河,这你女朋友?”
我松开他,笑着没说话。
张清河微微抬起头,下颌线拉出一个漂亮潇洒的弧线。
“想多了,滚。”
我朝他们挥了挥手:“我叫杨木,来自广东。”
封子淮添道:“清河的顾客。行了,出发吧!”
浩浩荡荡的车队疾驰起来,卷起我十七岁最猛烈的风,一刮,便是永生难忘。少年的脊背单薄,却承着我的心跳脉搏,最幽微的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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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七点,回庙里吃了晚饭,姚二说,煤气炉已经开上了,我便快速洗了个澡。
还在擦头发,就有人敲门。
“进。”
张清河顶着一头半湿头发,走了过来。
我把毛巾搭到架子上,懒洋洋地坐到床边,指了一下椅子:“坐吧。”
他坐下来,腿长得无处安放,明明是他熟悉的环境,他却显得有些局促。
我边开电脑边玩笑道:“怎么不说话?害羞也不至于吧?”
他似乎笑了一下,眉尾挑动,才缓缓开口:“有病吧你。”
“没病,”我找了首适合他的歌,放出来,“听过这首吗?”
歌曲是夏日入侵企画的《极恶都市》。
“听过。”
“跟着唱唱?”我笑着盯他,充满期待。
张清河清了清嗓子,跟着唱了起来。
“谁隐藏春秋,
谁在大雨之后,
把旗帜插在最高的楼……”
我点了暂停,犹犹豫豫地说:“很有力量啊,声音很好听,也有感情,就是……”
“很难听是吧?”张请河笑了一下,眼睫投下的阴影颤动,“我知道。
“也没有很,”我搜肠刮肚,“一般般难听罢。
他愣了一下,瞪了我一眼:“你不会夸人就别夸。”
漂亮的眼睛映着电脑光,是夜明珠的模样。寺院很安静,没一丝杂音,我大脑没了主旨,鬼使神差地说:“你眼睛好好看。”
像是对陌生人说的情话,
突然,他凑上来了些,倏然笑了。
“你的也好看,有种城里人的聪明。”
明明是初遇,我却如已心动万次。
我后退一点,状似无事地点了播放,摇头晃脑地跟着唱了一遍。
“不用夸,我知道很好听。”我笑着往后靠,躺到了床上。
他被呛了一下,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