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睡完就跑，结果他是我的甲方爸爸》吃一颗浆果

7、面试加测 次日，

　　次日，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上海静安区，NOVA娱乐大厦。
　　三十二层深灰玻璃幕墙，利落冷硬，大堂双层挑高，深灰大理石地面光洁透亮。
　　六组电梯全数需要刷卡授权，分区通行，规整严苛。
　　前台背景墙极简干净，白色台面之上，印着NOVA娱乐的Logo——一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室内恒温微凉，中央空调裹挟着一缕极淡的清冷香氛，不甜不烈，足够让人瞬间清醒。
　　裴烬推开旋转玻璃门走入大堂。
　　今日穿搭规整利落。
　　纯白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扣至第二颗，下摆妥帖收进黑色长裤，衬得肩线平直利落。
　　左手腕戴着一根极细的银链，简约干净。
　　左耳依旧空空如也，空置了三个月。
　　他未带行李，只背着一把吉他，身形挺拔松弛，不见半分新人的局促。
　　前台小何低头整理访客登记册，听见脚步声抬头，视线撞上少年眉眼，手上动作一顿。
　　她怔了半秒，连忙起身。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裴烬，周曼姐预约的九点面试加测。”
　　小何快速翻找登记页，轻声确认。
　　“是海外特邀选手对吗？请稍等。”
　　她抬眼偷偷打量，忍不住感慨。
　　“您的中文说得也太标准了，完全听不出异国口音。”
　　裴烬靠在电梯壁，眉眼微弯，淡淡应声。
　　“谢谢，从小就学。”
　　电梯密闭安静，数字楼层不断跳动。
　　小何全程悄悄侧目，少年身姿优越，气质矜贵，完全不像初入行业的练习生。
　　十八楼电梯门缓缓敞开。
　　走廊尽头，周曼正低头看着平板回复消息，一身藏蓝西装，短发利落，气场干练强势。
　　听见电梯动静，她抬眼望来，目光精准锁定裴烬，上下快速扫视一圈。
　　“来了。”
　　裴烬走出电梯。
　　“周姐。”
　　周曼收起手机，吐出一个字评价。
　　“可。”
　　“什么叫可？”
　　“着装合格，态度端正。”周曼语速极快，边走边对接流程，“我没提前说有才艺展示，你吉他带对了。提前跟你说清面试官阵容：我、选角导演陈铭、舞蹈老师苏珊、声乐老吴。”
　　她侧头提醒。
　　“CEO有可能在隔壁单向玻璃旁听，两种状态，你自己临场分辨。”
　　走廊修长通透，墙面挂满公司艺人海报，顶流男团、实力演员、新晋新人，排布规整。
　　裴烬目光淡淡扫过，不多停留。
　　尽头即是三号会议室。
　　周曼在门口驻足，神色认真。
　　“最后确认一次，参赛是你自愿的？”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的履历太亮眼。”周曼压低声音，语气直白，“名校出身，五国语言，钢琴演奏级，精通编曲。凭你的条件，直接签约solo出道毫无压力，没必要从零做练习生。”
　　“要么极度热爱舞台，要么另有目的。裴烬，我只看实力，不查私心，但你要诚实。”
　　裴烬直视她的目光，坦然应答。
　　“是真的喜欢。”
　　周曼凝视他两秒，点头推门。
　　三号会议室灯光明亮，无一处阴影。
　　空间不大，设备齐全，一面落地镜墙，一套专业音响，角落摆放一架电钢琴，长桌整齐排列，四位面试官依次落座。
　　整面落地玻璃通透干净，从室内看不到隔壁分毫，唯独隔壁，能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陈铭最先起身迎上，眉眼温和。
　　“终于见到真人了，裴烬。”
　　他笑着伸出手。
　　“视频面试已经足够惊艳，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出彩。”
　　裴烬抬手回握。
　　“陈导，我记得你的声音。”
　　“哦？”
　　“上次电话，你让我提前强化舞蹈和中文，每一句话都记得。”
　　陈铭笑意更深。
　　情商高、记性好、待人得体，第一印象无可挑剔。
　　“给你介绍一下前辈。”陈铭侧身引荐，“这位是苏珊老师，前国家舞团首席，二十年教龄，业内顶尖舞蹈导师。”
　　苏珊身姿笔挺，神色清冷，目光锐利如尺，打量人如同精准测评。
　　不等介绍完毕，她直接开口。
　　“站直。”
　　裴烬顺势挺拔身形。
　　苏珊三秒扫视完毕，精准点评。
　　“习惯性右肩微沉，单侧发力不均，长期弹吉他、背单肩包导致，体脂十二左右，核心力量薄弱。”
　　她话锋一转，给出定论。
　　“比例顶级，骨架优越，天生舞台料子。”
　　裴烬微微挑眉。
　　“三秒就能得出结论？”
　　“职业本能。”苏珊难得松了神色，“综合条件，近几年新人前三，剩下两位是国家队出身。”
　　周曼轻咳一声，适时拉回正式氛围。
　　“苏珊老师，克制一下偏爱，保持面试官中立。”
　　下一位是声乐指导老吴。
　　年过半百，一身改良中山装，手里常年盘着两颗核桃，看着慈和敦厚，眼神却通透精明，阅人无数。
　　“简单测个音阶，从最低音循序往上。”
　　裴烬应声开嗓，音色干净通透，音域宽阔平稳。
　　一路攀升，直至G4高音时，他刻意收了力度，音色柔和克制。
　　音阶收尾，老吴转动核桃的动作突然停下。
　　“G4为什么收着唱？”
　　“面试稳妥起见，不想过度张扬。”裴烬如实回答。
　　“放开，再来一遍，全力唱。”
　　裴烬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调。
　　G4高音清亮炸裂，通透有穿透力，会议室桌面的水杯轻轻震颤。
　　老吴眼神发亮，立刻看向周曼。
　　“合同签了吗？”
　　“正式合约还没走完流程。”
　　“抓紧签。”老吴笃定开口，“这嗓子，天生吃舞台这碗饭，不能浪费。”
　　基础测评结束，陈铭推进下一环节。
　　“最后即兴测试，模拟粉丝直播问答，屏幕随机滚动弹幕，临场作答，考验镜头感和应变力，不用刻意标准答案，准备好了吗？”
　　裴烬颔首。
　　投影仪亮起，直播间模拟界面浮现，弹幕缓缓滚动。
　　第一条弹幕弹出：【Elios为什么放弃优越条件，选择参加选秀？】
　　裴烬静默两秒，嗓音清淡真诚。
　　“我想验证一件事，抛开所有身份、背景、头衔，只凭我的作品和舞台，会不会有人愿意停下来，认真听我唱歌。”
　　没有鸡汤，没有套路，却比所有官方回答更动人。
　　陈铭暗自点头，眼底满是认可。
　　第二条弹幕：【你觉得什么样的粉丝最珍贵？】
　　“真诚认真的。”
　　裴烬继续说：
　　“不是氪金最多的人，是愿意听完我每一首歌，能听出我编曲细节、转音改动的人，这种认真，最珍贵。”
　　老吴再次停了手上的核桃，低声和苏珊低语。
　　“零粉丝运营经验，却懂最核心的双向奔赴，很难得。”
　　第三条弹幕弹出：【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
　　裴烬睫毛微颤，极短的一瞬失神，快得无人察觉。
　　他很快回神，唇角勾起一抹松弛的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个子高一点，话少一点，性格沉稳。”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能管住我，虽然很难。”
　　模拟弹幕紧跟追问：【能管住你具体是什么意思？】
　　裴烬靠向椅背，坦然作答。
　　“不是身份压制，不是强权约束，是他说的话有道理，我心甘情愿听从，大多数时候。”
　　周曼低头在记录本上快速落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第四条弹幕突然弹出，尖锐又刻意。
　　【如果刻意逃离、不想再见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办？】
　　空气微滞。
　　裴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太清楚，这不是随机弹幕。
　　是刻意试探。
　　他抬眼直视镜头，目光穿透屏幕，仿佛落在隔壁那面单向玻璃之后。
　　他笑意清淡。
　　“如果他主动出现，就说明他从未放弃。”
　　话音微顿。
　　“那我就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陈铭当即鼓掌，真心赞叹。
　　“临场反应满分，很多出道多年的艺人，都达不到你这个心态和分寸，你真的从零经验？”
　　“算是。”裴烬淡淡开口，“只是从小习惯应对绕弯的试探。”
　　所有测试结束。
　　苏珊起身，给出最终专业判定。
　　“身体天赋顶级，仪态、比例、表现力无可挑剔，唯一短板是系统舞蹈基础。”
　　她语气严肃。
　　“下周起，每周四次专项集训，补齐短板，你能登顶舞台，补不齐，永远留有破绽。”
　　“我知道。”裴烬坦然接受。
　　周曼起身收尾整场面试。
　　“今日测评结束，距离正式录制还有三个月，全程大楼集训，公寓步行十分钟可达，明天九点准时报到，日常训练对接陈铭，突发问题直接找我。”
　　裴烬起身欠身致意，礼貌得体。
　　转身即将出门时，周曼忽然开口叫住他。
　　“裴烬，最后一个私人问题。”
　　“你刚刚说的理想型，是标准答案，还是确有其人？”
　　裴烬手扶门把手，脊背挺拔，没有回头。
　　“周姐，这不在面试考核范围内。”
　　“纯个人好奇。”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松弛。
　　“那就保密。”
　　推门而出，走廊清风掠过。
　　周曼望着闭合的房门，低声嘟囔。
　　“这小子，绝对藏事。”
　　——
　　会议室隔壁，观摩室。
　　全程寂静无声。
　　裴晏清静立单向玻璃前，双手插在西装裤袋，身姿挺拔冷冽。
　　从面试开场到结束，他分毫未动，目光始终锁定那个少年。
　　秘书林婉垂手立在身后两步处，全程静默记录，不敢打扰。
　　整场面试，裴晏清情绪始终克制平稳，仅有两处细微破绽。
　　第一处，裴烬全力唱出G4高音时，他右手食指极轻颤动，是极致专注、心生共鸣的下意识反应。
　　第二处，少年细数理想型——个子高、话少、能管住自己时。
　　他紧绷的唇角，极浅上扬。
　　极淡，极克制。
　　只有跟随他五年的林婉能够分辨，这是他极少外露的、真切的笑意。
　　面试音频缓缓收尾，观摩室依旧安静。
　　林婉轻声开口请示。
　　“裴总，裴烬的最终合约，按原定A级标准拟定吗？”
　　裴晏清眸色沉静，淡淡开口。
　　“待遇A级，违约金，双倍S级。”
　　林婉笔尖一顿，满心诧异。
　　S级违约金是公司最高规格，仅两位顶流艺人享有。
　　一个未出道的新人，破格绑定顶级违约条款，前所未有。
　　“明白，训练进度如何安排？”
　　“周曼全权负责，所有训练报表、测评记录、日常进度，每日同步我。”
　　林婉忍不住轻声追问。
　　“您要亲自跟进一位练习生的全部进度？”
　　裴晏清收回落在玻璃上的目光，转身迈步离去，嗓音低沉。
　　“他不是普通练习生。”
　　“是裴烬。”
　　观摩室门轻轻闭合。
　　林婉低头看着平板记录，下意识在名字旁标注重点，随即快速删掉。
　　这位新人，不一般。
　　——
　　上午十点。
　　NOVA娱乐大厦正门。
　　四月暖阳温柔，梧桐絮漫天纷飞，落在干净的街道上。
　　裴烬走出旋转门，驻足抬头。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刺眼天光，顶层楼层隐匿在光影之中，看不真切。
　　他拿出手机。
　　联系人列表里，那个备注为“裴”的号码，安静躺着，无任何新消息。
　　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反复编辑、删除。
　　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压下。
　　他收起手机，缓步沿着街道往公寓方向走。
　　走了十余步，他忽然驻足，回头望向高耸的NOVA娱乐大厦。
　　风拂过耳畔，那句面试时随口说出的理想型，再次回响在心底。
　　个子高一点、话少一点、能管住我。
　　裴烬抬手抵了抵眉心，无奈自嘲地笑。
　　全世界都听见了他的标准。
　　唯独他自己清楚，这句话，字字句句，都对应着那个他连夜逃离、刻意告别、却再度重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