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睡完就跑，结果他是我的甲方爸爸》吃一颗浆果

4、清晨跑路 苏黎世

　　苏黎世湖面浮着日出前最冷的灰蓝天色，湖对岸雪山顶端，已经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酒店房间里的壁炉早已熄灭，只剩底部残留着暗红余火。
　　床上亚麻床单凌乱不堪，裴晏清还沉睡着。
　　哪怕在睡梦中，他依旧保持着独有的秩序感。
　　裴烬是被湖水轻拍岸沿的声响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随即侧头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裴晏清平躺着，一只手搭在腹间，另一只手手心朝上，手指轻轻蜷起，像是始终握着一样东西。
　　就算沉入睡梦，他周身的气场也半分不曾松懈，眉宇间那道常年积攒下来的浅痕清晰可见。
　　他的呼吸平稳规整，裴烬静静数着，每分钟十六次，分毫不差。
　　“连睡觉都要把控好节奏。”
　　裴烬在心里低声感慨。
　　他轻手轻脚坐起身，借着朦胧的天光开始穿戴衣物。
　　身上的黑色丝质衬衫皱得厉害，抬手扣纽扣时，才发现第三颗扣子不知所踪，想来是昨夜遗失，他也懒得费心去找。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旧木地板上，他弯腰拿起椅背上的衣物，微微停顿过后，将裴晏清的大衣仔细叠整齐，稳稳放在床尾位置。
　　自己那件外套还带着深夜户外的湿冷气息，他随手拿起来披在身上。
　　走到床头柜旁，裴烬拿起酒店备好的便签纸与铅笔，快速写下一行简短的文字，撕下纸条，轻轻压在床头柜的水杯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熟睡的裴晏清。
　　壁炉余烬的微光，在对方清隽的侧脸上轻轻晃动。
　　“你大概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
　　裴烬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洒脱。
　　“可惜，小爷从来不吃回头草。”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房门，脚步放得极轻，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推门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房门闭合的那一瞬间，原本熟睡的裴晏清，睁开了双眼。
　　裴晏清缓缓坐起身，伸手拿起那张压在水杯下的纸条。
　　纸上是他看不懂的意大利文，他默默记下所有字迹，小心翼翼将纸条折叠妥当，收进西装内侧口袋。
　　随后他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那枚黑钻耳钉静静躺在手心。
　　他抬手将耳钉举到天光之下看了一眼，随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纤细的丝绒小布袋，郑重地将耳钉放进去，收紧袋口。
　　整套动作缓慢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场只属于自己的隐秘仪式。
　　他拿出手机，编辑好一条消息，发送给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联系人。
　　【查人，Elios，二十二岁左右，母语意大利语，擅长弹吉他。】
　　发送完毕，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铺。
　　枕头上还残留着属于裴烬的气息，清浅木质香混杂着淡淡的甜意。
　　“后会无期。”
　　裴晏清平视着头顶的天花板。
　　“我不信。”
　　天色渐渐亮开，裴烬顺着旋转楼梯走下一楼大堂。
　　此时大堂里只亮着一盏值班灯，壁炉彻底冷却，室内凉意四起。
　　原本值班的前台已经换了人手，裴烬本打算径直离开，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从角落传来。
　　“先生，请留步。”
　　裴烬停下脚步，转头看去，艾娃并没有下班，只是独自坐在角落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神色平静淡然。
　　“裴先生特意交代过，若是您在早上七点之前离开，让我代为转达一句话。”
　　裴烬将手插进大衣口袋，脸上重新挂上平日里散漫随性的神情。
　　“他说了什么？”
　　“大衣被您带走了，下次见面，记得结清干洗费。”
　　裴烬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门时，下意识披上了这件不属于自己的大衣。
　　他沉默两秒，忍不住轻笑出声。
　　“麻烦转告裴先生，大衣穿着很暖和，至于下次，未必有机会。”
　　说完，他推门走出酒店。
　　苏黎世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利马特河河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他沿着老城石板路往前走，拿出手机拨通了Luca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Luca满是睡意的沙哑嗓音。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瑞士时间凌晨五点半，我凌晨四点才睡。”
　　“把裴砚公寓的详细地址发给我，再告诉我上楼路线，怎么避开他的室友，悄悄上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浓重的睡意一扫而空。
　　“你跑了？”
　　“嗯。”
　　“从那个人身边连夜离开了？”
　　“没错。”
　　Luca叹了口气，语气瞬间清醒。
　　“Elios，你每次这么着急抽身离开，都是心里乱了。”
　　“少废话，快发地址，外面太冷了。”
　　“你昨晚不是穿了外套……”
　　“穿的别人的，别提这件事。”
　　Luca不再打趣，老老实实把详细地址和通行路线一一说清楚。
　　“那个人到底怎么样？”
　　裴烬迎着晨雾慢慢往前走，语气平淡。
　　“人挺好的。”
　　“挺好你还执意走？”
　　“就是因为太好了，才必须走。”
　　Luca瞬间明白过来。
　　裴烬向来随心所欲，从来都是别人想方设法靠近他，唯有他主动逃离的时候，才是心底动了心思，害怕自己再也舍不得离开。
　　“行了，先去Elian那边好好休息，下午有空出来喝咖啡。”
　　“知道了。”
　　挂断电话，裴烬收到详细地址，裹紧身上宽大的大衣，一步步消失在老城的晨雾之中。
　　这件大衣尺码偏大，长长的袖子遮住他大半只手背，衣摆几乎垂到小腿位置，他却始终没有脱下，说不清是单纯怕冷，还是另有缘由，他不愿深究。
　　裴砚居住的学生公寓，坐落在苏黎世大学附近，是一栋简约的灰白色功能主义建筑，一共四层，没有配备电梯。
　　裴砚住在三楼拐角的309号房间。
　　狭窄的楼道光线昏暗，头顶的日光灯持续发出嗡嗡的轻响，楼道墙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摆件，冷清得仿佛少有人居住。
　　裴烬按照Luca告知的密码，顺利打开公寓楼栋大门，顺着窄窄的楼道走到309室门口，输入门锁密码推门而入。
　　公寓空间十分狭小，布局简单直白。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靠墙立着满满一书架的外文书籍，玄关侧边的迷你厨房格外简陋，仅仅只有两个灶台。
　　裴砚正坐在书桌前，低头翻阅一本厚重的德文专著，手边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一看便是刚刚冲泡好。
　　听见开门动静，他缓缓转头，清冷的目光落在裴烬身上。
　　金发凌乱不堪，身上衣衫褶皱凌乱，衬衫缺失一颗纽扣，身上还披着一件明显和他身形格格不入的高档大衣，模样看着格外狼狈。
　　裴砚神色没有丝毫起伏，语气平淡开口。
　　“凌晨六点。”
　　“我知道时间很早。”
　　“你身上这件大衣，至少大了你三个尺码。”
　　“我清楚。”
　　裴砚静静看了他三秒，随即起身走到迷你厨房，重新冲泡了一杯咖啡。
　　“过来坐下，把大衣脱了，领口的扣子怎么不见了？”
　　裴烬依言照做，随意坐在坚硬冰冷的单人床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衫，锁骨位置还隐约留着淡淡的红痕。
　　裴砚淡淡扫过一眼，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没有多问半句。
　　“两杯糖，你的老习惯。”裴砚把咖啡杯推到他面前，直言问道，“是谁？”
　　“什么是谁？”
　　“扣子失踪，凭空多出来一件大衣，凌晨六点急匆匆跑到我这里，答案一目了然。”
　　裴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暖意缓缓驱散周身寒意。
　　“就是一个男人。”
　　“看得出来，什么样的人？”
　　“人很好，就是太过通透聪明。”
　　“所以呢？”
　　裴烬放下咖啡杯，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许久。
　　“聪明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停下脚步，留在原地。”
　　书桌前翻动书页的动作骤然停下。
　　这番话，完全不像是素来肆意张扬的裴烬能说出来的话。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过后，裴砚缓缓开口。
　　“所以你选择连夜逃走？”
　　“对。”
　　“他发现你离开了吗？”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睡，应该还不知道。”
　　裴砚没有再接话，目光落在一旁摆放的灰色大衣上，随即拿起手机，给Luca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哥在我这里，这件大衣是谁的？】
　　短短十秒，Luca便回复了消息。
　　【？他居然穿着别人的大衣跑回来了？那人气质颜值怎么样？算了我不该多问，他现在状态还好吗？】
　　【坐在床上发呆，状态很不对劲。】
　　【他只有真正动心的时候才会主动跑路，平日里逢场作戏从来都是游刃有余，根本不会这样。】
　　裴砚看完消息，默默收起手机，伸手提起那件大衣，仔细查看内里细节。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商人。”
　　裴烬抬眼看向他：“你怎么看得出来？”
　　“这件定制大衣的价格，差不多抵得上我三个月的房租，领标还绣着专属名字缩写，能拥有这种级别私定衣物的人，背景绝不简单，你们是在酒吧认识的？”
　　“嗯。”
　　“你问过他名字吗？”
　　“没有。”
　　裴砚微微蹙眉：“连名字都没有问？”
　　“一旦问了名字，就容易生出念想，什么都不知道，抽身才足够干脆利落。”裴烬喝完杯中咖啡，站起身，“千万别把大衣这件事告诉Luca，他能调侃我一辈子。”
　　裴砚面无表情地点头应下。
　　“你很怕他调侃你？”
　　“只是单纯觉得麻烦。”
　　“嗯。”
　　“你这个嗯的语气不对劲。”
　　“我一直都是这个语气。”
　　裴烬无奈看了他片刻，伸手揉了揉裴砚的头发，少年下意识躲闪，却没能躲开。
　　“砚砚，今天的事，别对外人提起。”
　　“我知道了。”裴砚轻声应下，“早点休息。”
　　裴烬躺倒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闭眼之前，脑海里浮现出昨夜那人背光而立的模样，那句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消遣，一遍遍在心底回荡。
　　他连忙收敛思绪，闭上眼睛，沉沉进入梦乡。
　　清晨六点二十分，狭小的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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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登湖居酒店套房内。
　　裴晏清静静立在落地窗前，窗外的苏黎世湖已然彻底天亮，湖面之上，已经有早起出行的帆船缓缓行驶。
　　身后的床铺，早已没了任何人的痕迹。
　　手机准时弹出一份完整的人物调查报告。
　　【Elios全名Elios Kingsley·Moretti，二十二岁，意美混血，母族Kingsley家族，父族Moretti家族，出身名门嫡系。昨夜从纽约飞往苏黎世，同行好友Luca Castellano，在苏黎世留学的弟弟Elian。其余深层资料正在调取，等候指示。】
　　裴晏清低声默念一遍完整的姓名，随后锁屏收起手机。
　　他拿出那张贴身存放的便签纸，此前已经拍下照片送去翻译，此刻翻译结果已经传回。
　　Ci vediamo mai più.
　　释义：后会无期。
　　他将纸条重新折叠收好，又摸了摸内袋里装着耳钉的丝绒布袋。
　　起身换上另一身备用的深灰色大衣，走到穿衣镜前整理仪容，清晰看见自己锁骨处两道浅浅的咬痕。
　　他微微抬手，立起衬衫领口，将痕迹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想和我说后会无期？”
　　裴晏清看向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你还不清楚，我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房间，途经前台之时，对着艾娃淡淡吩咐。
　　“如果昨晚那位先生，或者他身边任何人，在接下来三个月出现在苏黎世，第一时间联系我。”
　　艾娃恭敬点头，不多询问半句。
　　走出酒店大门，明媚的晨光铺满整条利马特河沿岸。
　　裴晏清拿出手机，拨通一通工作电话。
　　“帮我核实国内选秀综艺《聚光计划》，确认全球海外海选的报名截止时间。”
　　挂断电话，他目光望向苏黎世老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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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公里之外，上海。
　　曜娱乐集团十八层办公区域内。
　　一众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海量的海外海选报名资料。
　　秘书林婉翻阅档案时，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们快来看这份报名表。”
　　身边同事立刻凑了过来。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报名信息。
　　海外面试综合第一名，英文名Elios，中文名填写为裴烬。
　　林婉满眼惊叹。
　　“外形出众，才艺功底扎实，凭他的条件完全可以直接正式出道，根本没必要来参加选秀当练习生。”
　　“赶紧拟定签约推荐信，一定要把这个人签下。”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好这位远道而来的优质选手。
　　同一时间身处苏黎世机场候机的裴晏清，早已同步看到了这份报名档案。
　　视频资料里，金发少年眉眼张扬，笑意明媚，正是昨晚与他相伴一夜的人。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中的画面上，沉默许久。
　　最终在审批意见一栏，沉稳落下两个字：
　　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