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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神仙倒 “‘神仙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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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东力脑子虽然不太灵光,可倒是有什么说什么。
原来那梁小六是此间一个地赖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知怎得非说孙慧茹欠了他钱,便撺掇崔东力同他一起动手,并说事后分给他一块大洋。结果刚下手就撞见了韩雨暄和唐若白,吓得二人扔下孙慧茹便走了。
崔东力说完,便又低头不言语了。
唐若白暗自点了点头,想来那孙慧茹欠钱一说定是那梁小六胡诌的,也就骗一骗崔东力这等傻小子。唐若白偷眼看向崔四爷,见他满脸忧心地望着崔东力,看来也是没少为这傻孩子操心。想到此处,唐若白暗自打定主意,轻咳了一声,冲崔四爷使了个眼色。
崔四爷到底是老江湖,当下会意,冲唐若白点了点头。
唐若白表情肃然起来,看了看崔东力,板着脸道:“崔东力,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是大侦探么?抓坏蛋的。”崔东力老老实实地说道。
唐若白故意沉着脸道:“我有个朋友叫夏沫海,是警察厅的探长。”
崔东力一脸茫然问道:“嘛是探长啊?”
崔四爷冲崔东力一瞪眼道:“就是警察的头儿!”
崔东力一听,吓得一哆嗦,看着唐若白,嚅嚅道:“我知道了,你认识警察的头儿。”
唐若白点了点头道:“是,他是专门抓坏蛋的,本来应该把你交给他的。”
崔东力有些发懵,求救似地看向崔四爷。
崔四爷却故意怒道:“你甭看我,看我也没用。傻小子,你闯大祸了!眼下只有唐先生能救你!”
崔东力信以为真,冲着唐若白一个劲儿作揖。
“大侦探,你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唐若白暗自好笑,故意叹了口气,道:“念你是初犯,这次我就饶过你了,以后你可不许再干坏事了,别人让你干,你也不能干。要听你爹的话,听见没有?”
崔东力闻言,连连点头。
崔四爷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明白唐若白是一番好意。他冲着崔东力说道:“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站一边儿去!”
崔东力规规矩矩回了声“是”,然后就站到了墙角,看来是被唐若白唬住了。
崔四爷叹了口气,冲着唐若白一拱手:“今儿个多亏了唐先生教训了犬子。没别的,方才您说的‘神仙倒’那事,小老儿确实知道点儿眉目。”
唐若□□神一振,看来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啊!
只见崔四爷沉吟了片刻,说道:“约莫六七年前,我收过一个不记名的徒弟,那小子会来事儿,伺候我比亲儿子还强。我一时高兴,就把蒙汗药的配方传他了,哪知道这小子胆子是真大,竟瞒着我往蒙汗药里掺了蟾酥,起了名头叫‘神仙倒’。”
崔四爷说着,脸上流露出后悔的神色,继续道:“后来这事让我知道了,本想废了他。那小子却抱着我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的,我一时心软,便臭骂了他一顿,让他起誓不能用这个东西害人。再后来,我怕他早晚会连累我,就和他断了来往了。”
唐若白闻言,不由得心头一动。心说听崔四爷的意思,这“神仙倒”似乎并未在市面上流出,那秦飞扬是如何知道的呢?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唐若白定了定神,问道:“那您这位徒弟叫什么名字?”
崔四爷还未回答,一旁的崔东力突然插言:“我知道,他叫李摸鱼。”
崔四爷点了点头,道:“他本名叫李墨雨。”
唐若白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不由得念叨了几遍“李摸鱼、李墨雨”,突然,眼前一亮,蓦然想起这李摸鱼不是陶百祖的那个狐朋狗友吗?想到此处,唐若白莫名有些疑惑,似乎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崔四爷见唐若白有些愣神,紧张地问道:“唐先生,这小子是不是拿‘神仙倒’害人了?”
唐若白回过神来,知道崔四爷是误会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您放心,即便是他犯事了,也不会牵连您的。”
崔四爷闻言,这才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忙将李摸鱼的地址详细告知了一遍,唐若白牢牢记下。
依着崔四爷的意思,应当留唐若白二人吃顿便饭。但唐若白坚持告辞,便暂且作罢。
唐若白谢过了崔四爷,又叮嘱了崔东力一番,便和褚凤楼离开了北项家胡同。
二人回到汽车上,褚凤楼将李摸鱼的地址告诉给了董晋。董晋立刻发动汽车,轮胎擦地,卷起一地尘埃,向着目的地驶去……
黄昏时分,天空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唐若白的汽车缓缓停在了南门里一户两进的宅院前,正是李摸鱼的家。
唐若白下了汽车,来到宅院前。他四下看了看,只见周围十分冷清,鲜有行人经过。宅院的外墙破败,院门上的油漆也脱落了大半,露出木质的底色。
褚凤楼上前叩打了几下门环,半晌却无人应答。
唐若白正盘算是不是暂且回去再说,褚凤楼将院门一把推开了。
褚凤楼瞥了一眼唐若白,略有些尴尬道:“这门没锁。”
唐若白略微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进去查看一番。
二人迈步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也是荒凉景象。唐若白示意了一下,褚凤楼便在院子里查看起来。
唐若白则踱步进了正屋,环视一番,发现屋内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一把椅子,对着八仙桌放着一张木板床,旁边是一个衣柜。此时,柜门微微敞开,里面空荡荡地没有几件衣服。
唐若白的目光来回扫视了几遍,最终定格在了那张木板床上。他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旋又蹲下身子,伸手往床底下探去,摸来摸去,陡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倒粘在床板上。他用力掰了掰,将东西取了下来,拿出一看,竟是一个小巧的木头盒子。
唐若白仔细看了看盒子,发现旁边是个小抽屉,他轻轻拉出抽屉,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白纸包。唐若白将盒子放在八仙桌上,拿起一个白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他凑过鼻子轻轻嗅了嗅,并未发现异常的气味。唐若白略一思忖,将白纸包重又叠好,放回木盒之中。
这时,褚凤楼从院子里快步走到门口,冲唐若白使了个眼色。唐若白点了点头,拿起木盒,随着褚凤楼出了屋子。
褚凤楼引着唐若白来到搭在院子角落的一处窝棚。
唐若白闪目看去,见窝棚十分简陋,只挂着几个空荡荡的鸟笼子,还有几副木架子,地上掉落了一些禽类的羽毛。此外,旁边的一口破锅里,还零星有些肉块。
褚凤楼熟稔地说道:“这是熬鹰呢。架子空了,看意思是鹰隼已经训练成了。”
唐若白蹙了蹙眉头,恍然想起前些日子,那位张立本来唐公馆做客,曾经说起他托李摸鱼熬鹰的事,并说等训练好了鹰隼,请唐若白一同去郊外打猎呢。当时唐若白一笑了之,并未在意。
想到此处,唐若白点了点头,说道:“走,去张立本那里看一看。”
二人离开了宅院,再次返回车内。褚凤楼让董晋开车去张立本的府邸。董晋不敢怠慢,马上发动了汽车。
此时,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汽车在街道上飞奔。唐若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盒,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自从张立本得了巨款之后,便搬进了法租界的一座二层洋楼。红砖墙面配着白色装饰的线条,尖顶阁楼和拱形门窗透出一种古典的韵味。楼前的庭院有一条蜿蜒的石子小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坛,花坛中种植着各色蔷薇,即便是夜晚,也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此时,宅院的露台上,摆放着张立本特意情人打造的一副鹰架,上面落着那只名唤“破云”的鹰隼,羽毛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它的眼神锐利,透出一股野性的骄傲。
张立本轻轻抚摸着鹰隼的羽毛,显然是十分满意。李摸鱼则一脸谄笑地站在一旁。
看罢多时,张立本看了看李摸鱼,笑吟吟道:“好啊,这鹰隼调教得不错,‘破云’这个名字起得也好。”
说起来,张立本同李摸鱼也是旧日相识,只是自从张立本傍上了领事夫人,渐渐地就同李摸鱼这等人少了来往。眼下张立本发了横财,也是有意在旧相识面前抖抖威风,故此才特意让李摸鱼替自己熬鹰,同时还可着天津卫四处宣扬。
对张立本这点心思,李摸鱼是心知肚明,表面上也是故意迎合。反正把他哄美了,多赚几张钞票就是了。
故此,李摸鱼迎合道:“我这熬鹰的本事还在其次,主要还是张爷你眼力好,一眼就选中这只鹰隼了。”
这话说的张立本十分受用,他从怀里拿出一只精美的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一沓钞票,递给了李摸鱼。
“一点儿小意思,收下吧。”
李摸鱼接过钞票,脸上堆满笑容:“谢谢张爷。”
李摸鱼说着,两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张立本手里的皮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