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探传奇》所罗门之哥

79、剪彩 “月光明亮

　　韩雨暄和唐若白站在饭店门口，董晋把车子开了过来。唐若白正想示意韩雨暄上车，她却轻轻摇了摇头。

　　韩雨暄轻启朱唇道：“若白兄，陪我走一走可好？”

　　夜风吹过，韩雨暄身上的淡雅香气随风飘来，让唐若白心中不禁一动。

　　唐若白点了点头，冲车里的董晋示意了一下，便和韩雨暄沿着街道走去，董晋驱车缓缓跟在二人后面。

　　二人漫步街头，只见静谧的月色下，维多利亚花园里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梢间偶尔传来夜莺的歌唱。花坛里的花儿虽在夜晚收敛了色彩，却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芳香，随着微风飘散在空气中。

　　望着月光下宁静的夜晚，韩雨暄有些沉醉，嘴里喃喃说了一句，“月光明亮，照耀着夜的宁静。”

　　话一出口，韩雨暄自觉有些失言，脸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她偷瞥了唐若白一眼，见唐若白似乎是没有听到，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韩雨暄停下脚步，望着唐若白，说道：“若白兄，那个小说的事，你若是不同意，也不要勉强。我确实是有过这个念头，不过还没想好怎么同你说，没想到我父亲他……”

　　唐若白摆了摆手，微笑地说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怎么会反悔？不过……”

　　唐若白故意拉了个长音。

　　“不过什么？”韩雨暄竟有了一丝紧张。

　　“不过，这点小事，你直接说便好了，确实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只怕世伯他另有他意吧。”

　　韩雨暄听着他的话语，脸微微有些发烧，轻声说道：“是吗？还有什么他意？我真不知道。”

　　唐若白耸了耸肩，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觉世伯他还是很重视你的嘛。”

　　韩雨暄想起之前二人的对话，不由得莞尔一笑，故意说道：“那也未必，或许他只是觉得商机难得吧。”

　　唐若白看着韩雨暄笑靥如花，一时有些失神。

　　韩雨暄却蹙起眉头，苦思道：“可他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想法的呢？”

　　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嗔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齐骥告的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唐若白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他回过神来，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花园旁边的戈登堂。只见月色下，这座中古时期城堡风格的两层建筑显得格外庄严，屋檐为雉堞垛口状女儿墙，墙面上的石雕浮现出一层深邃的阴影，两端八角形的塔楼刺向夜空，可谓气势恢宏。

　　韩雨暄见唐若白不说话，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有些不解。

　　“怎么了？这是戈登堂，英租界的市政厅。”

　　唐若白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不知怎么了，看到它，忽然就想起了方才那位郑先生了。”

　　韩雨暄一怔，蹙眉看了看，哑然道：“这有什么联系吗？”

　　“你不觉得他们都很威严吗？”

　　“是吗？我看郑世伯他蛮和善的啊。或许他出庭打官司的时候，会很威严吧？不过我没见到过……你也没见过吧？”

　　唐若白摇头道：“没见过。不过，感觉在他儿子面前，郑先生确实很有威严。”

　　韩雨暄看了看唐若白，点头道：“这你倒是没说错。郑从孝从小就特别怕他父亲，就是特别特别怕的那种。”

　　“他对郑从孝很严厉？”

　　“嗯，非常严厉。”韩雨暄回忆了起来，眼中竟闪过一丝同情，“经常一件小事都会招来一顿责骂，有一次他贪玩回家晚了，腿都被打折过呢……”

　　唐若白一怔，没想到郑瑞民对他儿子竟如此严厉，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未免太过分了。”

　　“没办法，谁让他母亲过世的早呢。”韩雨暄颇有感触地说了一句。

　　唐若白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和郑从孝很熟吗？”

　　韩雨暄摇头道：“小时候一起玩过几次而已，说来好笑。那时候他就像是钱子成的跟屁虫，在家里听他老子的，出来就听钱子成的。”

　　说着，韩雨暄瞥见唐若白脸上表情有异，疑惑问道：“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唐若白有些犹豫，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古怪。”

　　韩雨暄一愣，追问道：“哪里古怪？”

　　“说不上来。”唐若白摇了摇头，但还是笃定地说道，“就是让人很不舒服。”

　　韩雨暄茫然道：“没有吧？是不是你想多了？”

　　韩雨暄误以为唐若白是吃醋了，不由得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唐若白一脸严肃道：“或许吧，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尽量离他远一些。”

　　韩雨暄本想出言反驳几句，可看到唐若白似乎是很担心自己，心里竟生出一丝甜意，忍住话头，道：“早就没什么来往的，以后就更不会啦，你放心好啦！”

　　听韩雨暄如此说，唐若白方才缓和下来。他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还是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韩雨暄顺从地点了点头，便同唐若白上了后面的汽车……

　　不多时，汽车停在了韩家的附近。

　　韩雨暄下了汽车，却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唐若白，说道：“小说的事就这么定啦，你可别忘了！”

　　唐若白微笑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韩雨暄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向家门。唐若白看着她进了院子，这才吩咐董晋开车回往家转。

　　回到公馆，唐若白刚一进屋，却见秦飞扬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唐若白轻声问道：“还没睡呢？”

　　秦飞扬回过神来，把报纸放在了茶几上，起身走了过来。

　　秦飞扬看了看唐若白，说道：“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你听说过隆顺榕吧？”

　　唐若白点头笑道：“当然听说过了，卫药魁首啊。”

　　“过几天我可能就要去那里做学徒啦。”秦飞扬说着，冲唐若白眨了眨眼睛。

　　唐若白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你自己去找的？”

　　秦飞扬轻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是画眉练琴时同她的老师，就是那位文先生，说起我的事了。文先生听了，说他正好有门路，可以帮忙。”

　　唐若白追问道：“什么门路？”

　　“有位教友是隆顺榕卞家的远房亲戚，之前和文先生说过隆顺榕要招学徒的事。文先生听了我的事，就从中做了引荐，让我明天去试一试，也不一定就能留下。”

　　唐若白脑海里浮现起文先生的样子，暗自点了点头，看来他的确是个热心肠的人。这时，他看了看秦飞扬，眼中却又闪过一片疑惑。

　　秦飞扬见状，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没有？”

　　唐若白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你本来是学西医的，现在却要跑去中医药铺当学徒，听起来总是有些奇怪。”

　　秦飞扬却正色道：“西医也好，中医也罢，能救人就行。”

　　他顿了一顿，自嘲道，“再说，我现在这个情况，也考虑不了太多的。”

　　唐若白望着秦飞扬的样子，心头一动。他知道秦飞扬一直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如果不是突生变故，以他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和妹妹一直寄居在自己这里。故此，他急切地想要找一份工作，这种心情，唐若白十分理解。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无论是在哪里，只要能发挥你的能力，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就是最好的。”唐若白鼓励道。

　　秦飞扬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神情，但又不愿让唐若白看到，便故意凑到唐若白身旁，用鼻子嗅了嗅，突然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你这么晚回来，是送韩小姐回家了吧？我闻过了，这香水味是韩小姐身上的。”

　　唐若白看了秦飞扬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做侦探了？”

　　秦飞扬笑着摇头道：“算了吧，我就不抢你饭碗啦。”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睡了，明天我还得去面试呢。”

　　秦飞扬上楼去了，留下唐若白一人在客厅中。

　　唐若白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片刻后，他关掉了客厅的灯。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光滑的地板上，形成一片淡淡的光斑。

　　唐若白喃喃说道：“月光明亮，照耀着夜的宁静。”

　　唐若白其实是听到了，他也知道这句话出自《罗密欧与朱丽叶》，只是不想韩雨暄尴尬，才故意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唐若白嘴角挂着笑意，缓缓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津的码头总是繁忙的，而海河沿岸的工厂如同镶嵌在港口的珍珠，见证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变迁。然而，并非所有的珍珠都依旧璀璨，有些已经蒙尘，甚至被遗忘。

　　距离华瀛交通公司兴建的码头不远，便是一座纺织厂，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废弃了两年多。筹建码头的时候，钱洪申便盯上了这座工厂，他看中的，正是这里紧邻码头的便利，有意将其改造成一座大型仓库，用以存储往来货物。

　　今天便是华瀛交通公司启动仓库改造工程的剪裁之日。

　　上午十点，阳光明媚。工厂的空地前，已经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主席台，上面摆放着一匹崭新的红绸带，以及两把金光闪闪的剪刀。主席台下，聚集了来自津门各界的名流显贵，他们或出于好奇，或出于利益，都来见证这一时刻。警察厅副厅长曹延山也应邀到场，还特意带来窦民纲等人帮着维持秩序。他这么出力，自然是得了钱洪申的好处。

　　钱洪申与高桥一郎站在主席台上，都是身穿盛装，面带微笑，向到场的嘉宾挥手致意。

　　随着司仪的宣布，剪彩仪式正式开始。乐队奏起了激昂的音乐，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也是不断闪烁。钱洪申与高桥一郎拿起剪刀，同时剪断了红绸带。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两人相视一笑，仪式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

　　二人下了主席台，来到一块空地前。周满贵笑吟吟地给高桥一郎递过一把铁锹，高桥一郎冲着钱洪申示意了一下，便接过铁锹，准备象征性地挖下第一锹土。

　　铁锹刚刚铲入松软的土地，高桥一郎却感觉似乎铲到了什么东西，不由得“咦”了一声。

　　钱洪申见状，走到高桥一郎身旁，低声问道：“高桥先生，出什么事了？”

　　“我好像是铲到什么东西了。”高桥一郎脸色有些古怪。

　　一旁的那位庞老板听见了，故意打趣道：“是不是之前的老板埋下了什么宝贝啊？”

　　钱洪申眉头微蹙，正想说些什么。

　　高桥一郎却又挖了几下，突然，他惊恐地后退数步，脸色苍白，手中的铁锹“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钱洪申见状，赶忙闪目看去，却见泥土之中，赫然是一条雪白的大腿……